首页> 历史军事> 铁血真三国> 第220章 三战江陵

第220章 三战江陵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4 三战江陵
    襄阳南下江陵的大路小道上,沙尘滚滚,号角连绵,几万曹军的浩大声势,吓得一路上野兽躲藏绝踪,就连飞鸟也远远的避开,不敢低飞。
    上军大将军曹真骑着一匹枣红烈马走在队伍中间。他的脸色黄中微黑,浓眉大眼,宽鼻阔嘴,在一撇浓黑的頾须和粗短的颔须衬托下,倒也有几分威严。
    被一群铁甲骑士簇拥着的曹真,望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队伍,听着铿锵的铁蹄声,心中油然升起骄傲和自豪。
    曹真10多岁就被先帝收养,在一群优秀的曹氏族子中,他也显得很出众。他喜好军事,酷爱武艺,又长得骨骼雄健,力大勇猛,除了曹彰恐怕无人能及。
    有一年狩猎,他与诸子一起暮归,可能是携带的猎物发出的血腥味吸引了一头猛虎,涎着血盆大口紧紧追逐在马后。
    众人都惊吓逃开。曹真回身一箭射中虎项,猛虎翻了个筋斗,爬起身来,咆哮着朝他扑来。在猛虎腾空而起时,曹真急劲又射一箭,洞穿了虎腹,猛虎痛吼着倒地身亡。
    曹真将虎皮献给曹操,曹操大喜,将他派往其堂兄曹纯处,做了个虎豹骑的统将。此时他还只有19岁。
    210年,40岁的虎豹骑总统领曹纯暴毙。曹操名义上亲领此军,实际上的指挥者就是曹休、曹真哥俩。
    自此,他讨灵丘黄巾,破下辨吴兰,败阳平蜀军,南征北战屡立战功,与曹休同为曹氏第二代中杰出的军事干才。
    曹真的飞黄腾达,还是在曹丕当政后。借了与曹丕一起生活多年的特殊经历,曹真也得到了特殊的待遇。
    220年,任征西将军的他,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评平张掖人张进在酒泉的叛乱。因功于222年调回洛阳,升任上军大将军,跻身曹魏军队最高统帅之一。
    曹真从遐想中醒来,自嘲地在心中暗笑,“征途寂寞,唯有回顾往事,最是惬意……”
    他对此行充满了信心,自己这中路大军,兵力虽不是最雄厚,只有4万余人,却拥有两个最具实力的大将:徐晃和张郃。加上自己,三个勇冠三军的猛将,足可令东吴江陵守将闻风丧胆。
    一阵寒风吹来,曹真感觉冷彻入骨,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这鬼地方真是不习惯,同是隆冬季节,雍凉地区冷得暴厉明显,冷在其外,越近江南却越觉得寒湿阴冷,冷在骨子里。
    “娘的!这天气大概也像孙权这些吳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阴沉……”
    曹真越走越冷,干脆策马奔驰起来。部下见状,以为军情紧急了,纷纷加快脚步,行军速度提高了不少。
    12月初,中路大军到达了江陵城的外围。曹真得知对方的主将是诸葛瑾和朱然,不以为意的笑了。
    “诸葛瑾名为左将军,其实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文官,既无统兵将才,亦不擅武艺。这征北将军朱然嘛,虽有些胆略,跟着孙策、陆逊也打过几个大仗,但远远称不上是名将。我看这两人都好对付!”
    他指点着地图对几个大将说道:
    “我的计划这样安排:兵分三路,攻围同施。我亲自督军攻打朱然守卫的江陵,公明将军扼守江口,准备阻击驻公安的诸葛谨援兵……”
    他抬头望着夏侯尚:
    “伯仁,有个关键行动想请你和张郃将军去完成,就是攻打北岸的百里洲。
    “我计划先易后难,拿下这个吳军据点,江陵城就彻底孤立了。到那时,三路齐攻,朱然孤掌难鸣,也就束手就擒了,你意下如何?”
    曹真对自己的这个妹夫素无敬服之心。虽然两人都是曹丕亲信之人,曹丕还亲自撮合,将曹真的妹妹德阳乡主嫁给夏候尚,使之成了亲家,但曹真爱好军事,崇尚在疆场建功立业,心里就对喜欢舞文弄墨的夏侯尚有些鄙夷。
    特别是对夏侯尚受时流的影响,也喜好空谈,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东西,颇有微言。
    最使曹真不满的是,夏侯尚自命风流,酷好女色,纳了几个美妾,据说其中一个艳丽无比,夏侯尚对他十分眷宠,自然就冷落了曹真小妹。
    妹妹回娘家探亲时,曹真听了她的抱怨,很是恼怒。为了同僚间的和睦,才没有到曹丕那里去告发。
    对夏侯尚的被重用,曹真也颇不以为然:他担任的职务像五官掾文学,黄门侍郎之类全是文职,除了曾跟随曹彰远征乌桓外,从未打过一次像样的硬仗,却被皇帝任为假节、都督南方诸军事!
    或许因他是夏侯渊的侄子,特别看重他吧?……
    聊以**的是,夏候尚这个南方统帅毕竟不如自己这个北方统帅重要,这次派他做自己的助手,置于本人指挥之下,就是证明。否则真令人无法忍受了!
    夏侯尚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黑白分明的眼睛,瞥了一下地图。
    “百里洲(今湖北枝江县南)倒是与江陵互为犄角的,先夺洲后攻城,这个方案我也同意,只是,此战全靠水师,我怕舟船之力,难敌吴军啊……”
    曹真正要说几句打气的话,张郃先开口了:
    “不然,此战并非江中水战,洲中逼仄,水也浅,吴军大楼船进不来,双方只能用斗舰以下的中型船,敌我装备就平等了,实际上就是一场水师的登陆战。何况最后还要靠步骑搏杀定胜负,对于这一点,本将还是有信心,有把握的!”
    张郃拍拍胸脯,豪气毕露。
    曹真高兴地一竖大拇指:
    “张将军有勇有谋,我遍观吳将无一人是你对手,此去必然一举奏功!”
    夏侯尚再不能示弱,遂与张郃率水陆15000人率先行动。
    张郃自告奋勇,做主攻先锋,带6000余人乘坐油船、蒙冲、走舸等轻舟,白日渡江。
    张郃驾一蒙冲,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果然洲上吴军没有巨船可据,在魏军猛攻下,舟船打得散乱,水上防线首先被突破。魏军随即抢滩成功,登上了滩头,向江心洲冲击。
    东吴守将孙盛,本以为自己只是江陵的外援,配角而已,不太会引起敌军的注意,未曾想成了曹真首攻目标。
    他是一个年轻将领,没有多少作战经验,既未曾构筑坚固的营垒,也没有形成水陆立体防线,在身经百战的老将张郃面前,十足一个雏儿。
    张郃派出多支小部队佯攻其他营屯,自己亲率主力冲击孙盛大营。
    双方都没有战车等重武械,个人武力变成了取胜的关键。
    一阵箭来箭往后,魏军发起了冲锋,先扔出火把开路,烧毁了木栅门,随即张郃一马当先冲进营去。孙盛被迫接战,只斗了几个回合,就心怯不敢招架,随着乱军向后营退去。
    张郃得手不饶人,在后紧追,慌得孙盛乱跑,冲动了本军的营盘,张郃趁机率全军发起总攻,变佯攻为实攻,速战速决,攻下一个又一个洲上围屯。
    吴军大溃,死伤无数,孙盛坚持不住,与残部乱哄哄的登船,争先恐后解缆逃跑,渡江到了南岸。
    百里洲失守,孙权大急,连下两道命令,一是从陆逊所督军队中,抽调15000部队;二是令诸葛瑾从公安驰援。
    这也正是223年春,陆逊兵力大减,只剩下2万人,只能对刘备威胁监督,而不对白帝城发起攻击的原因之一。
    4月里,正当刘备在白帝城凄凄惶惶地托孤于诸葛亮的时候,魏、吴两军在江陵激战正烈。
    威烈将军韩当改拜昭武将军,加了冠军太守的荣衔,任命为都督,统一指挥集中在公安的吴军,对魏军进行反攻,意图夺回百里洲。
    诸葛瑾则转到上游,督杨粲等部对魏军侧击。
    曹真相机做出反应,增派15000兵给夏侯尚。
    夏侯尚令部下3万魏军在百里洲上,加固吴军的原旧屯,又用战船铺上木板,架设了一座大浮桥,联通沙洲和江岸。这样,既可方便南北交通,又可将兵力屯住在江渚中,伺机对江陵进行侧攻。
    夏侯尚对自己的这一手很欣赏,认为是得意之作。
    此时东面的张郃传来了捷报,击退了韩当军的多次进攻,继续控制着百里洲。夏侯尚很振奋,决定对当面之敌诸葛谨部进行主动攻击,再为自己的战绩添上浓重的一笔。
    一个不冷不热的春夜,聚集在几块江渚上的1万多魏军,乘坐大批油船偷偷渡江到了南岸,悄无声息的向西潜行,到了吴军背后。夏侯尚一声令下,魏军步骑蜂涌而上,按计划对各自目标展开突然袭击。
    诸葛瑾在睡梦中被卫士惶急的叫醒,他睁开迷糊的眼睛,怔愣了一会,听到营外传来的嘈杂响声,慌忙披衣奔到帐外,见许多不明就里的兵士,像自己一样穿着寝衣,三五成群,互相询问着。
    一匹无鞍马远远奔了过来,马上人摇摇晃晃,抱紧了马脖,总算没有摔落下来,显然是匆忙间来不及备齐鞍鞯,急急赶来的。
    诸葛瑾见是杨粲的一个副将,忙趋前几步问道:
    “何事惊慌?难道是魏军正在渡江?”
    “岂止渡江……魏军对我军水陆两部全面攻击哪!杨将军正极力抵挡,令我报将军速速定夺!”
    那人跳下马来,喘着气大声禀告。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大片火光在江边窜起,飞快的蔓延开来,在将明未明的晨曦中,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可恶!魏军也学会和周公瑾、陆伯言绝招,动不动先放火了!”
    诸葛瑾急忙传令各营分头迎敌,一边匆匆穿上甲胄,一边令亲将带领已经装束停当的数百人先去增援杨粲。
    却说杨粲一早被尿憋醒,走到帐后方便时,才发觉大营后朦胧有无数黑影在逼近,吓得他一半尿缩了回去,大叫:
    “敌军来袭!……”
    急奔回营,将几个打瞌睡的值勤兵士狠狠踢醒,令他们速去击鼓吹号,唤醒大伙。自己带着一些聚拢来的兵士,到营后用弓箭狙击吴军。
    夏侯尚兴奋地命令部下:
    “不用刀对刀,剑对剑和吴军蛮干,用火对付他们!”
    于是无数火把击破黎明前的黑暗,在半空划着弧线接连不断的扔进吴军的栅寨、营房和泊在江边的战船。很快,易燃物逐一燃烧起来,迅速酿成了不可收拾的局面。
    吴军一片慌乱,根本没能组织有效抵抗。魏军火攻开路后,开始冲锋。
    因为没有料到敌人从后面袭击,吴军的鹿角、蒺藜等障碍物都布置在江边,对着北岸的地方,营后无险可据,真真成了软肋,被魏军未费多大气力,就突破了临时凑置的防线。
    两军很快展开了肉搏,有备对无防,结果可想而知,吳军全军溃散,死伤于大火和兵刃下不计其数。
    诸葛瑾带着一群参谋人员急忙向韩当部方向逃奔。听到后面喊杀声不断,心慌意乱,一边催马急行,一边频频回望,希望有一部跟上来。
    烟尘中奔出一骑,杨粲胳膊上插着一支箭,带伤跟了上来。
    “诸葛将军快走,魏军追来了!”
    杨粲忍着疼痛,沮丧的说:
    “有一股魏军百十来人,清一色的黑甲黑马,恐怕就是虎豹精骑,将我千余部下揍得落花流水,我也受了伤……不是数十个亲兵挡了一阵,定然难脱毒手。估计他们很快会追上来的……”
    果然,一阵闷雷似的马蹄声渐渐传近。众人变了脸色,谁也不说话,慌慌张张一心奔逃。忽然前边烟尘卷起,晨光中旗帜劲卷,向众人迎面而来。
    诸葛瑾猛勒缰绳,大惊失色:
    “难道魏军早有埋伏?这番休了!……”
    大家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己方只有一个武将,还带了伤,其余都是文士,几十个亲兵也不济事。躲无处躲,战不能战,真要束手待毙了?……
    正惶急间,一个眼尖的亲兵叫了起来:“是潘璋将军的部队!”
    须臾,前方部队驰近,大伙看见一面“潘”大旗,这才如释重负定下心来。
    后边的马蹄声忽而转向,渐趋渐远消失了。想是魏军追兵知难而退。
    诸葛瑾接着潘漳,得知他是奉孙权之命从韩当处来援助自己的。
    “因知将军麾下缺乏战将,潘某愿为驰驱。不料还是来晚了!”潘璋明白诸葛瑾是两朝元老,在江东的地位甚高,温言安慰道:
    “胜败兵家常事,将军不必多担忧。潘某定然助您赶走敌人!”
    话是善意,听在诸葛瑾的耳里,却像讥讽。幸得他性格宽宏,不计人仇,当下羞愧的摇摇头道:
    “在下是书生带兵,多谋而少断,本就缺少陆伯言的韬略,又行动迟缓,麻痹大意,才遭了敌人的偷袭,真是有愧主公重托呀!……”
    潘璋、杨粲等又安慰了几句,将部队暂驻下来,派人打探消息。得知夏侯尚胜了一阵,已经撤回北岸去了。
    诸葛谨叹道:
    “他也怕孤军深入南岸,被我大军一围便没了生路,当然不敢久留……唉,我若警惕性高些,也不致遭惨败!”
    败兵陆续返回,统计一番,损失兵员上千人,战船也被烧了四五十艘。诸葛瑾很懊丧,准备上表请罪,并请求再增派些舰船来。
    潘璋观察了魏军部署后,劝阻说:
    “诸葛将军不必自责,目前敌军锐气正盛,江水又浅,不利我水军大船行动,姑且不要与他战!有道是一而胜,二而衰,三而竭,等魏军士气消落低沉时,我军才有机会反击。”
    他压低声音道:
    “魏军现在很依赖这浮桥,我看只要毁了此桥,夏侯尚反成瓮中之鳖了。我倒有个主意,夏侯尚用火攻,我亦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也用火攻。只需如此如此……夏侯尚必败无疑!”
    诸葛瑾一听大喜,便让他依计而行。
    百里洲暂时形成胶着状态,而江陵城的攻防战正打得白热化。
    曹真采取先围困后进攻的策略,魏军沿着城池周遭,立下连绵的军营,封锁了几座城门。在可能通行的小道上也布置了巡兵,以防城里派出的求救者。
    准备充分后,曹真开始了进攻。
    成群的士兵呐喊着,声势惊人地冲向城池。鹿角等第一层障碍物很快被扫除,在护城河边,魏军遭受城上狂雨般的箭矢阻止,不能前进。
    曹真令后军用强弩对射,压制敌人,掩护全军冲锋。一边用装泥石的草袋扔到河里。虽然不断有人倒下,但前赴后继的重复后,终于有几处丈许宽的河段被填塞了。
    魏军精神大振,数百勇不畏死的劲卒,踏着河面露出的草袋,接连不断的跳过河去,随即,云梯也搭上了城墙,刚刚登上几个人,城上粗大的擂木滚了下来,砸得梯倒人亡。
    10数个魏军迂回到了西城门下,虽然这里是射击的死角,不惧箭矢,但对着高大厚实的城门,他们毫无办法,刀砍矛戳,只在铁皮铁钉上留下浅浅的印痕。
    “用火烧啊!”“砸呀!……”
    河岸边的魏军大叫着为他们打气,胡乱出着主意。不料反而提醒了吴军,几十个火把扔了下来,火焰灼得这些勇士忍受不住,纷纷从藏身处跑了出来,眨眼工夫被城上的弓箭手射死了大半。余下几个拼死逃了回去。
    曹真命将部队分成三拨,轮番进攻,不让吴军休息,看朱然能守到几时?在他亲自督战下,几个将军带领本队接连不断的猛攻,但也只能冲到第1次得手的护城河边,再不能前进了。
    曹真观察了一阵,见城上的箭矢越射越少,有不少魏兵是被扔下的砖石砸伤的,上面甚至还扔下了房梁和瓦片。
    “守军箭矢不多了,弟兄们,再冲几次他们就完蛋了!”
    曹真拔出佩剑向城上指着大喊。
    上千魏军鼓噪着再次冲上去,城上继续用砖瓦、石头乱砸,箭矢更加稀少,零星几支飞来,都被警惕的魏兵躲过,反倒是木石伤了不少人。
    见守军不再放箭,魏兵越发胆壮,嚎叫着沿着血迹斑斑的护城河,踏着战友的尸体冲了过去,城墙下聚集起了五六百人,兴奋地开始架设云梯。
    突然,城上从中间和两侧三个方向,射下密集的羽箭!还夹杂着巨大的条石和长长的钉着尖刺的擂木。魏军顿时死伤一片,数百人倒在血泊中。
    “混蛋!吳人就是狡猾,又中他奸计了!……”
    曹真狠狠的一剑劈在身旁的一棵树上,剑身嵌入几寸,一时拔不出来。
    看看天色将晚,曹真脸色铁青的下令收兵。
    第二天拂晓,魏军又来进攻,却见护城河填塞的一段被疏通了,吴军连夜将草袋一一捞起,堆到了里侧的河沿,等于是趁机加高了一道防护墙。
    曹真发怒了,改变战法,命将士挖土堆山,垒起了一座高于城墙的土山,安置了楼车,让弓箭手登车俯射。
    吴军初时有些惊慌,随即用许多方形的大盾沿着城垛架设防御墙。一部分人躲在盾牌后与魏军对射,一部分人对付城下的魏兵。
    战了一日,曹真见未奏显效,改天又命挖地道,准备穿过防城河,直接挖到城门里面,来个中心开花。花了好些日子,费了无数人力,才挖成几条深丈许、长几十丈的地道,可还没通到城门就被吴军发现了。
    朱然命令沿着内墙挖一条深沟,里面埋着许多大甕,地道挖到哪里就会发出嗡嗡的响声。
    有一条地道挖穿了,一队魏军趁夜爬进来,不料刚刚露头,就被候在那里的吴军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几十具尸体逃走了。吴军将洞口挖塌,封住了地道,又在周围埋了许多削尖的竹桩。魏军受挫,再也不敢冒险了。
    曹真用尽办法,也攻不破江陵城,有些沮丧了,将士也不愿再做无谓的牺牲,只好采取围而不攻的长期打算。反正只要百里洲在手里,濡须坞也遭本军攻击,孙权就再也派不出援军,朱然援尽粮绝,总会有守不住江陵的一天。
    这时候江陵城中确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附近的民房全被拆去,砖石等材料全运用上城去,或加固城防,或做辅助武器。箭矢则是白天射下城,晚上派人偷偷捡回来反复用,给魏军造成了箭矢充足的假象。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粮食和军备在急剧减少,更可怕的是一种不知名的传染病在军民中蔓延,患者全身浮肿,行动无力,偏又缺医少药,1万多兵将除了死伤病倒的,只剩下5000余人勉强有战斗力。
    朱然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密密匝匝的魏军营寨沉思着。他的心中惶急,表面却镇定自若。他知道作为主将,自己就是一城军民的主心骨,是保全江陵的关键人物,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士气与民心。
    他像一架永不停转的机器,天天忙得团团转,统筹管理粮食,分配部将各司其职,激励将士斗志,暂时减员便组织青壮百姓上城轮班守卫,还让家眷和亲兵给守城将士送水送汤,关怀备至。
    众人都被感动了,从他毫无畏惧的神情中汲取了力量,坚定了守城的信心。
    一天夜间,朱然竟然派兵出城偷袭魏军,两个魏营被猝不及防的攻破,死伤了数百人。
    曹真又惊又怒,以为吴军战斗力还很强,加紧进攻的念头更加淡薄了。
    正在此时,城中出现了一个叛徒,此人可不是无名小卒,他是守卫北门的江陵一县之令姚泰。
    眼看形势越来越危急,日子越来越难过,姚泰动摇了:好死不如歹活!身处乱世不必拘泥于效忠一主,保住性命才是至高无上的。于是他让亲信偷偷将求降书缚在箭上射出城去,约定时辰开城接应魏军。
    曹真半信半疑,却也不肯放过这难得的机会。为谨慎起见,他派出一个校尉率2000人去赴约,又派徐晃带3000兵,届时佯作攻城,吸引吳军的注意力,自率一军在遥后接应,以防万一。
    那日子夜时分,江陵北门城楼上亮起一束火把,在空中绕了三圈,曹真大喜:
    “此是开城信号,看来姚泰没有诈我!”便传令行动。
    校尉率兵前进,远远见北门果然洞开,吊桥也放下了,激动之下立功心切,还未等徐晃配合行动,就疾奔过去。部下蜂拥踏上吊桥。
    过了约有六、七百人,吊桥突然收起,城上响起尖利的号角声,猝然扔下许多火把,将城下照得亮如白昼。接着一阵箭雨扑面而下,隔在护城河外等候的魏兵,猝不及防倒下一片,余众慌忙逃回。
    进城的数百人兴冲冲地涌入城门,却发觉面前是一座同样高大的甕城,自己夹在了几丈方圆的空地中。
    一声呼啸,两边乱箭纷飞,火把齐下,魏兵不是中箭,就是被火烧得狂呼乱叫,不少人跪地求饶。但吴军毫不手软,依然杀戮如故。
    因为朱然下了命令,收下俘虏没有余粮供应,放了又会泄露城中的实情,于是这倒霉的数百个魏兵,陪着倒运的校尉一起下地府去做鬼兵了。
    徐晃带兵到了城下,还未进攻,城头火把大举,火光中,朱然大声喝道:
    “尔等中我计了!不怕死的尽管来攻,我有10万支箭等着你们!”
    手一挥,许多吳兵张弓搭箭,跃跃欲射。徐晃吃了一惊,急忙回兵后退。
    曹真又怒又恼,
    “吳人真是狡猾,我又上他一次当!……亏得我没有鲁莽亲自入城,算是不幸中大幸……”
    咬牙切齿一番思忖,攻城总是没有胜算,只好收兵回营。
    原来姚泰的种种反常,被朱然看在眼里,偷偷让部下抓来一个姚泰的幕僚,软硬兼施之下,那人供出了秘密。朱然立即逮捕姚泰,一顿毒打,怕死的人更怕疼,姚泰熬不过,又有幕僚对证,被迫对自己罪行供认不讳。
    朱然将计就计,导了这出好戏,让曹真始终认为姚泰是奉自己命令诈降的,更加相信城中防御力量很强。
    第2日中午,朱然命将姚泰带到城中闹市,亲自向兵民宣布其罪恶,大声道:
    “他身为父母官,食主之祿,竟心怀异志,贪生怕死,卖主求荣,将全城兵士百姓的性命,做媚敌之资。这种贼坯,你们说该不该死?”
    “该死!该死!”
    “杀!杀!……”上万百姓与士兵群情激奋,异口同声的高声呼应。
    朱然立即下令,将已经吓得两腿瘫软不能行走的姚泰,当众斩首,将首级挂在街口,以儆效尤。一场叛乱,被消弥在未成之际。
    在宛城的曹丕时时关注着三路大军的战况。他对江陵的战事尤为关注。
    夏侯尚的捷报传来,他和随军的大臣都认为计划可行,不料侍中董昭却竭力反对:
    “武皇帝(曹操)智勇非常人可及,临战却懂得要惧怕敌人,不敢像夏侯尚那样轻率。用兵乐进厌退是人之常情,然进军必须考虑好退路,平地上无险,退兵尚且艰难,何况深入大江之中呢?
    “现在夏侯尚屯兵于江渚,是太深入了;架浮桥期待渡江,是太冒险了;人马仅靠一线通行,是太狭窄了,此三者皆兵家所忌,夏侯尚却一举而犯三项。
    “如果吳军截断浮桥,两面夾攻,渚中的魏军精锐就全归敌所有了!再说目前江汎将至,一旦江水暴涨,淹没江渚陆地,不用敌人攻打就将自亡。这是多么危险的事啊!”
    曹丕听了毛骨悚然,急急下诏,令夏侯尚撤军。
    夏侯尚被当头泼了一大盆冷水,心中很是不快,还以为曹真等人妒功中伤自己。但皇命难为,只得怏怏退兵,主力刚刚撤出大半,吴军就从两面攻了上来。
    上游出现了无数的筏子,在江面迅速顺流而下。这正是潘璋精心准备的武器,用芦苇扎成数百个又轻又软的大筏,将近浮桥,筏上的士兵点着了火,一翻身跃进江里,被紧随其后的战船接应走了。
    苇筏燃着大火,以吓人的声势飞快的扑来,撞上了夏侯尚精心制作的浮桥,两下都是易燃物,须臾间烧成一片,火光冲天。烟雾蔽江,侥幸逃出生天的魏军目瞪口呆,恍惚间几乎又置身于赤壁之战。
    清醒过来的夏侯尚,急忙率军撤退,又遭遇了从下游赶来的韩当军邀击,两军混战一场,魏军付出相当大的代价,夺路逃出,向江陵城下的曹真靠拢。
    但充当后卫的掩护部队却遭到了重创,上千人左冲右突,浮桥不能过,渚矶中又道路狭窄,不容人马并行,将士们面临死亡威胁,人人亡命般的死战,还是被大量杀死杀伤在逃亡的路上。最后只有带队的将军石建和高迁,率着少数幸运的兵士脱险而出。
    过了10来天,江水暴涨,江渚陆地全被淹没。
    曹丕闻知,一手加额:
    “天佑我大魏,使哲人提醒,让3万精锐免成鱼鳖呀!”
    他十分佩服和赞赏董昭:
    “卿之分析何其全面透彻!恍如亲见一般。即使张良、陈平复生,也难以再周全了!”
    当即封董昭为成都乡侯,拜太常卿。不久又迁光禄大夫给事中。
    比起赤壁之战的秋冬,春季的大江南北更易猝起瘟疫,病魔对吴军、魏军一视同仁,普遍施瘧,两军士卒大量死亡,传染病还在难以遏制的蔓延开来。北方人比南方人更多的不利是忌恶江水,不熟悉航道。曹丕无奈,下令曹真撤军。
    江陵被围6个月后,终于得解。
    223年秋,三路魏军全部班师。江陵之战落下了帷幕。
    在武昌的孙权心中巨石落地,向空暗暗祝祷:
    “父亲、兄长威灵不远,佑我度过了一次次难关!……我江东必定昌盛兴旺,宏祚绵绵。”
    三个战场上,京口、江陵两处,魏、吳各有胜负。
    唯有濡须,吳军损失微小而战果辉煌。朱桓以区区五千兵,大破曹仁数万大军,而且阵斩一将常彤,献来俘将王双。连锁反应中,还有一个大好消息:
    魏大司马曹仁于3月19日病死军中。
    欣喜的孙权觉得对朱桓要另眼看待了!老一辈将领已经凋零,吕范、朱然等宿将的特点是在稳中求胜,胆守有余,魄力不足。而陆逊、朱桓两大中年将领,正在脱颖而出,才堪大用。但愿朱桓又是一个吕蒙!
    他对朱桓的嘉奖是:擢升为奋威将军,封嘉兴侯,领彭城相。
章节报错(免登陆)
猜你喜欢: 深渊速通指南 高武:无限顿悟的我,横推星空 我在邪神末世玩考古 三岁奶团,开局被天幕曝光是女帝 烬夜不眠 最弱武夫?出一拳提升一重境界! 穿成女主姐姐,靠刺客职业杀疯了 落地须弥:我的数值没有问题! 它两岁半,全星际凶兽膜拜! 活死人王朝 饥荒年,我囤货娇养了古代大将军 八零恶妻觉醒,脚踩渣男带娃暴富 傻子成精了,她会说话了 斗罗绝世,我龙傲天不做龙套 御兽:我契约的皆可返祖 府上来个娇美人,阴鸷权臣强夺入帐 [娱乐圈]绑定嫂子系统出道后 刑辩双雄 诸天穿越从古墓派开始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