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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方大败荆州军,然后迅速回城复命。
河间王大喜,咧着嘴巴顾不上疼,拍着张方肩膀大声称赞,真乃虎将也!荆州的石超号称飞虎将,和张将军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张方也不谦虚,“石闵然要是飞虎将,我将是飞龙将了,哈哈……”
笑着笑着,河间王神情有变,说道:“张将军,刚才与军师等人商议过了,本王亲统大军赶赴汉中。在这里留两万精兵给你,务必守住当阳城。十日之后,你便带领大军跟上,我等同去汉中安顿,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什么养精蓄锐?分明是要逃之夭夭,临走留下自己殿后。但张方觉得,很快各路敌军汇集,除了他也没人能在后面掩护,这不是寻常哪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见张方欣然领命,河间王高兴的走了,军队已经准备好,他们要出发走上庸郡去汉中。石城不去了,河间王已经体会到奔波作战的辛苦,他要回家,去汉中歇息一段时日。
临走之前,河间王突然回头,说道:“流民帅李特、李流,以及所部五万余人,本王已命他们入城,留下协助张将军守卫当阳。”
因为当阳城小,这五万人一直驻扎在城外的山岗,河间王不准备再带着了,汉中虽然物产丰饶,但也养不活这么多人,为今之计他只能弃车保帅,该扔的就扔了吧!
张方答应下来,待河间王的队伍远去,他重新下了道命令,让流民军继续驻扎原处,没有号令不得入城。
当阳城小,他有两万精兵足矣,人多了反而坏事。这条命令下发不到一个时辰,军卒来报荆州军卷土重来,又一次在当阳城下安营。
上一次的时候,那是在夜间,一觉醒来城下布置了一座大营,壕沟挖完,鹿角放好。这一次更嚣张,居然大白天的跑城池下安装营寨,是不是有点目中无人?
张方俯在城头,观瞧了好一会,说道:“本将军要再次出兵,打他个落花流水。”
手下有将领劝说:“我军仅仅两万人而已,已无刚才优势,贸然出城恐难以取胜!”
张方不屑道:“我军两万人都是精兵,何况地方没了壕沟与拒马,铁骑营又不能出战,我们何惧之有?”
那员将领继续劝道:“即便要出城决战,那最好把流民军带着,他们有五万多呢!”
张方斜眼看了眼那个方向,不屑道:“流寇而已,来了只会坏事,出发!”
城门又一次打开,张方照旧冲杀在最前面,除了少数人守城之外,几乎倾巢而出,冲着杨奕的中军奔来。
杨奕大喊一声:“来得好!”
他出了大营,跳上马背,手举凤翅镏金镋准备迎战。荆州军队习惯性的先射箭,编织一张铺天盖地的箭网,但张方毫无畏惧,全程跑在最前面。杨奕斗志燃烧,迎上前去厮杀。
和平地上不同,马背上交手回合有限,杨奕第一招便发了狠,凤翅镏金镋凶恶的扑向张方脖颈,那意思要一招毙命,铲你脑袋没商量。张方身子一歪躲了过去,心中却是一紧,这一招太狠太快,看来传言不虚,这位杨朝夕非常有能耐。
杨奕“咦”了一声,他很意外,刚才一下是他倾尽全力的猛攻,结果是毫无成效,没有伤到张方一分一毫。在斩杀两名小卒以后,杨奕调转马头再次冲向张方,这一次换了策略,杨奕作势铲他脑袋,却手腕一抖扎向他的大腿。
要说张方反应也是快,不止识破他的招数,而且还主动一枪刺向杨奕的手臂。因为要躲避的缘故,杨奕这一招偏了,没有刺中张方的大腿,只是蹭过马匹后背的褡裢,与里面的东西撞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战场上一片混乱,杨奕再想寻到张方已经颇费周折,在连续清除几个障碍之后,两人再次照面。这一次张方主动袭击,赶在杨奕之前长枪出手,动作干脆利索又力大无比。杨奕应对的很沉着,用凤翅镏金镋末端的月牙挑起他的长枪,顺利朝上一带,紧跟着欺身朝张方怀里撩。
张方大吃一惊,好在他马术高超,居然身体一斜整个人与马背平行,躲在了杨奕够不到的另一侧。这一招既然使了出去,不达目的有些浪费,可杨奕偏偏刺不到他,收回兵器的时候勾在马匹屁股。
战马吃痛,嗷的一嗓子几乎人立而起,向前几步猛窜方才停住。张方一直挂在马匹后背,并没有什么大碍。杨奕瞪着他两只眼都红了,刚才连续三个回合没能取胜,随着战场上愈发混乱,似乎已经没机会再靠近。
干宝手持双剑冲杀过来,他所谓的“杀招”已经露出,五万多流民军队归了荆州,李流、李雄兄弟早已向荆州方面投诚。但大家都没说,干宝想等到关键时刻使用,本想借着入城里应外合,没想到张方果断拒绝流民队伍进入,那么今天这个场合正合适,五万多人突然杀入战圈,顿时改变了双方力量的对比。
张方重新归整队伍,原本大家势均力敌,但流民队伍从两翼夹击,数量又是如此之多。张方阴冷的一笑,早知道这些人不可靠,他改变了策略,亲自率队攻向流民队伍,双方战力相差极大,对方没什么马匹,甚至连兵器都配备不全,来得快退的也快,被张方杀得满地找牙。
杨奕、干宝、郝度元趁机带队冲杀,北宫纯带着不多的铁骑营残部加入战团,只要受伤不重还能上马的都来了,他们今天毫无保留,倾尽全力要有张方军一较高低。战斗一直打到傍晚,杨奕这边越打越没底,敌方还是有条不紊的攻防,不得不承认张方治军有方,他队伍的战斗力无论个体还是整体都很强。
张方心有点凉,他这点家底不够厚实,而且没有任何补充,越打力量越小。今天的搏杀算不上输,但也远远称不上胜利,论伤亡张方赚了些便宜,是那些流民队伍托了对方后腿。如果只论荆州军队的伤亡,恐怕要比张方这边少一些。总之呢,大家都拼累了,而且同样伤亡惨重。
鸣锣收兵,张方这边开始后退。荆州军队没有追赶,他们同样向后退去,今天谁都没有讨到好处,只能休息后重新再战。荆州这边的医务兵忙碌起来,救治那些伤亡未死的战友。城头上,张方看到这一幕有些伤心,人家但凡有一口气在,还有人救助,据说他们伤员死掉的机会很小。再看自个这边,走不回来的都扔在战场,只要身上有伤,指不定哪天化脓或者怎么,然后不明不白的死掉。
差距啊,张方羡慕嫉妒恨。当他看到己方的伤员也被抬走,心中更感内疚。都说荆州瞎折腾,你看看人家的变化,单是从战场上的伤员救助,双方高下立分。张方没怎么读过书,却自诩战神一般的存在,他平时要求严格,军卒训练刻苦,战场上自己身先士卒,整支队伍进退有序,大家都作战勇猛,直到遇到铁骑营以前,张方没怎么打过败仗。
这次与荆州军队短兵相接,张方才知道荆州的军改颇见成效,他们的正规军不多却作战彪悍,几乎每次交手都让你掉一层皮。他们藏兵于民的招数更是高明,为什么攻陷当阳后想都没想就屠城,与当阳民众的凶狠抵抗有关,自以为轻松进城的河间王怒了,他险些被一支箭射杀,一怒之下任由军卒驰骋,才酿出血腥的一幕。
张方冲杀了一天,在城墙上才感觉后怕,尤其是对方的主将杨奕,两人仅仅交手三个回合,却让张方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听说杨奕在马上功夫受限,而张方是个标准的马上将军,若是在地面上交手,杨奕的优势会更大。
即便如此,杨奕还是在这三招里占据优势,逼迫着张方被动防御。张方只是后怕,却不担心下一次碰面,因为经此一役,手下这两万人死伤过半,加上伤员,已经没能力出城大战。
相信杨奕那边差不多,这么多伤员需要救治,他应该也会休养几天。至于那些流民队伍,一战折损至少一万多,剩下的漫山遍野逃走,实在是不足为虑,张方即便手下只有五百人,也未必会怕他们。
这时候天下了雨,最近雨水很丰沛,张方望了眼河间王离去的方向,他的队伍应该穿行在泥泞中吧?张方任由雨水冲刷在脸上,血污一点点的褪去,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脸。有人为权势活着,有人为金钱活着,有人为理想活着,而张方,只为作为一员将军的荣耀活着。
虽然人数不足万人,但张方很自信,别说十天了,一个月以内,哪怕你们搬来投石机,我也死战不退。张方作为将军的美名,不会因死亡而褪色,只会因坚持而恒久。
军卒小步跑上城墙,到了张方面前,战战兢兢说道:“将军,敌军下战书,明日再战!”
张方拿过来,揉了揉,扔了出去,落在地面的一滩水里。
他没有说话,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