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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思恭是被人一路小跑请进东宫的。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拎着药箱进了寝殿，扑到榻前，先看了看朱雄英脸上的痘疹，又翻看孩子身上的水疱，再托起手腕号脉，眉头越皱越紧。
满殿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好半晌，戴思恭才直起身，脸色凝重。
“戴院判，怎么样？”朱元璋沉声问。
戴思恭扑通跪下。
“回陛下，确是痘症无疑。”
“痘疮已发，水疱渐起，高热不退，邪毒内陷，已是凶险之相。”
殿内众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那……那能治吗？”朱标声音发颤。
戴思恭艰难地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臣不敢欺瞒。”
“痘症乃天行疫疠，古往今来没有特效药！医者能做的，不过是用些透疹解表的方子，帮着把痘毒发出来，再尽心护理。”
“能不能活，全看孩子自己的造化，看他能不能扛过这一关。”
“若是痘毒内陷、惊厥不止……”
他没敢往下说。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呆呆站着，脸色灰败。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洪武皇帝，此刻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一生杀伐果断，可在这天花面前，他的皇权、他的刀，半分用都没有。
朱标踉跄着后退一步，险些没站稳，眼圈通红。
他是孩子的父亲，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而马皇后本就病着，听到“没有特效药”几个字，脸色瞬间惨白，身子一软，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母后！”
“娘娘！”
旁边的吕氏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哽咽着替她顺气。
“母后您可要撑住啊，雄英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成串往下掉，看着比谁都伤心。
沈铮在一旁冷眼瞧着。
【叮！检测到吕氏……情绪点+4440。系统提示：这演技，搁后世能拿影后。】
沈铮心里冷笑。
他这会儿可没工夫陪这女人演戏。
眼看满殿的人都被绝望罩住，太医们一个个跪伏在地，连戴思恭都束手无策，沈铮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步跨出，朗声开口。
“陛下！”
“臣，或许有办法！”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叮！检测到满殿震惊……情绪点+1486000！】
【叮！检测到宿主临危挺身而出，触发随机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犯罪心理学·精通！】
【技能说明：洞察人心，微表情捕捉，动机推演，谎言识别，专治各种心机婊、伪君子，查案断狱，无往不利。】
沈铮精神一振。
卧槽出金了！
这玩意儿来得正是时候！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朱元璋就已经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那双通红的眼睛里，迸发出近乎疯狂的光。
“沈小子！”
“你说的是真的？你真有办法？”
“你小子可别骗朕……”
“臣不敢！”沈铮迎着他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陛下，臣在塞外，曾寻到一位隐世高人。”
“那高人年过百岁号为人瑞，见过太多疑难杂症，臣亲眼见他救活过生命垂危的病人。”
“他被臣的诚心打动，给了臣一些针对疑难杂症的神药，说是秘传的方子。”
沈铮说得有鼻子有眼，吹牛逼不打草稿，连自己都快信了。
“臣不敢打包票，可眼下戴院判也说了，常规的法子没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这药，臣请戴院判帮忙，用温水调开，给雄英服下，再配合外敷。”
他话锋一转，扫了一眼满殿的人。
“只是屋里人多手杂，浊气太重，恐冲撞了药力。”
“臣请陛下清场，让所有人都退到殿外，只留臣与戴院判二人，专心施药。”
戴思恭跪在一旁，听到“神药”二字，眼睛猛地一亮，抬头死死盯着沈铮，满脸的将信将疑。
朱元璋怔住了。
他死死盯着沈铮，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两息之后，他猛地一挥手，狠狠点头。
“好！”
“所有人，都给朕退出去！”
“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进来！”
太监、宫女、太医们鱼贯而出，朱标也被朱元璋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到门口。
吕氏扶着马皇后，慢慢往外走。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她忽然抬起头，隔着人群，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铮一眼。
那一眼，再没有半分悲戚，眼底深处寒光一闪，杀气凛然。
沈铮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不变，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叮！检测到吕氏杀机毕露……情绪点+98000！】
狗东西，急了吧。
你越急，老子越要把这孩子救回来。
朱元璋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过头，深深看了沈铮一眼，走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竟有些发颤。
“沈小子。”
老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尽力就好。”
“就算……就算没救回来，咱也不怪你。”
沈铮心头一暖，重重拱手。
“臣，定当全力以赴！”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半步。
“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东宫是什么地方？”沈铮目光沉静，一字一句，“宫禁森严，门禁重重，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
“雄英一个八岁的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身边全是东宫的人。”
“这天花是传染病，总不能凭空染上。”
他盯着朱元璋的眼睛。
“陛下就没想过，这病是怎么传进东宫的？”
朱元璋浑身一震。
他猛地反应过来，瞳孔骤缩，周身的杀气瞬间如同实质般炸开，一张脸阴沉得可怕。
是啊。
他只顾着着急，竟把这一层忽略了！
天花不是风寒，不会自己找上门。
咱大孙就在东宫，怎么就偏偏染了痘症？
这背后，必有蹊跷！
“好。”
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朕，这就去查！”
“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把爪子伸到朕的大孙头上！”
他一甩龙袍，转身大步离去，周身杀气腾腾，殿门外的太监们吓得跪了一地。
寝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沈铮转过身，看向榻上昏迷的朱雄英，又看向一脸凝重的戴思恭。
他从怀里，摸出了那只用一千多万情绪点换来的瓷瓶，肉痛到了极点。
“戴院判。”
“接下来，咱们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