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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历史,常山公主也是出了名的悍妇,自打从娘胎里出来开始,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被刘乂抽了一鞭子,又被他的马踢了一脚,在侍女搀扶下才勉强站起,仍旧一脸怒容,恨不得生吃了对方。
身后,一个沉稳的声音呵道:“退下去!这里没你的事!”
若是往常,谁敢这样说话,常山公主能撕了他。但是今天,明知道人家是为她好,常山公主的强硬似有松动,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是该退下了。
那个声音又传来的,这次是对刘乂说话,“故人相见,何必苦苦相逼?”
刘乂再如何无知,至少知道太原王家是父亲刘渊的故交,但是他今天是来抢东西的,为的是匈奴人的奋起,岂能顾忌人情乎?刘乂选择直接无视王济,对常山公主说:“你想走就走?这里的财物是我们的,府里的人也是我们的,统统带走。”
匈奴人都在忙乎,单单一个太原王家,顶的上他们去外面抢几十个大户,各种财宝器皿以及粮食草料,装了无数辆车子。这些女人可以带回去做丫头,万一路上没得吃了还能杀了吃肉。这些男人可以做奴隶,替他们放羊放马。
常山公主被人拉紧,那些侍女自顾不暇,都被匈奴人抓住。王家的家主王浑气得胡子直翘,大骂:“忘恩负义的小人!刘元海的不肖子孙!”
王济看了眼父亲,骂有什么用,人家连我等几人都不准备放过,他一开始便派儿子王卓跑出去,找刘宣、刘曜过来帮忙,这会王济心中有些焦急,再迟恐怕要坏事。
常山公主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犹如一个被偷了幼崽的母兽,她刚才在王济呵斥下冷静了一些,此刻那份愤怒又不可遏制的升腾,她甚至一口咬住匈奴军卒的手,那名军卒吃痛,一肘子将她击倒在地,抽出弯刀就要刺上去。
王济大喊一声:“住手!”
刘乂跨坐马上,看着王济问:“朕虽久居左国城,但听闻王武子娶了个千古难寻的奇女子,她挖你妻妾的眼睛,自己不生育还杀你的亲儿子,听说还打骂公婆,更有甚至听说进宫敢对皇帝出言不逊。这等悍妇死了活该,就当是朕为你报仇了,不要感谢!”
王济问:“你这个皇帝,想做的稍微长久点吗?”
“你什么意思?”
刘乂瞪着他,今时不同往日,你若敢言语挑衅,我就敢砍你的脑袋。
王济丝毫不惧,冲着持刀的军卒说:“你敢落刀,我王济保证,终会杀你全家全族!”
转过头,王济对刘乂道:“你既然称帝,当以天下为己任,刘元海没有教育过你吗?君者,人心也,我太原王家一直是你们匈奴人的好友,何况对刘元海还有救命之恩,我府中的焉耆海马,还有一些异域的宝物,那都是刘元海所赠。你想一想,连自己的朋友、恩人都下得去手,天下的世家大族连同万千百姓都会与你为敌,你还谈何争霸天下,恐怕连左国城都保不住。”
“你…… 你胡说!”
刘乂脑中想的还是抢掠,有兵有粮,有钱有奴仆,只要匈奴力量足够,争天下有何不可?他的外祖父单征并不知道其中关节,刘乂又是年轻不懂,王济言之凿凿的提醒,他们竟然选择无视,东西速速拉走,人全都带着。唯独王浑、王济等少数几人,算是他这个当“皇帝”的开恩,姑且饶恕了吧!
王济并不想强争,和刘乂这样的孩子讲道理,你学富五车都没用。但对于常山公主,毕竟还有夫妻情分,他说道:“公主肥胖的身子,两只眼睛瞎的看不着道,你们要她何用?做夫人恐怕没人娶,做婢女连路都看不清,她又好吃懒做,什么活计都不会。依我看,你们带走是个累赘,不如留下吧!”
有一名匈奴将领说:“路上军娘不足,做两脚羊倒是很合适。”
他说的两脚羊指的是人,某些恶人打仗时常有这种行为,他们抢掠很多女子,赶着她们一同行军,晚上奸淫,白日里杀了吃肉。往往是走一段就需要补充,靠着吃人肉支撑打仗。
刘乂看着常山公主肥肥的身子,别的女子够几个人吃,她身上的肉足够几十人享用,做两脚羊再合适不过。
常山公主已经从昏迷中悠悠醒转,不知道什么叫两脚羊?但是和畜生“羊”相提并论,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王济想不到,这个老婆一无是处,居然还有这个功用,作为丈夫,他不得不救她,说道:“这女人心肠恶毒,估计身上的肉都是带毒的,你还是留给我慢慢品尝吧!”
刘乂瞅了眼常山公主,见她正在地上慢慢蠕动,没人搀扶都爬不起身,不由得有种想呕吐的感觉。算了,不带就不带,这女人确实让人生厌。
……
石凡军队已经进入洛京附近,军队暂且停歇,斥候们探查周围,并未发觉异常。
石凡下了马,一路奔波略有疲倦,舒展下身体,见毕垣从前面折回,开口问道:“河间王那边回信了吗?”
毕垣应道:“河间王感念将军及时施以援手,大军已经准备妥当,等候最终约定时间。”
石凡满意的点点头,身边的杨奕没太看明白,问道:“浩然,你不是和各路援军约好了时间吗?本月二十日午时一起向匈奴发起攻击,怎么又要更改?”
石凡带平西军与铁骑营一路疾驰,每日休息时间极少,比原定的日期足足提前了五天。如果现在与匈奴战斗,他们是孤军奋战,这是杨奕没看懂的。
石凡见杨奕有心求教,便耐心说道:“我约了本月二十,不止是告诉朝廷与各路援军,也是告诉匈奴人,让他们信以为真。然而,兵不厌诈,我偏偏要十五日便发起攻击。”
杨奕还是有疑问,“我军平西军与铁骑营虽然精锐,但敌军有六七万之众,如何取胜。”
石凡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夕,可以啊!不过,你不用担心,综合各方面情报,敌军的真正用意根本不是攻陷洛京,更多的还是想抢掠中原,主要是洛京附近。他们的军卒四散而出,兵力根本不集中,而我们呢,管他分几路,我只一路去,只要打残了他的中军,剩下的不战自退。”
杨奕清楚了,石凡是想出其不意,公开的宣称一个时间,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就用最精锐的冲击你。匈奴人数量虽多,却是远赴洛京作战,在当地毫无群众基础,粮草供应完全靠抢,可谓不占天时。至于地利,他们的中军安置在邙山的金谷园,那里是石凡常年居住的地方,周围的地形地势比他清楚,两相对比下匈奴人在地利方面也是吃亏的。至于人和,更不用说,他们内部尚且没有完全和谐,对外更是得罪百姓,也得罪了附近大户,那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石凡方面这么多利好,而匈奴人这段时间兵势已疲,杨奕恍然大悟,石凡的兵贵神速,在这个节骨眼显得尤为重要。石凡一方面联络洛京,安全起见,让河间王派兵共同进退。另一方面,石凡写信给成都王司马颖,以及并州刺史刘琨,让他们断了匈奴人的归路。
杨奕对此略有不解,匈奴人不是与成都王暗中结合吗?郎君怎会打草惊蛇,不怕成都王把消息告诉匈奴人?
石凡摇头,说道:“成都王与匈奴人的联盟极为脆弱,而且已经露出了裂缝。成都王想巩固储君位置,最好是赶跑河间王。但匈奴人只顾自己抢的畅快,压根没考虑攻城的事。匈奴人想建立他们的‘汉’,成都王是宣皇帝的子孙,怎会容忍?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成都王要想成大事,第一个要灭掉的就是离他最近的匈奴人。”
杨奕懂了,“他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如果我们打败了匈奴人,匈奴人对成都王而言便失去了作用。成都王会很愉快的痛打落水狗,最好是连他的左国城一起端了,立下平灭叛贼的大功,为他的储君身份争取更多的威望与支持。”
石凡佩服,赞道:“朝夕果然进步神速,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便可以单独领军出战,我也乐得在家自在。”
杨奕谦虚几句,这打仗不同别的,费尽心机可能还会棋差一招,他要观摩学习的还有很多。
半个时辰后,石凡下令大军启程,不管其它援军如何,也不管洛京方面的动静,他率军直扑金谷园。这是他生活多年的地方,对周围的一草一木都熟悉的很。石凡没有走正门,而是选择地势较高的一侧围墙,直接砸开一道口子,大军从这里涌入。
随后,石凡选了个从高往下的地形,从园子内部向匈奴人发起犀利的冲锋。
匈奴人派出的斥候发觉了石凡军的动向,但是他们管事的“皇帝”在隔壁太原王家,大司马刘曜在落魂谷搜寻宝藏,司徒刘宣接到王济求援刚刚赶去救人,整个匈奴军的中军账暂时无人主事,他们留在园子里的人手本就不多,被石凡一万五千人迅速的淹没,喊杀声传出去老远。很多人听到了动静,包括隔壁正在趾高气扬欺负人的“皇帝”刘乂,以及刚刚赶来打算开口劝他的“司徒”刘宣。
“怎么了?”
军卒急报:“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