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杨奕大军连夜扎好营寨，各方面准备妥当，待天明时城里面看到，一杆大旗迎风飞舞，五个大字触目惊心：荆州欢迎你！
河间王闻讯上了城头，清楚看到这五个字，问身边的毕垣，什么意思？
毕垣道：“荆州军少，看他们的营寨最多两万多人，但是偏偏跑我们城下安营，地势上几乎没什么优势，壕沟与拒马能顶多少人？因此，他们企图从心里上打击我们，这标语意思很明确，引诱我军投降呢！”
河间王左右扫视，又看了看城下走来走去的军卒，“谁敢投降？谁会投降？”
要说以前是没饭吃，可如今他们找到一些，这两天净吃人了，又做了好多的“人干”，坚持个把月问题不大。在河间王看来，既然肚子不饿了，有什么道理投降敌营？
毕垣答道：“殿下不要太乐观，我军军心不稳，从洛京带出来那批想念家乡，蜀地招揽的远离故土，那些流民队伍更是捉摸不定。”
毕垣没有详细说，哪怕是今天有吃的了，但各军并不平衡，洛京来的禁军多吃多占成习惯了，他们才是军队的骨干。蜀地招揽的军队还好，流民那边最惨，什么都是最差的，什么都吃人家剩下的，不用说什么战马了，连基本的兵器都不齐全，还经常被欺负。
但当前阶段事情千头万绪，问题又不是一时能解决的，毕垣想等等再提，还是别搅了河间王的思绪。这位王爷近期脾气越来越暴躁，嘴边的泡越起越大，这一次带头吃人，血粼粼的连身边人见了都害怕。
河间王问毕垣：“那你觉得，下一步应怎么办？”
毕垣答道：“我军不能停顿，一旦停下来就会生出祸端。当务之急是继续攻城略地，什么时候荆州受不了，我们才有商谈的余地，另外……”
“另外什么？有话就说！”
毕垣在咆哮的河间王面前有些胆怯，鼓足勇气方才说道：“当阳城发生的事，不能被外面知道。否则的话……恐怕对殿下声誉有损。”
河间王瞪他一眼，“不是你说的吗？军卒怒气无处释放，可以放纵一些！”
毕垣确实说过，很没有底气的低下头。他是说放纵，抢掠点财物是可以的，杀些无辜的人也正常，但你真的屠城了，鲜血连河水都染的通红，而且……你还吃人肉，像模像样的做人肉干，这传言出去是什么形象，这样的人可能夺取天下吗？
见毕垣低头不言语，河间王问：“那你说，我们接下来去哪？”
毕垣指着东北方向，去石城，记得襄阳旬报上说过，那里地势较高，且气候较附近干爽，是附近郡县集中储粮的一个粮仓。
想法倒是不错，河间王低头看到城下离自己很近的敌方军营，说道：“自从张方打垮了他的铁骑营，这些人老实多了，可偏偏在眼皮底下待着，实在是让人气愤！”
毕垣应道：“是啊，如果我们去石城，他们还是会沿路攻击，像群苍蝇一般，挥之不去！但殿下你想啊，敌方的用意很明显，知道这点人对付不了我们，故意来腻歪你，目的就是阻止我们攻取其它城池。”
河间王一拍扶着的墙壁，怒道：“那就先送他们去死！传令张方将军，集结军队出城！”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对方军营跑出来几十匹马，分散着奔向城池不同方位，差不多距离够了，他们挽起长弓，冲着城墙上面射来。其中一支箭落在离河间王不远的地方，毕垣连忙挡在河间王身前，殿下小心！
这不是刺杀，只是恰好落在这里，箭上绑着东西，而且看起来还不一样。众人赶紧收拾，内容居然有三种，这些人是来喊话的。河间王首先拿出第一份，这是一封信，准确说叫军报，被人抄写了很多份，其中有一份加盖李肇的印，看起来是真的。
李肇在信里说，江州在他赶到十天前已经陷落，沿江州向西一路都被荆州军占领，成都危在旦夕。而且石凡在蜀地亮相，他根本没有受伤，正在指挥军队妄图占领蜀地全境。在连战不能取胜之后，李肇的三万人孤军奋战，选择带兵北上回汉中，为河间王保留最后一个落脚点。
河间王拿着信愣了，多日来消息不通，如今才知道蜀地已经被人夺了。石凡果然是诈伤，他一开始就贪图蜀地，故意引诱我来攻击。现在他目的达到了，蜀地难保，河间王却在为吃饱肚子忧愁。
毕垣接过信来，看傻眼了，这李肇，自作主张回汉中了？
河间王瞪他一眼，训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肇返回荆州并无益处，他护住汉中倒是很好的选择。”
毕垣看他的样子，疑问道：“殿下不会要去汉中吧？”
此行汉中，还需要经过上庸，那里如果没有太强的守备，河间王是完全可以通行的。不过这也意味着，河间王彻底的承认伐荆失败，而且自己的地盘几乎全部丧失，仅剩汉中还能坚守。
前提是，李肇真能守得住的话！
石城还是汉中，河间王开始犹豫了，雨季已经到来，待在城里还好，出去后路上泥泞不堪，如果继续在荆州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河间王看不到希望，恐怕不等石凡求和，他自个先撑不住了。
河间王正在迟疑，第二封信拿来。准确说，这不是信，而是一份襄阳旬报。你以为是一份，其实是两份，按时间顺序一个是临时的加刊，另一份是按日期发行的。在加刊中，第一行大字就吓了河间王一个跟头：当阳惨遭屠城，对蜀战事不利。
刚才毕垣还说要封锁消息，别被外面人知道太多，《襄阳旬报》这么一说，十几页报纸全是这内容，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了。河间王名声全毁，做个人都不配，有何脸面逐鹿中原？
再看另一份，上面分明写着：朝廷讨伐河间王，成都王亲自统兵。
看完了再回想上一份，毕垣说道：“奸诈的石浩然，他竟然用报纸诱使成都王出兵，成都王急于和殿下撇清关系，自然要做出愤怒的姿态。”
河间王也明白，嘴巴一张……疼！
他捂着嘴，额头汗都下来了，心头满满的绝望，用不着打探消息，报纸上说得清楚，成都王带大军来围剿，荆州方面集中襄阳、江夏、宛城各地军队，据说石凡伐蜀的军队也调转回来，江陵守军也要赶赴当阳……
怎么办？怎么办？
河间王疑问：“消息是敌军大营射过来的，真伪尚且难辨？”
毕垣道：“看起来不像假的，殿下早做打算，不可留在当阳坐以待毙。”
去石城？还是经上庸回汉中？
河间王突然笑了，很阴冷的笑，许是最近吃人吃多了，毕垣感觉浑身发冷，在河间王身上看到莫名的恐惧。
河间王笑了会，说道：“本王十几万大军，还怕了他们不成，传我旨意，命张方将军出城迎战。”
毕垣没有反对，无论是去石城，还是远行汉中，都要摆脱杨奕这条小尾巴。可以说，如果不打掉他们，杨奕会在身后缠着你没完没了。
而且，现在是动手的机会，他们已经在当阳驻扎了接近一个月，元气恢复的差不多。若是再不挪动，恐怕不止是荆州军队，成都王的讨伐大军，以及石凡从江州调转回来的军队，再有十来天都该赶到了。
城门开了，张方一马当先，自从上次阻击铁骑营以后，张方名声大振，在军中威望极高。有他冲杀在前面，蜀军气贯长虹，近十万人杀奔荆州军营。
那一道接着一道的壕沟，接连数十层的拒马，加上弓箭手的不停射击，蜀军死伤极为惨重。但是，他们这些日子野蛮惯了，很多人根本无惧生死，拼了命的冲向敌营。
荆州军队抵抗了一会，发现力不从心，随着响亮的锣声敲起，荆州军向后退去。在营帐后面，他们早已布置好又一道防守，阻滞了张方军的冲击。借着这个机会，荆州军后退十里重新安营扎寨。
荆州军统帅杨奕气得一张脸铁青，他跟着石凡参加过一些战事，总觉得打仗很容易。这次身为统帅出征，没想到接连遭遇失败，这一仗军队死伤三四千人，大营及部分物资被敌军缴获。
军师祭酒干宝劝道：“杨将军，我军既然驻扎在人家眼皮底下，就可能会有这一天。说起来还是对方的将军太厉害，上次伏击铁骑营是他，这次带兵攻营还是他，这张方确是一员虎将。”
杨奕虽然哼了一声，但不得不承认，张方论勇猛可比北宫纯，但人家统帅能力似乎好过北宫纯。干宝又说了，“杨将军也不要自责，张方攻营的军卒多达近十万，而我军仅仅两万多人，数量悬殊太大，失败是难免的。”
道理当然懂，但杨奕执拗，说道：“要是只论数量，大家数一数就知道胜负，还要我等何用？还要你这位军师何用？”
杨奕急了，此话一出有些伤人。
但干宝不生气，笑了笑说道：“将军莫急，我们的胜机来了！我有一计，可败张方！”
杨奕问：“各地援军抵达还需时日，到时候河间王逃之夭夭，军师有何妙计不妨直说！”
干宝附耳说了几句，杨奕紧绷的一张脸，总算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