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3 二战徐陵
曹丕闻知首战告捷,十分兴奋,下诏令曹休尽快强渡长江,乘胜追击。又命将张辽送回后方治疗养病,张辽却不肯离开前线。
曹休正拟组织渡江,探马来报:东吴援军又到了,新增战船上百艘,拥着一艘四牙楼船,浩浩荡荡从上游驶来。
“时机错失了!”
曹休懊丧的在几案上擂了一拳:
“早些发起攻击,或许能收出其不意之效……”
在简陋的军事地图上琢磨了一会儿,他对臧霸说:
“吕范水师强过我军,却不肯主动出击,可见是个谨慎之人。但有利必有弊,这给了我可乘之机。我就不信:长江江岸线这么长,孙权的兵能排得开来吗?”
他手指地图道:
“宣高,你看徐陵(江苏镇江附近)地近京口,吴军也想不到我会攻击此处,倘若突然袭击,定必能震慑敌胆,撼其军心!臧将军,你曾率军入巢湖,攻破居巢(经江苏丹徒西乡),水上作战有经验,今日能否再立新功?”
臧霸沉吟着,半天未置可否。
他的心里有些疙瘩未能破解:曹操薨时,他正做着徐州刺史,部下军众以为天下将大乱,鼓噪着散去不少。
当时,钟繇镇关中,李通据淮、汝一线,加上他守青、徐两州,都是国家一方重镇。曹丕践位,官阶上升他为镇东将军,爵位却从武安乡侯改授良成侯。
这次南征,离开了他经营多年的青、徐地区,从一个地方大员变成了曹休的部下。论资历、论贡献、论名声,自己不遑人后,曾称雄于东方,做个方面军统帅也绰绰有余呀!但又有什么办法呢?
人家是帝胄贵戚,高人一头,持有假黄钺这样的最高特权,甚至可以处死持假节的大将!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但愿太太平平打完这仗,安安稳稳再去地方上享享清福,此生已无他求。
如今与自己同时代的夏侯惇,夏侯渊,李通,于禁等皆已过世,逞能逞威的时代过去了,留着这把老骨头还乡吧……
曹休目光炯炯的望着臧霸:
“我军大张旗鼓却未奏其功,臧将军乃国家名臣,先帝麾下屈指可数的猛将,必能为后生小子做一楷模,扬我军威!”
臧霸被逼得无退路了,想想军令难违,与其勉强接受,不如积极应允,免得落下口舌,被告发于皇帝前。于是慨然而答:
“我只恐国家不肯听从臧霸而已。若能予我步骑万人,我必能横行江表!渡江袭敌又算得了什么?”
“好!有宣高如此壮语,吾复何愁?”
曹休大喜,便拨给精悍的士兵万余人,充作敢死队,分乘500余艘轻舟,归臧霸指挥。
四更时分,臧霸的船队悄悄出发。
冬夜虽黑,那一条茫茫大江,却似一条白练清晰可辨,根本不必担心搁浅撞礁。幸喜江上无风,波澜不惊,五百轻舟顺流直插斜对面的南岸。
随着晨曦显现,满江微红,岸上景物也镀上了一层美丽的色彩。小城徐陵被金黄色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静静肃立,还和它的守军一起沉浸在睡梦中。
蓦然,一片杀声撕破了静幕。臧霸指挥将士悄然拢船上岸,掩近了城边吴军营寨才金鼓齐鸣,发起进攻。
先锋将尹卢,带领三千兵为前驱。他就是当年追随臧霸和孙观、吴敦等聚众起义,又相助吕布,最后一起归顺曹操的尹礼,因他小名卢儿,故别人习惯称他尹卢,大名反而渐渐不用。多年在东莞太守任上,倒也自得其乐,这次归到臧霸手下十分高兴,竭力要为老上司脸上添光彩,奋力冲杀在前。
徐陵原只是个亭名,吴军为加强江防,修建了城垣,成为一个据点。城下驻扎着辎重部队,与城上步兵互为依托,但缺少正规野战军,充其量只是个二三流的工程兵部队,数千人里还夹杂着不少的工匠和役夫。
受到魏军突然袭击,兵士们顿时惊慌失措,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尹卢趁机和部下健儿大砍大杀,几乎没经过肉搏格斗,就手刃了大批吳人。
许多吴兵从睡梦中惊醒,赤身裸体刚刚跳起,就被一矛洞穿,做了冤鬼。几十个营帐被魏军矛戟勾翻,冻得丝丝发抖的可怜人,全无还手之力,接二连三倒在血泊中。
尹卢见到营中有许多战车和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大笑道:
“吳人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造的东西用来攻自己的城!”
遂令部下推动战车撞击城门,又有许多兵士架起云梯攀爬城墙。猝不及防的守军经不住一番猛攻,徐陵很快沦陷,全部守军一个也没逃脱,被杀、被俘计数千人。
臧霸看着狼藉一地的攻城器具,命令放火烧了,带不走也不能留给吴军。
熊熊大火燃起,臧霸令吴军俘虏将同胞的尸首也扔进火堆,和带不走的辎重一起烧毁。
尸油助燃,眼看着众多械具都化为灰烬,空气中的焦臭却使人忍受不住要呕吐。
魏军没能欣赏完自己的杰作,赶忙转身离开空荡荡已无活人的徐陵,带着俘虏的数百吳兵转身返回战船。
返航路上,魏军将士兴高采烈的谈论方才的战绩,各自表功,喋喋不休。
突然一个瞭望兵大喊:
“吴军追来了!……”
大伙立刻住嘴,齐刷刷往后面看去,只见东边水平面上一长溜的船队,很快的向前逼近。
臧霸喝道:
“各守岗位,不要惊慌!”
在各船将领的督促下,魏军加快了速度,仗着船体轻捷拉开了些距离。
臧霸正松了口气,忽地几十个卫兵乱哄哄的高叫起来:
“不好了!前面也有吳船,我们被包围了!……”
臧霸大惊,急传旗号兵令尹卢军打头阵,一鼓作气往前冲。往后退的话,顺流速度快,很快将与追兵相遇,追兵阵势浩大,两害相较择其轻,只有与拦路的敌军一拼,方有一线生机。
臧霸望了一眼自己的船队,一狠心下了一个残酷的命令,将俘虏全部丢入江中!
他心中喃喃自语安慰自己:
“我不杀你们,落水后是死是活,全看个人的福命了……”
顿时,惨叫声,叫骂声和扑通扑通墜水声,响成一片。果然战船减轻了负担,速度又快了一些。
尹卢一舟当先,手执长矛站在船头,紧张的望着迎面驶来的吳船。很快,飘扬的旗帜映入了他的眼帘,
“又是老对手徐盛和全琮呀!”他回头命令各船弓箭手做好发射准备。
双方都是全速前进,眼看两军接近,再不控制船速,就要撞上敌船,尹卢忙命慢行,在数丈之外,向吴军放箭攻击。
高大的吳船上竖起一排排长方形的盾牌,弓箭手夹在盾牌空隙间还击,居高临下,优劣顿见,魏军被接二连三的射倒,却很难伤到吴兵。
尹卢急了,指挥自己的斗舰,避开对方楼船向一艘斗舰冲去。一阵乱箭交锋后,两船上都倒下不少士兵。
此时船舷相接,近在咫尺,尹卢大吼一声,越舷跳入敌船,手舞长矛,一连刺杀几个吳兵。
同船几十个魏军见状,勇气大增,纷纷跟随主将跳入敌船厮杀。一船吴兵惊慌失措,在肉搏战中显然落了下风。弓箭失去了作用,在明晃晃的兵刃飞舞中,血肉横飞,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急剧消失。
尹卢满身溅着敌军的鲜血,半疯半癫的红着眼睛见吳人就刺,一个吴兵被他一矛洞穿,抽出矛时血流如注,溅的旁边一个吴军司马满头满脸,眼睛也被糊住了,吓得嗷叫一声回身就逃。
尹卢喝道:
“休走,留下命来!”
挺矛就去追赶,忽然“咚”的一声闷响,船身猛晃,他站立不住,跌倒下来撞着船舷,又弹回到甲板上。
“贼将休要猖狂,看箭!”
一声猛喝从近处高处传来,尹卢惊抬头,见全琮站在邻旁楼船的战栅后,举着弓箭,心中一泠:“完了!……”
来不及翻身爬起,一支劲箭已插入他胸膛,他痛苦的呻吟一声,一手抓住箭杆,一手拄着长矛,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还没等站稳,又是十几支箭飞来,一支也没落空,全射入他的身体。最后一支中在尹卢前额,他再也支撑不住,沉重地跌翻在血泊中。
全琮冷冷的一笑,指挥楼船冲入魏军船队中,或迎头、或拦腰狠狠一撞,魏船立即像勇士断了肋骨,战斗力全失。有几艘蒙冲直接被撞得侧翻了,吓得其余魏船纷纷避开。
臧霸在后,见势不妙想要转航逃走,回头一望,大吃一惊,立即打消了念头,只见东方逼近的吳船,一番形状更是骇人,数百艘大大小小的战舰旗帜齐整,樯橹如林,船舷相接,像连绵的山峰一样压了过来。
中间一艘四牙楼船,青色篷道,绎红帷襜,船舷上雕刻着兽形花纹,五颜绿色异常瑰丽,船上几层战栅上站满了兵士,甲械鲜明,气势森严。
臧霸慌了,失去了与来敌侥幸一拼的勇气,硬着头皮命令全军猛冲南路吳军。
上万魏军到了生死危急关头,谁也不敢怯阵避敌,一番拼命厮杀后,终于撕开一条口子逃了出去。付出了数百精锐将士的性命和数十轻舟的代价。
徐盛、全琮旋和东来的吴军会合。原来是安东将军贺齐,奉命率本部8000精兵赴援。
全琮对楼船上站立的贺齐,拱手笑脸,大声说道:
“贺将军人还未到,敌已丧胆了!你的舰船豪华美观又雄壮,我等自愧不如。不用交战,气势上已压敌人一头了!”
贺齐一笑道:
“你是笑我挥霍奢侈,将战船装饰得如此华丽吧?”
全琮笑而不答,显然是默认了。
徐盛道:
“公苗绝非华而不实之辈。他平定山越,讨平叛乱无数,被主上倚为东南干城。上次逍遥津之战,若非贺将军南岸接应,主公就危险了!那一战,我被敌军刺伤,丢失的镔铁长矛,还是公苗替我捡回来的呢!”
“过奖过奖!哈哈哈哈……”贺齐大笑:
“我喜好军事,所用器物精益求精,生性如此,没有办法。但并非为了表面漂亮,徒惹招摇。因为兵甲精良,自然占优势,战船华彩,也有先声夺人之效啊!”
三人相顾,哈哈大笑。随后各自返回防区,继续严阵以待。
臧霸逃回北岸,与部下众将心有余悸,言及吴军水师厉害,与之交手总是败多胜少。
曹休听说吴军又来了援兵,心中忧虑。后来打探到是贺齐,对众将叹道:
“此人身经百战,少有败绩,孙策、孙权都很器重他,我等又添一劲敌!……嗐,看来渡江攻击的计划成泡影了。”
孙权在武昌先是听到吕范军失利,写信训斥诸将:
“为何莽撞进攻?难道不知道张辽厉害吗?……”
收到吕范回信解释后,又得知张辽病重,转忧为喜,但仍然写信告诫说:
“张辽虽病,仍勇不可挡,你们一定要小心!……”
半个月后,反败为胜的军报传来,曹休已收兵不敢再攻。更令孙权狂喜的消息是,张辽竟在军中病死了!
这个令他做梦都会吓醒的曹军猛将,就这样悄然无声的被病魔杀死了。
“哈哈哈,真是天夺其魄呀。孤从此可以夜寝安枕了!”
孙权喜滋滋的第三次写信,嘉奖京口参战诸将,迫不及待的颁布了封赏令:
前将军吕范领扬州牧;安东将军贺齐升为后将军,假节,领徐州牧;建武将军徐盛迁任了贺齐的原职安东将军,并封芜湖侯;演了重头戏的全琮,也从偏将军擢为绥南将军,进封钱唐侯。
张辽墓位于安徽省合肥市,为衣冠冢。专辟了一个逍遥津公园,内湖中有张辽铜像、事迹陈列馆、逍遥阁和渡津桥等景点。
张辽能得到后人如此的隆重纪念,也算未辱没他五子良将之首的名望了。
其他四人的后事则远远不如他。
于禁,乐进的墓皆湮没不可寻。
张郃被诸葛亮射死在木门之后,有说葬在了当地,此地有张郃坟,还有张郃坪。另一说则称,他葬在故乡河北任丘。
徐晃的坟墓是明确的,位于河南省许昌市东二十里张潘镇城角徐村东北1公里处。也就是和汉献帝的张、潘两妃子的墓在同一个地方。只不过他的墓并没有成为景点,也没有被特殊保护,而只是包围在了一块耕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