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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谷内,到了桃花源的入口,刘曜用火把洞穴烧了个遍,实行地毯式的清理,你不是有毒虫野物吗?全给你驱赶出去。
几百名匈奴兵死在里面,这才算完全打通,出了洞穴口,面前是鸟语花香的一片,刘曜曾听过王弥的介绍,这里看似平静实则危机重重,难不成还要付出几百人的性命?事已至此,刘曜必须抓紧行事,按照族中老人刘宣推算的日子,用不到二十,大概十八九的时候,差不多敌军就会抵达。
必须在日子到来之前撤离,时间越来越紧张,刘曜下定决心,获取这批军械物资与金银财宝之后,匈奴人的实力将极大的提升,即便不用来争霸天下,至少可以保障族人度过几个寒冷的冬天。
随着刘曜一声令下,大片大片的匈奴人死去,这里简直是各种陷阱的博览会,看似平静祥和的地方,却处处暗藏杀机,刘曜几乎用人命铺出一条路。不过很快,好消息传来,这批宝藏找到了。望着堆积如山的物品,刘曜哈哈大笑,只有在此刻,他才真正确认,前面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匈奴人的春天来了。
接下来是繁重的工作,匈奴士兵要将这些东西全部背出去,通过崎岖不平还满是水与石块的山洞,再穿越荆棘密布道路难寻的密林,全城七八里的艰险路途,最后搬运到马车或者马背上,也就是亏得人多,这项工作才能够顺利完成。
当刘曜带着疲惫的队伍,以及长长的车队走出落魂谷,他却直接傻了眼,面对他们的是盔明甲亮的平西军,猛虎盾牌整齐的摆成一排,呈弧形分布将可行的道路完全堵死,弓箭手引弓在手, 呈不同角度斜向天空,那意思好似再说,你们来吧,我们准备好了。
刘曜看到了石凡,还是歪头斜眼看他,嘴角那抹笑意很是嘚瑟。不得不承认,刘曜又一次落在下风,一支寻宝藏刚刚得手的队伍,丝毫没有作战的准备,莫说是阵型了,很多人连头盔都没戴好,弓箭还放在马背上,刚才搬东西时谁还带着兵刃?
石凡是有点嘚瑟,他一股脑冲散金谷园里的匈奴人,紧跟着便是直扑园子深处落魂谷,赶在没人报信前围堵刘曜。既然匈奴人此行洛京最大的目的是这批宝藏,那我的主要任务便是不让你得逞,你拿走了可以安稳度过几个冬天,我的荆州新来那么多百姓,同样需要这些东西,这本来就是我家的,上次离京藏了新位置,等待他日大有用处。你兴师动众的来取,我岂会拱手相让?
属将们总算都明白了,石凡来洛京名义上是救援朝廷,实际上却是来保护这批宝藏,并将其安全送回襄阳。为此,石凡名义上与各路诸侯约定时间,他却必须独自完成任务,唯有此才能保证消息不外泄,这批宝藏才不会出现别的闪失。
现在的结局无疑是最好的,东西都在,还有人辛苦的运出来装好,石凡直接驱动车子走即可。感谢匈奴人,你们的辛勤劳动值得赞扬。
石凡虽然嘚瑟,但并不废话,大手举起,狠狠的落下。旁边的传令兵看到,立即挥动旗子,发出攻击的信号。
顿时,箭如飞蝗,密集的挥洒在匈奴人之中。这批人还没从惊骇中缓过劲来,面对如此凶猛的打击,根本形不成有效配合,刘曜想向前冲,却自知过不了猛虎盾牌这一关,队伍已经散了,他们四散逃跑。
这又是场一边倒的杀戮,石凡不是不爱惜生命,但他知道如果你太温和,死的可能是自己,战争便是你死我活,如此残酷。
杨奕看过后很是兴奋,原来行军打仗这么多道道,明明匈奴骑兵凶悍,战斗力同样骄横,在我们面前却不堪一击,是战略战术发挥了左右,以己之长战对方之短,用自身最强大的瞬间,碰撞敌人最虚弱的时候。
地上很快躺满了尸首,刘曜带少数几人回头钻进落魂谷。杨奕一抖手里的凤翅镏金镋,心想属于我的时刻终于到了,他纵马要去追。
石凡喊住他,“让他跑吧!”
杨奕问:“为何?他可是敌军的大司马,匈奴人公认的第一勇士。”
石凡道:“我们与刘曜算是老对手,今天放他一马,这是其一。另外,落魂谷内幽深难行,里面情况颇多,一时半会很难找到他,找到了也是一番恶斗,没必要!”
其实,石凡没说最重要的原因,宝藏到手,目标已经达到,他急着返回荆州,不想在洛京久留。哪怕是多待一时半会,指不定会出什么新问题。他命人重新整理车子,谁都不打招呼,毫不犹豫的即刻启程。
这次军队走的是金谷园正门,那里有一条驰道,他要向南直奔荆州,新野地界有提前安排好的军队接应,务必保障这批物资安全送往襄阳。
刚刚出门不久,石凡看见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定睛一看是好友王卓。只见他有些失魂落魄,几步抢过来,拽住石凡的马说道:“浩然,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回事?文宣,你慢慢说!”
王卓说道:“匈奴人抢劫了我们家,东西没了倒无所谓,家中人大多被带走,包括我的阿姊阿妹,以及父亲的妾室数人……”
石凡急问:“王叔父何在,他没事吧?”
王卓应道:“家父尚好,祖父也在,除此之外家室一空。”
石凡转头看了看长长的队伍,喊过许彪说道:“彪子,你带平西军快快赶路,直行新野不要多事,如果有人阻拦直接攻击,用不着顾忌其它,其余事情便宜行事,清楚了吗?”
“郎君放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平西军可以完成任务。”
许彪领了任务,赶着车队向南走了。石凡回头对王卓说,快上马带路,我陪你追击匈奴人。
五千铁骑营,人数少了点,但胜在精锐,千余凉州铁骑自不必说,后来补充进来的都是骑射高手,装备又最是精良。
……
太原王家,“皇帝”刘乂惊闻荆州牧石凡带兵来了,一时之间搞不清具体状况,只知道留守金谷园的守卒大败而散,他两眼无助的望向外祖父单征,怎么办?
单征比他还无助,石凡是谁?单征是一个偏远部落的头领,因为女儿漂亮嫁给了刘渊,他刚去左国城时间不长,对中原一带更是不熟悉。他们嘴里说的石凡到底是谁,又有多少兵,有多么厉害,单征一概不知。
刘乂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收回,再重新投射到“司徒”刘宣这里。
刘宣低声叹道:“上当了!”
狡猾的石凡,他一定是故意泄露消息,让我们知道他本月二十来,背地里却快马加鞭,赶在我们分散各处抢掠的时候,他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紧急情况下,不知是刘宣故意为难,还是有意试探,问小皇帝刘乂:“至尊,你觉得呢?”
刘乂脑袋有一半是空白的,应道:“当务之急,当时是传令各处,集中起来大军。我们的人数应远在石凡之上,不愁打不过他。”
刘宣摇了摇头,朽木不可雕也,既然你不知道,我只好说答案了,“即刻返回左国城,或许能保存部分实力。”
刘乂张了张嘴,不懂。
单征疑问:“我们好不容易抢到的东西,说扔就扔了?”
刘宣道:“已经带不走了,石凡如果想对付我们,完全可以一个接一个的寻找,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打败。我们的大军合起来不怕他,但他会选择在我们汇合之前动手。一旦被石凡拖住,即便我们获胜,那晋人的其它军队呢,雍州军、豫州军、并州军,还有成都王的军队,以及洛京的河间王与齐王,很难说谁会趁火打劫。只要有一两路对我们对手,后果都不堪想象”
刘乂其它的还能接受,但成都王不是我们盟友吗?
刘宣摇了摇头:“获胜了当然是盟友,我们要是落败了,他说不定会痛打落水狗,巴不得撇清关系。此次返回左国城,尽可能少走他的领地,尽量避免与之接触。而且,你要知道,石凡的堂弟石超,正是成都王的军队统帅,他若是帮着兄长与我们为难,可能性非常大。”
刘乂和单征都在点头,当务之急一个字:跑!
太原王家的家主王浑喊了句:“士则……”
刘宣在马上看了他一眼,以前上门时拜求司徒公王浑,现如今他求着自己。刘宣并不是不想帮,今天来正是冲着说情来的,但形势紧急,他没有时间处理了。
马匹阵阵嘶鸣,马车奔驰起来,刘宣让轻车简从,最好连马车、牛车都别要了,快马返回左国城最安全。但实际执行时却变了样,他们这几天抢了无数的财宝、女人与奴仆,对军卒而言这是自己的,谁都舍不得丢弃,往往是车上拉得满满的,马上挂着东西及女人。
王济在他们身后,几乎是目送匈奴人离开,他骄纵的评判道:“匈奴人这幅德行,祸不久矣!”
他的父亲王浑很是悲伤,从刘渊开始,王浑将他们引为知己,没想到一片好心喂了狗,最终养出这群白眼狼。
王济安慰他:“父亲不要难过,孩儿愿重新从戎,定会亲手砍下贼人的脑袋,包括那无知无畏的刘乂,还有忘恩负义的刘宣。”
王浑眼含一把老泪,拍了拍王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武子!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