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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王司马颖在皇宫便大发雷霆,他想不到石凡的反击如此之快,而且还如此之狠。
皇后羊献容只是在元日的宫廷礼仪上出了错,当时只是个巧合而已,还是他的父亲羊玄之提出,将她关入金庸城,过了一夜便放了出来。那时候司马颖还在汉中的大山窝里晒太阳呢,根本就不知道,没想到回来后便得知这条消息,说他图谋害了新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这等漏洞百出的诬陷,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信,司马颖刚回洛京便处理这件事情,一路追查最后差点将廷尉大牢塞满,这些人都是以讹传讹,消息的源头无从查找。卢志提醒司马颖,不用查了,闹得动静越大,敌人越是高兴。而且那个敌人,很可能就是石凡,原因是对殿下大肆册封宗室的报复。
册封宗室是卢志向司马颖提出的,不管每月给多少钱,养多少兵,还有占多少田地,食邑多少农户,反正都是地方上出,对于司马颖都是没压力的。不如干脆能封赏的都封赏,让各地的诸侯们犯愁去,尤其是荆州,石凡不是人口多吗,那多给他匀一些王爷,以前下等王爵的晋升中等,中等的直接上等,不信耗不死他。
司马颖以为是妙计,欣然答应,人还在汉中,已经迫不及待的命令洛京方面发圣旨。后来证明效果不错,搞得荆州方面乱了手脚,好不容易招揽来的人才,结果被各大王府给挖走了,而且还要拨给他们田地,每年供奉大量的钱粮。
但是,石凡的反击很有力,一条漏洞百出的假消息让司马颖忙得焦头烂额。最后在卢志规劝下及时住手,这件事情越是追查下去,越是有更多的人关注,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有了又丢了,这玩意怎么去核实?吵来吵去不过是瞎吆喝,司马颖受了不白之冤,而且还无法彻底清洗。
就在司马颖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时候,荆州又传来大消息,荆州牧石凡上奏处罚十几位王爷,原因是他们在襄山召集数千人企图谋杀荆州一众官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还有当事人的口供及签押。
司马颖一看傻了眼,石凡对新册封的王爷动了雷霆之怒,意图将宗室势力一股脑赶出荆州,其魄力之大让人匪夷所思。最郁闷的是,他的理由还很充分,这些人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每一个都办成了铁案,弄得司马颖手足无措。
卢志坐在旁边,看完石凡的奏折,以及各类文书证词,感叹道:“从事发到他办案结束然后发过来,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这石浩然是真心急啊!”
司马颖哼了一声,“他是担心消息先到,我们提前预防,所以才这么迫不及待。”
卢志说:“他不止是上奏折,《襄阳旬报》上原文刊登,目的是请天下人做这个评判。”
司马颖气得一拍桌子,“混账玩意,朝廷要务怎可公之于众,谁给他的权力?单凭这一条,我就能治他的罪!”
司马颖说的没错,但卢志知道,对方没打算按套路出牌,这道奏折便是催命的利器,看你如何回应。
司马颖厉声道:“本王全部无罪释放,有种他再发什么报纸,又能奈我何?”
卢志没敢直接反对,缓了缓劝道:“殿下没仔细看,这还有一封信呢?来自我们放在襄阳的探子。”
司马颖刚才有些气急败坏,对于石凡,两人的友情已经近乎曲终人散,当彼此杀招露出,司马颖有了那种无力感,伴随着怒火向上蹿。经过卢志提醒,司马颖才发现有这么一封密信摆在面前,他展开后看了,那是火上浇油,刚平复的心情又愤恨不已。
石凡啊,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害人容易上瘾吗?
在信上,探子从官府获取消息,荆州打算拥立小楚王司马范为帝,并决定以“清君侧”为名号召天下诸侯共讨成都王。
这一招若是使出来,司马颖家里有皇帝,人家石凡也有,他的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从此,石凡与洛京之间不再是臣属关系,他可以号称正统,正儿八经将洛京视为敌人。
司马颖疑问道:“他凭什么立小楚王为帝,除了他是至尊侄子,还有什么依仗?”
卢志小声提醒道:“殿下忘了信上提到‘清君侧’?石浩然摆明要朝殿下身上泼脏水,既然敢提这句话,想必会向天下公布殿下的罪状,然后编造谣言,比如说得到至尊密诏之类,谎称小楚王才是真正的储君,凡此种种,总之会耍一些手段让自己名正言顺。”
司马颖敲着桌子,可恨啊可恨,石凡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对付。这一招是逼宫啊,到底用意何在,他想得到什么?
卢志回答:“石浩然的目的很明确,他以立小楚王为帝相要挟,第一要殿下治这帮王爷的罪,最好让他们离开荆州。第二……”
司马颖道:“有话直说,你犹豫什么?”
“第二嘛,石浩然想找殿下讨个官做。”
司马颖一撇嘴,“我给他三公,他敢来吗?”
卢志笑道:“殿下想啊,石凡是荆州牧、镇南将军,但他此外还掌管着交州、广州、宁州、凉州、益州等五个州,对这些地方的管辖未经朝廷认可,石凡迫切需要朝廷给他任命。”
司马颖嘴巴还是撇着的,“想都别想!”
卢志问:“殿下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什么机会?”
卢志阴声道:“活捉石浩然!”
司马颖对这个话题感兴趣,“怎么做到?”
“殿下难道忘了,你的阿姐襄城公主,先帝曾将她许配给石浩然。现如今守丧的三年期限将至,石浩然要与襄城公主完成婚约,他不得不麻烦殿下啊?”
司马颖是真忘了,当初石凡与襄城公主的婚礼在太极殿隆重举行,但是作为皇帝的司马炎却迟迟未来,最终传来这位皇帝驾崩的消息,婚礼无果而终。石凡遗憾的与襄城公主擦肩而过,要想再结良缘,只能等公主三年守丧完成。
算起来时间就要到了,当今皇帝要为妹妹与石凡举办婚礼,操办的自然是把持朝政的司马颖。那么,司马颖就好出招了,只需要在洛京等着,什么时候石凡现身,直接抓起来,或者等婚礼时抓捕,大事完成。
司马颖脸上有了些笑意,“子道足智多谋,此计甚好!只是,不知何时施行?”
卢志却摇头,“殿下不需出招,石浩然会自投罗网的。”
司马颖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石凡却要娶老婆啊,到时候只能主动提出。司马颖生气,很不乐意,还需石凡想办法求情,最终婚期定下,在太极殿隆重举行,擒获石凡易如反掌。
司马颖觉得甚好,夸赞卢志是人中之杰,作为一名谋士,不会出主意害人,那就不是好谋士。虽然少了陆机、陆云,阵前没了石超,但司马颖掌控朝廷啊,可以提拔使用的人才有很多,每次宴会都座无虚席。
但不管有多少人,卢志仍是他的头号智囊,经过这么多事件的磨炼,司马颖最信任的人有两个,对内是孟玖,对外是卢志。
卢志提议:“殿下,诱捕石浩然是我们的绝顶机密,切不可告知他人。而且,在实施诱捕之前,殿下不妨迷惑石浩然,缓和洛京与荆州的关系,逐渐让他放松警惕。”
司马颖是聪慧之人,当即明白卢志的意思,“我便罢黜荆州那些藩王,然后封石凡为荆王,都督荆州、交州、广州、宁州、梁州、益州诸军事,如何?”
卢志道:“大晋开国以来从无异性封王,殿下这样做有矫枉过正之嫌,反而会引起石浩然的怀疑。而且,废黜藩王动静太大,这么短的时间封了又废不合常理,荆州不是自行设了律法院吗?殿下可以授权荆州方面审理,让他自行解决这个难题,处理不当也不会影响殿下。其实,殿下只需给他一个郡公的荣衔,然后在他现有职务外给他一个朝廷大将军的职位。”
司马颖念叨:“大将军?郡公?这是一个异姓所能达到的最高位置,本王对石浩然算不薄了。子道的意思是,这段时间我不提他与公主的婚事,但可以提双方合作的事情。”
卢志应道:“殿下说的对,我们可以将姿态放低一些,给他大将军的职位,还封赏他郡公的爵位,用最大诚意和他谈彼此合二为一。”
所有这一切,都为了最后的诱捕,司马颖与卢志密谋一番,两人脸上洋溢着笑容。石浩然啊石浩然,早知道对付你这么麻烦,当初认识时就该杀了你。
天下没有卖后悔药的,石凡要是知道司马颖有一天会成为最大障碍,他当初也该动手的。还记得两人初次会面,是在金谷园石凡居住的荷韵居,有卫玠与王卓两人陪同,几位少年把酒言欢,说尽天下事。
谁曾想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大家各奔前途,石凡与司马颖成了大晋国最有希望的争夺者,孰胜孰负,不能以眼前的小利决定,他们都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但谁是李世石,谁是阿尔法狗,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