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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李秋，傅友德，曹震王弼曹兴等众将跟着常茂平安一起回去。
经过长达一个多月的艰辛路程，终于是上了岸。
这一路来他们虽说没有遭遇什么太大的风险，可在海上漂泊的日子着实让人难受。
踩到土地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天杀的！”曹震啐骂一口，“老了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不关老的事。”王弼深深呼吸道：“这他娘的，就是年轻二十岁你也受不了。”
“咱们暂时歇息一天，先让信使回京传报，队伍先驻扎卫所，明天咱们再快马进京。”
平安活动筋骨说道。
这提议没什么问题，众人应允。
这个夜晚，在被路程折磨过后的将军们，撒欢似的野。
喝花酒，找娘们。
唯有李秋吹着凉爽的海风，坐在礁石上独自望着海平面。
次日。
李秋病了。
平安很关切的问道：“凉公，可有大碍？”
“没事，就是许久没回来，一下子有点水土不服了。”
李秋摆摆手，“问题不大，赶路要紧。”
平安点点头，“那好，不过，要是撑不住，可以找一个医馆看一下！”
“没必要，走吧，咳咳咳——！”
～
与此同时，李景隆也病了，病得很严重。
他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像是丢了魂一样。
“你怎地如此不好好爱惜身子，光着膀子练武也就算了，还下河洗澡……呜呜呜，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也死了算了。”
李慧娴哽咽道。
不怪她如此伤心，实在是连皇家人生病都治不好，更别提他们了。
她的担心一点都不多余。
李景隆看着对方哭成泪人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真想告诉他自己是故意的，可一想到娘们容易坏事，也就止住了。
“咳咳咳……哭丧啊，老子还没死呢！”
李景隆没好气道：“快去给我煮碗粥来！”
“放不放糖？”
李慧娴一边擦眼泪，一边起身。
“不放，放点油和盐就成。”
李景隆咳嗽着说道：“这他娘的不吃盐还是不行，一点力气都没有。”
听闻他想吃油，李慧娴眼睛一亮，止住哽咽，道：“那……你好好躺着，我这就去。”
“等等！”
“咋？”
“唉，你别跟别人说老子想吃油，偷摸的，知道不？”
李慧娴傻傻点头，“喔，知道了！”
虽说不明白，但她还是照办。
看着媳妇出去的背影，李景隆暗自叹气。
自从太子朱标死，皇帝便生了一场大病。
好在没伤及根本，只是那眼睛，听他姑母说，有些模糊了。
九月，皇帝册封长孙朱雄英为皇太孙。
此举一出，京城的文武百官们做了很大的调整。
接下来是常茂他们去了东瀛。
也就是说，陛下……最终还是要对李秋下手。
这让他怎么能不担忧。
这大半年来，常茂与他莫名受到器重，嗅觉灵敏的李景隆怎么能不清楚这是在给太孙弄班底。
常茂不用说了，那是太孙的实在亲戚，而他李景隆不一样，他是朱家的亲戚。
站在太孙的角度，他以前和李秋有过交情，说不定在这事上，得让他出力。
投名状这件事，自古有之。
为了避免，李景隆干脆打算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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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他们正在往应天赶路。
信使已经到了皇宫。
“启禀陛下，凉国公李秋，颍国公傅友德以及众军侯们都回来了，现在正在回京途中，大概三天后到！”
朱元璋眼睛是闭着的，听闻此话，缓缓睁开，点了点头。
待人走后，他看了一眼案上那沓东西。
厚厚的一沓，从洪武六年太原刘德贵开始，全是和李秋有关。
有御史台的、有六科的、有地方上的，大大小小几十份，罪名五花八门。
纵容亲卫私吞缴获、纵容部下扰民、招募私兵……
有些是捕风捉影，有些是夸大其词，但桩桩件件都有名有姓，翻出来一条一条看，记忆慢慢涌上来，他都看过，非要说，倒也算得上铁证如山。
不过这些都不够。朱元璋心里清楚得很，就凭这些，办不倒李秋。
他伸手把那沓折子拨开，露出下面压着的那张薄纸。
是一个东瀛人，松浦江边亲笔写的密报。
上头说李秋在东瀛的屠杀，明面上是对付幕府，可实际上一直避开了吉野那边的势力范围，甚至暗中接济过吉野的粮草。
据吉野方内部的消息，李秋与他们有密约，助其铲除幕府，换取吉野在大明治下自治的承诺。
甚至还私底下实行交易。
且不说这件事的真实性，但有这玩意，对他朱元璋来说就成！
他杀人，讲“证据”。
至于真实性如何，不在考虑中。
这事朱元璋虽说没考证，但乍一看心里还是火大。
往大了说，这是越过他朱元璋亲自实行政策。把权力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朱，自然是对此愤怒的了。
殿里响起了脚步声，初九从外头进来，端着一碗汤药，轻手轻脚地放在案角，低声说：“皇爷，该进药了。”
朱元璋没动，目光还落在那张纸上，目光深远！
初九等了一会儿，又轻声说了一遍。
朱元璋才忽然回过神来似的。
“放那儿吧。”
“皇爷，趁热！”
“咱说放那儿。”
初九不敢再开口，退到旁边垂手站着。
朱元璋盯着那张纸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你说一个人要是翅膀硬了，能飞多远？”
初九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低着头斟酌了半天才说：“奴婢……奴婢不懂这些。”
“问你都是多余的。”
站起来走到窗前，手扶着窗框往外看。
宫墙上的瓦在下午的日头底下泛着一层暖黄色的光，几只麻雀停在檐角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想起朱标出殡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稍稍回神，嘴里呢喃。
“后天到，后天就是大朝会，也好！”
说着，转身，对初九说道：“去，去把那几个叫来，咱要交代他们一些在后台大朝会上的事。”
“是，皇爷！”
初九躬身领命，走之前还不忘朱元璋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