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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夏新城建设完成之前,江夏郡在江北有却月城、鲁山城,在江南则有夏口城,此城为东吴孙权当政时所建,距今不足百年,目的是与江北的曹魏争权对抗,主要是军事方面的考虑。
夏口城建于蛇山之上,地势非常陡峭,方圆仅有两三里,有人曾描述此处为:依山傍水、开势明远、凭墉藉险、高观枕流。
此刻,用作军事瞭望的黄鹤楼之上,端坐着江夏太守陶侃、江夏李家的李矩,以及太守府的僚属、江夏的地方豪族。
冬天里天亮尚早,借着城头火光的跳跃,陶侃隐约望着离此越来越近的敌人,影影绰绰的数量不少。
“郎君预料到很对,东海王要攻城了。”
对付东海王最关键的一步是拆散他,令其南军与北军无法相顾,然后分而歼之。在应对东海王的两路大军时,荆州方面采取完全不同的策略,北面是以死相搏,死死的拖在西陵不让其前进分毫。南面却是诱而引之,一路上不怎么抵抗,如此一来便使得敌军之间距离太远无法呼应。
东海王为了抓住战机,一旦选择攻城,容易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荆州方面胜利的机会便来了。在荆州出征交广的大军里,陶侃负责后勤供应,其实他更重要的任务是保卫江夏及附近郡县,防备的敌人正是东海王司马越。
等来等去,东海王真的来了,而且带着三万大军。而夏口城里,满打满算四千人,要不是城池小,且地势险要,守住它几乎没有可能。
陶侃却信心十足,说道:“酒宴摆好,不止是你们的,军兵们的也备好了。今晚你等且喝着吃着,看我怎么为你们破阵杀敌,然后回头咱们一起再喝庆功酒。”
太守府的官吏还好,各大家族原本以为陶侃是控制他们,外面来了敌人,各大家族可能会投敌,干脆全拉倒黄鹤楼上,你们一个都走不了,出内奸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实际上,陶侃还真带着这种想法,他治理江夏有段日子,但远远称不上稳固,各大家族心里想什么,可能会做什么,陶侃心中没谱。于是想出这么条计策,名义上为大家压惊,主要目的却是稳定军心,生怕城防出现意外。
城外,天蒙蒙亮,攻城战已经开始,鼓声震天的响,军卒带着木盾向前冲,云梯、攻城车都投入战场,大有出其不意一举拿下的意思。这个时辰正是天将要亮却未亮的时候,正常情况下人们大多还在昏睡中,突然来了这么一场惊吓,往往都会不知所措。
但是东海王不知道,城内的人在一个时辰前就集合了,准确的获取他们攻城的讯息,并及时的做出准备,让东海王的突袭没有奏效。
夏口城陡峭的地势让攻城一方完全处于劣势,而且沿着山居然还有护城河,虽然不宽也是匪夷所思。更讨厌的,东海王的的军队不断落入陷阱,很明显是夏口守兵提前设计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袭,对方已经做了几近于万全的准备,让东海王发动第一波攻击后很是失落。但事已至此,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旦败退意味着全盘皆输。
东海王亲自骑马压阵,不时的咆哮着,指挥军卒向前发起又一轮猛烈的冲击。夏口城虽是坚城一座,但整个江夏才五千军队,这里又会有多少呢?怎能挡得住他的三万大军?
这一轮攻击还是以失败结束,留下一地的死尸。东海王不服气,继续催促第三波的进攻。此时天已经亮堂起来,军师祭酒王衍在他身侧,提醒道:“殿下,情况不对,夏口城显然是精心准备过,我们一时半会攻不下。”
东海王不得不接受这么一个事实,他在陆地上的三万大军进不了城,在长江里的水军同样遇到麻烦,长江上怎么会有锁链,沿着夏口城附近,登陆的码头早已被封锁,暂时根本靠不了岸。
王衍急道:“殿下,退兵吧!再迟来不及了!”
东海王不甘心,但他渐渐清醒了,知晓自己面临的形势。夏口城无论从陆路还是水路都很坚固,而且没有内应帮助他,曾经承诺他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骗子,全是骗子!!!
那个发誓响应的人临阵退缩,不但是骗子,还是懦夫。石凡更是个大骗子,直到此时,东海王才意识到,石凡所谓的大军南征不但不是冲动,其实在荆州还是做了精心布置的。
一块石头急速的飞过,落在了军阵中,砸死好几个人。东海王惊愕的发现,一直以来用于攻城的投石车,今天的位置摆在了城头,用来从上面朝下砸。石凡军中的投石车比其它军队都强,又是居高临下,虽然石块可能不足,但威力却大了很多,顿时让东海王的军营鬼哭连连。
东海王看了眼王衍,又看了看帐下大将曹薿,很失落的说:“撤!”
他说的是撤,但不是原路返回。东海王是谁,别人都说他老谋深算,计谋可不是白给的,他在夏口城下受挫,紧跟着又生一计。虽然长江里的战船靠不了夏口城,但如果稍微换一个位置,完全可以载着三万大军过河。
军师祭酒王衍明白了,“殿下是想率三万大军与东嬴公的北路军汇合,到时候浩浩荡荡六万大军,哪怕荆州集结全部兵力,我们也敢于硬碰硬。”
不得不说这是正确的选择,东海王为自己的临机决断很是自得,既然长江以南不好惹,我索性去江北与北路军配合攻击,扫平襄阳东面的所有障碍,然后连同成都王包围襄阳,这次的战略调整很意外吧?
军队向东移动,选择好了区域,军卒开始有条不紊的向江北转移。
夏口城离此有段距离,连威力巨大的投石车也无法攻击,到了卯时三刻,此时已经用船渡过去万人左右,报信的斥候还没赶到,东海王耳边却突然听到 “杀”!
东海王心中咯噔一下,除了刚才攻城时的折损,他的万余人刚刚转移去江北,怎么就有人主动攻击。
一支军队从侧翼奋勇杀来,听动静人数至少万人以上。东海王连忙重整队伍,既然是郊外的野战,还有接近两万大军,他并不十分惧怕。
待两军杀在一起,东海王心中却真的怕了,来的军队是铁骑营,紧接着是平西军,荆州最精锐的队伍出现了。东海王认识领头冲锋的将领,许彪、北宫纯,居然还有个女将,就是那个荆州仕考的第四名,颍川荀家的荀灌娘?还有一位这是谁?东海王简直不敢相信,石凡亲临沙场,而且亲自冲杀在最前面。
夏口城门也开了,陶侃率军卒居高临下扑来,与石凡军两路夹击。
东海王感觉脑袋嗡嗡响,昨天的军报还说,石凡远在交州围攻龙编城,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将强大的平西军与铁骑营都带回来了?
准确的说,东海王吓坏了,刚才便有点佩服石凡,他远征交广却能将荆州防务准备的井井有条。如今东海王彻底看清楚,石凡既要抢夺交广,而且还在江夏设下圈套,一个惊天的大骗局,让人误以为荆州空虚,实则率领大军在暗处虎视眈眈,怪不得他一路上“势如破竹”,原来对方是在“诱敌深入”,怪不得东嬴公司马腾的北路军进展缓慢,那是因为石凡从一开始就打算分散他的兵力。
此情此景下,东海王的军心已经动摇,无论是他本人,还是王衍与曹薿,都觉得应该速速后退,否则的话不止是失败,甚至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万般无奈下,东海王下令:“上船!”
他与王衍、曹薿,以及侍卫队登上战船,剩下的军卒开始向东逃窜。但是很显然,石凡没打算放过他们,一边有骑兵追击围剿,一边有整齐划一的声音大喊:“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东海王看到军卒死的死、降的降,两万人说没就没了,他心痛不已,这可是辛勤训练的精锐队伍,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丢了,实在是太可惜了。他看到石凡到了江边,冲着他的船挥舞着手,像是在送别,在东海王看来就是在挑衅。
东海王矗立船头,怒气冲冲的说:“石浩然,此仇不报非君子,我总有一天会踏平你的荆州!”
何况,这场战役并没有结束,东海王在对岸已经渡过去万人左右,加上北路进发的三万人,还有未能随行的后备军队,东海王仍然是一只不可小视的力量。
再加上从北面逼近道襄阳城下的成都王军队,以及从梁州出发的河间王军队,东海王坚信眼前遇到的只是小挫折,哪怕是石凡率大军回来了,他也有信心打赢这个仗。
东海王的豪情壮志升起没多会,他悲哀的发现,从江水下游逆流而上一只庞大的舰队,无论是规模还是个头,都将东海王吓得直接瘫倒,嘴中喃喃道:“定海的海盗大军?不是应该在交州协助攻城的吗?”
没错,定海的海盗大军,现如今石凡正式任命的南洋水军,在水军都督暮冲的率领下,赶赴江夏战场。
东海王自惭形秽,从力量对比而言,他的水军和人家不值一提,一个威震海内外几十年,一个是刚刚组建,连条像样子的船只都没来得及打造。
王衍劝道:“殿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趁着我军船只整队迎敌的机会,殿下乘一艘小船,借助奔腾的江水,迅速从一侧悄悄溜走。”
东海王觉得也只好如此,海盗大军到了,他们失利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趁乱能够逃走,他日还可以卷土重来。
王衍与曹薿将东海王放入小船,安排两名军卒保护,然后他俩带领战船,装模作样的向“海盗大军”发起主动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