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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大军突然止住,迅速撤回夏口城,并没有继续追击。就连江里的南洋水军,同样是靠岸休息。
庆功晚宴开启,石凡却是强打精神,为了赶回参战,队伍日夜兼程,军卒们每天还能有机会睡一会,他是诸般事务都要操劳,连续三天三夜没怎么合眼,这才将将赶回,在东海王渡河过程中发动突袭,取得一场轻而易举的完胜。
这算作实力吗?大概是的,但石凡必须承认,运气占了很大的因素,如果稍微晚一两个时辰,东海王便能将三万大军及物资运到江北,石凡就必须面临一场艰苦的对决。
还好,老天爷垂青荆州,他们一战而胜。有军卒来报,发现东海王乘了一艘小船顺流而下,再不追就逃跑了。
石凡表示:“让他走!”
南洋水军与石凡的陆路军队差不多,刚刚行驶到作战位置,正好赶上敌方水军最后一拨送人,也碰巧赶上最为重要的时刻。东海王司马越乘小船溜走,余下的将领谋士几乎全部被抓。
困得眼皮耷拉的石凡之所以不睡觉,便是为了见见王衍、曹薿等人,毕竟王衍是他的岳父,虽然此刻做了俘虏,石凡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石凡尽量让气氛缓和一些,己方在场的只有他与陶侃,对方过来的是王衍与曹薿,石凡很热情的起身迎接,安排落座宴饮。
王衍还好,他是个混迹官场多年的人,无论什么环境只要对自己有利,估计没什么气节可言。曹薿则显得铁骨铮铮,当众说道:“石浩然,不要企图拉拢我等,我曹薿是不会投降的。”
石凡笑道:“我也没打算招降你,须知道,除非像夷甫这样的天下名士,襄阳书院提名后,经行政院审批方可为官。否则要想在荆州做官,只有一个途径便是仕考,我虽为州牧,想安排一个人做官却是颇费周折的。”
石凡态度谦恭,说的也是实情,对曹薿来说却是个打击。还以为别人对他好就是招降,实际上人家根本不想要他,这可有点伤自尊。不过呢,石凡虽带着一丝疲态,却仍旧笑得如温暖阳光,让曹薿的心情好了些。
大家落座,石凡说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两位只是运气不好!”
王衍此前就有猜测,听石凡大概那么一说,也是惊叹“天要亡我”。谁能料到石凡那么巧从龙编刚好赶到,给东海王军队来了个恰到好处的半渡而击。紧接着南洋水军来的刚好是时候,团灭了徐州水军,刚好抓走除东海王外的头头脑脑。
曹薿刚才反感石凡,但他为人最是公正,说话也是快人快语,摇头道:“不能简单归结于运气,如果不是事先谋划,我军打夏口不会那么难,北路军不会离我们那么远。石将军千里迢迢赶回作战目标很明确,水军参战也是计划好的,荆州军配得上这场胜利。”
简单几句话,曹薿说的很公允,别人怎么没这个运气?还是人家努力了,天道酬勤,他的胜利虽然带有运气成分,但不可抹灭人家的功绩。
相对于岳父王衍,石凡其实更欣赏曹薿,这是可用之才,而王衍那就是个滑头,算不上沽名钓誉,他能耐还是很大的,但绝不是可靠的伙伴。
曹薿总算愿意喝酒吃菜,石凡也承诺,两个旬日,便放你们所有人回去。
王衍奇怪:“为何是两个旬日?”
石凡答:“我之所以不派兵追东海王,便是为了与他谈合作啊!你看我石凡,从来不是赶尽杀绝那种人,做买卖才是荆州需要的。”
王衍仍旧奇怪,“那为何是两个旬日?我与曹将军可以给东海王殿下传话,合约现在便可以谈。”
石凡却摇头不止,“岳丈,必须等两个旬日。只有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东海王还剩下多少,又能给我什么,我又能带给他什么。”
剩下多少?
王衍愣了下,突然惊道:“你是说,除了荆州,东海王殿下还有敌人?”
石凡道:“他与成都王、河间王三路夹击荆州,夏口一战至关重要,如果东海王取胜,那么另外两位王爷会一齐动手,我荆州将陷入泥沼。现在好了,不管是实力、谋划还是运气,我们荆州取胜了,我猜西边一直观望的河间王会乖乖回去。而成都王,就不好说了。”
王衍越想越可怕,对成都王而言,石凡与东海王都是他的敌人,无论谁倒霉他都高兴。既然荆州是硬骨头不好啃,他肯定转而对付东海王,最有可能的目标是攻击北路军,继而攻占许昌,乃至整个豫州。
曹薿也想到了,现如今东海王顺流而下不知会在哪里上岸,北路军三万人被阻挡在西陵,渡河过去的一万人没有粮草供应,马匹也是缺少的,如果成都王这时候对他们露出獠牙,后果不堪设想。
王衍“哦”了一声,悟道:“浩然放过东海王,是否不想他就此败落?”
石凡主要还是为了生意,但王衍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一次性弄死东海王,那么豫州、徐州、扬州全完了,成都王一口气收服三个富饶的州,力量会膨胀很大,对荆州是一种极大的压迫。
而放回东海王,他还能很快凝聚力量,至少在他经营很久的徐州,以及有长江天险的扬州,还是能够抵抗成都王的。
石凡委婉说道:“岳丈,你也知道,成都王是好友,但他不愿通商,我只能找东海王了!”
王衍不得不承认,这一次东海王面临严峻的形势,他们极可能一败再败,豫州本就人心不稳,想保住将非常艰难。转头看石凡,王衍对女婿有几分赞赏,这一次的局设的非常大,他不但吞了长沙、武昌等四郡,将整个荆州完全的纳入手中,而且向南多了交州、广州与宁州。尤其是这三个州,王衍惋惜不已,这可是他多次向东海王提议的,东海王以人口稀少、土地贫瘠、路途遥远为由拒绝。
东海王当做鸡肋的地方,石凡却视若珍宝,一口气连续吞下,赶回来还没怎么耽误事。夏口一战,东海王狼狈不堪,紧接着可能还要面临成都王的挤兑。石凡军队却几乎没有受损,他是平白捞了大片的土地,却基本没付出什么,这符合一个生意人的脾性,奸商一枚。
石凡却苦着脸,谁说我没付出?交州、广州与宁州地盘虽大,但人口实在太少,开发成繁华地带没个几十年根本不行,而且山川丛林地形复杂,加上热带气候带来的不适及疾病,治理好它们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
还有在成都王身上,石凡为表诚意,也是为了成都王军队不骚扰城镇与军民,不惜送给他大量的军粮。说实在的,石凡心疼,留下自己用多好啊 !但如果不这样做,成都王怎能保证秋毫无犯,又会不会还在打荆州的主意?
不管怎么说,石凡觉得,你们先在夏口安心住着,没事的时候去黄鹤楼转转,那里风景很好,我还在上面题了一首词,你们不妨也试试。待两个旬日之后,我会赶在腊八节前快船送你们回去。
见石凡态度坚决,又不失诚恳,喝酒,喝酒!
王衍很随性,他是既来之则安之,很有兴趣的问:“浩然,龙编城打下了吗?”
石凡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以为蕞尔小城,又没多少守军,一日便可攻下。万万没想到,交州刺史带着千余人顽强抵抗,尤其是交州当地的占人,作战很是勇猛,简直称得上悍不畏死。就连屡试不爽的投石机,哪怕轰翻了他们的城墙,这些人仍旧死战不退,想起来都吓人。”
王衍好奇的问:“占人?就是林邑一带的人吗?”
石凡点头:“我们称之为林邑,他们当地人自称占婆,人种便是占人。他们个头不高,皮肤黝黑,能翻山越岭,动作极为敏捷。要不是仗着战马与弓箭,依我看未必打得过他们。”
“那浩然没有攻破龙编?”
石凡答:“时间紧迫,再不回来东海王要得手了,我只能紧急返回。不过,我在那里留下五千人,足够破城的。”
石凡征战沙场以来,第一次见那么玩命的,交州虽然拿到手,但治理它的道路还很漫长。为此,石凡不惜留下聪明绝顶的岐盛主持交州事务,那可是他最可靠的智囊。没有岐盛,石凡身边还是缺失了一点什么,但是没办法,找一个既有能力又放心的人治理边地,岐盛是最佳选择。
石凡当着王衍的面,感叹道:“做一个富家郎君容易,做一个州牧何其苦恼?国计民生,什么都得操心,一会没钱,一会没人,周围还一圈虎视眈眈的恶狼。岳丈,你还站在对方那边对付我,我石凡要想在荆州撑着一片天地,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王衍不好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心想你做州牧太难,我为了家族也不容易啊!你以为我想投靠东海王?还不是因为家在人家领地,我哪敢到处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