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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参见陛下！”
以詹徽为首的几名文官此刻来到养心殿。
朱元璋抬抬手，“坐吧！”
“谢陛下！”
几人纷纷落座。
“他，快回来了，后天到！”朱元璋淡淡开口。
话音落，一文官迫不及待问：“敢问陛下，这个他，是谁？”
朱元璋斜了一眼对方，低声道：“凉国公……”说着，加重了语气，“李秋！”
顿时，大殿内鸦雀无声。
朱元璋冷声开口：“你们不是恨他多时了吗？咱给你们这个机会，给咱弹劾他！”
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之后，詹徽问道：“陛下，往哪个程度弹劾？”
“拿出你们的老本行来就成！”
“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诺……”朱元璋点点头后，指了指那一沓东西，对众人道：“这些，你们拿下去好好看看，具体如何来，咱就不用教你们了，整人方面，你们是行家。”
初九把拿过来。
詹徽双手接过那沓东西，掂在手里翻了两页，没细看就先搁在了膝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脑子却是飞快的转动。
慢悠悠地扫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几个同僚，又收回来。
“陛下，这些折子臣等拿回去细看之后，自然会把事情办妥当。不过有一事臣想先问清楚。”
“说。”
“凉国公这些年立下的功劳摆在那儿，军中旧部遍布各地。此次弹劾，臣等是只动他本人，还是连带着牵出旁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先动他……旁人等动了再说。”
詹徽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旁边的钱性开口了：“陛下，凉国公在军中的根基不浅，此次大朝会上弹劾他，难免会有人在朝堂上替他说话。臣的意思是……到时候若是有人出声，臣等该如何应对？”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道：“谁出声就记下来，回头咱一个个找他们谈。”
钱性微微颔首。
詹徽把那沓折子收进袖子里，站起来躬身行了一礼：“陛下放心，臣等知道分寸……这份差事，臣等接下了。”
几个人陆续起身行礼告退，脚步声在殿门外渐渐远了。
养心殿里重新安静下来，朱元璋坐在案后。
过了半晌，初九从外头进来添茶，轻手轻脚地倒好了又退到旁边。
朱元璋忽然问他：“你说……要做，是不是就得做得狠一点？现在外患基本已经没有，武将也用不了这么多，太孙继位后，肯定是要文治的，底下这群莽货，谁不是和各地的藩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谁又不是眼高于天的主，咱要是突然走了，大孙压不住咋办？”
“陛下说的，奴婢不懂。”
“这不懂，那不懂，那咱要你何用？”
“奴婢……奴婢给皇爷您添堵了！”
“唉，狗东西，你跟着咱几十年了，你怎么可能不懂。”
朱元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轮廓，“你就是不敢说，说吧，咱恕你无罪！”
“那……那奴婢可就说了。”
初九想了想，说道：“奴婢觉得，太孙不一定就镇不住这群武将！”
朱元璋微微眯眼，“嗯，继续。”
“太孙打小也是被当做第三人君主来培养的，那些武人，谁没有得过太子爷的恩典，他们感恩太子爷，自然也会把这份情落在太孙身上。”
初九如实说道。
朱元璋听完，鼻孔哼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咱看不一定，武将这东西，跟狗一样，你喂他，他认你，换了主人那就不一定了。他们感恩太子，但不一定就感恩太孙。”
初九没敢接话。
朱元璋也不等他接，自顾自地说下去：“底下那些将官，你以为他们心里头装的是大明朝？他们装的是自个儿的前程。”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咚，咚。
“标儿在的时候，咱不操心这事。标儿镇得住他们，那些人对标儿服气，打心眼里服。”
“可大孙不是他爹。”
朱元璋的声音低下去，“大孙年纪摆在那儿，那些将官嘴上喊着'殿下'，心里头服不服还要他们摸摸良心才知道？哪天咱要是走了，大孙坐在那张椅子上，底下那些武夫，会不会老老实实的听他的？”
初九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敢吭声。
皇爷要杀人，除了太子爷和皇后娘娘，没人拦得住。
朱元璋歪着头看他：“你是不是想说，这些武将们，对大孙还算恭敬？”
“……是。”
“呵呵，恭敬，因为还没到那个份上。”
朱元璋冷笑：“哪天觉得大孙压不住他们了，他们的尾巴就该翘了，特别是要文治，将来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仗打，你说，这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可亦？”
“武将这东西，你用好了是刀，用不好就是反骨。”
“天下太平了，刀太多就会扎着自己。”
“咱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不可能明摆着的问题却还熟视无睹，哪怕是一成的机率，咱都要扼杀在萌芽当中。”
他停了停，目光微微抬起，看向殿顶的藻井。
“咱在的时候，他们的尾巴收着，可呀不在了，有些尾巴就该翘了，所以有些人不杀，大明就稳不住。”
初九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陛下明鉴！”
朱元璋深深吸气，语气平平，“不止是李秋，还有几个，也得跟着走。”
“但咱不会全杀，都杀了谁替大孙守天下？”
“耿炳文那种人留着，会守城、不惹事、没野心。”
“可那些能打的、会打的、功高的、跟藩王走得近的，留不得。”
说完，他负手走到窗前，接着伸出右手推开半扇窗。
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沙沙响。
“大明朝不缺武将，大孙来了，那就该给大孙培养班底了，李景隆，常茂，蓝春这些，不差，且还年轻……”
风吹着头发，苍老的脸上陡然迸发出一丝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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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马在官道上疾驰，李秋估摸着，按照这个速度下去，回京大概是在中下午时分。
这个时间很尴尬，因为得进宫。
所以得想办法尽量拖住，拖延到晚上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