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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曹丕亲征
“以卿之言,是否让朕将敌寇之患留给子孙去解决?”
曹丕从雕着盘龙图案的御案后微微躬起身,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向站在丹墀下的侍中辛毗将了一军。
去年江陵一战,曹丕心里很憋气,虽然互有胜负,但对于自己这湟湟上国来说,没有慑服地方下邦东吴,就是最大的失败!
大魏威武之师没能显示出应有的军事优势,不但有损朕的威慑力,而且使孙权那家伙滋生了轻视之心,提高了与朕对抗的自信心,是可忍孰不可忍?!
冬去春来,夏至秋临,在这大半年里,曹丕念念不忘要再次教训孙权,让他对自己心存畏惧,不敢忤逆。
他的性格是执拗的,一种睚眦必报的病态心理左右的他的行动,这就不难解释他对几个同胞手足的迫害了。
223年春,卞太后非常想念外封的几个儿子,示意曹丕召见。五月,任城王曹彰,鄄城王曹植和异母弟白马王曹彪,三兄弟来到洛阳。
曹植被迎至邸舍,多日未获宣召,提心吊胆,便主动入宫去请罪。
曹丕绷着冰冷的脸,居高临下的口吻让这个曾经威胁自己太子位置的弟弟,战战兢兢的尴尬了好一阵。
随后在闻讯赶来的卞太后面前,曹丕立刻换了一副脸孔,温和地赦免曹植“结党营私,不满朝政”等莫须有的罪名。
但曹植回去后,又被徙为雍丘王。不久复被监国官员告发,又是一番上表辩解、请罪等等折腾。总之,曹丕是要让这个长相和文采都超过自己,又受父亲宠爱、母亲袒护的弟弟死不了,活不爽!
曹彰更是不幸,6月里就不明不白的死在洛阳。
据晋时的笔记小说《世说新语》揭露,曹丕召曹彰下棋,在旁边案几上的枣子里下了毒,自己捡没有记号的无毒枣吃。曹彰本是个粗心人,但也怀着几分警惕,见曹丕吃枣,也放心吃了几个,当天就死了。
后来曹丕再次迫害曹植时,卞太后愤怒的谴责曹丕:
“你已杀了我的任城王,不许再杀我的鄄城王了!”
(轶闻因缺乏史实,不敢采纳,算是后世形容曹丕阴险狠毒的佐证吧。)
解决了内事,曹丕决定再次对东吴用兵。
224年7月,秋高马肥,曹丕从洛阳东巡许昌,开始兴师动众。
这次刘晔不再出头,好话不说两遍。贾诩更是早于上年6月27日弃世而去,永远闭上了他料无不中的“毒口”。
但是另一个侍中辛毗又出面反对了。他说的理由也和刘、贾两人差不多,强调以王道取代霸道,政治导引军事。他特地举了4个古贤的名字,加以说明:
“……希望陛下能研修范蠡(越国大夫,助勾践复国)之养民,师法管仲(齐相,助齐王小白称霸)之政道,仿效赵充国(西汉名将)之屯田,申明仲尼(孔子)之怀远。未来十年中,定可以克平天下,不须再举战事了。”
曹丕一时语塞。
辛毗的话冠冕堂皇,或许还代表了许多臣下的心声。对这个铁杆的保丕派,自己可不能简单的冷面相对,一斥了之。曹丕忘不了初立太子时,搂着辛毗脖子的得意兴奋劲,也忘不了辛毗联络群臣助自己代汉称帝的拥戴大功。
情急之下,曹丕脑筋一转,想出个滑头理由反击对方。就是文章开头的提问。
假如辛毗回答“是”,那就是藐视朕躬,骂朕是不求进取的无能庸君;如答“否”,那正好反证了自己南征有理。
反正左右有理,曹丕为自己的小聪明心中窃喜。
“昔日周文王将商纣王留给了武王去处理,是为知时呀,这不是千古佳话吗?倘如时势未许可,时机未成熟,一厢情愿又有何用?”
好个辛毗,这么左右为难的问题也让他简单破解了!曹丕心里又恼火又佩服。可这家伙是个出名的犟驴,认定的意见就会犯颜直谏,对这样的忠臣还得礼让一些。他无可奈何的说:
“生年不永,只争朝夕。朕当尽力为子孙拔除荆棘,使之在管理天下的路上走得舒坦些。至于他是否能成为周武王,朕也管不了那么远了。”
略顿了顿,又说道:
“朕并非一定要对孙权用武,只是耀兵示威而已,让他明白:这个天下还是朕乃老大!”
皇帝已经明显退让,为臣不能再紧逼了,辛毗只好沉默,不再说什么。
8月仲秋,曹丕下诏大赦青、徐二州,留下尚书仆射司马懿镇守武昌,开始第二次东征。
这次是皇帝御驾亲征,排场自然喧嚣一时。曹丕是领略过行军艰苦的人,虽说这个季节最适宜打仗,但秋阳灼人,动辄出汗,闷热的滋味也不是好受的,因此他一改以往坐车骑马的习惯,登上了高大的战船。
沿蔡河顺着颍水进入淮河,一路之上,但见河面开阔,烟波浩渺,青山绿水,赏心悦目,曹丕坐在龙舟之上,清风徐徐拂面,吹得单衣薄衫的他十分舒服,身上滴汗全无。瞻前顾后,战船连绵不断,浩浩荡荡,犹如移动的城廓。
曹丕不禁心旷神怡,一种天下主宰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朕父削平群雄,雄霸天下,可还留下了吴、蜀这两个顽固的敌人,朕岂能再贻于后代?论国论军,论疆域论财富,我大魏皆强过吳、蜀多多。朕定能殄灭逆贼,廓清海内,建曹氏之伟业,扬英明于青史!……”
曹丕的雄心,一路渐行渐勃,精神百倍。在寿春略作停顿后,又扬帆疾行。九月中,船队即将抵达广陵。
原先他的确带着与孙权怄气的成分,炫耀一下强大的军威,吓唬吓唬那个狡诈多变的江东割据者。现在他生出了想要完成父亲未尽大业,一雪赤壁之耻的念头!雄心使他迫不及待,想要尽快实施攻吳大计。
曹丕召集众随征大臣,说道:
“广陵至京口,唯有水路可通。只要渡江攻占京口,就能西克建业,南扫扬州,继而东下吳郡,再略荆州,江东尽在朕掌握中矣!
“孙权倚仗水师厉害,朕偏偏不信这一套,此番我水军庞大,就足以与吴军相颃颉。何况朕还中路有所向披靡的北方精骑,侧有荆、扬两州诸军齐头并进,朕就不信打不败他!……”
众臣耸然,皇帝要动真格的,而且将伐吳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手到擒来一般,皆愕然不知所对。
御史中丞鲍勋是个直性子,曾经多次劝谏曹丕不要游猎无度,不要多建台榭,惹恼了文帝,谪降他官职。但是,江山难移,本性难改,他当下还是忍不住,正言说道:
“陛下万勿轻敌。当年武帝东征,水陆两军远比现在要强大,尚且遭到惨败,陛下纵然英明,履军历战,毕竟比先王少些,必须三思而后行啊!”
曹丕沉下脸,乜斜鲍勋一眼:
“卿笑朕不会打仗吗?……老实说,战争这事悬得很,三分靠人谋,七分是天定,并非有韬略就一定能取胜。朕看孙权几次大战,都是赢得侥幸,诸般凑巧,不是天灾就是病害,降于对方。又加他有长江天堑为助,所以一次次死里逃生,险中得胜。朕就不信,孙权的运气会一直这样好?这次上天应该是眷顾联了!”
天子如此自信,群臣哪里还有话说?
广陵终于到了。
曹丕天天在船上,遥望长江对岸的情形,随着距离的缩短,目力能达到的视野也越来越清晰,越开阔,曹丕的心却越来越惊疑,越来越冷却。
从石头城到江乘(江苏江阴)附近,几百里江岸上,城垒连绵不断,碉楼座座耸立,营寨鳞次栉比,旗鼓遥相呼应。江中则是橹桅如林的吳军船队,或停泊,或游弋,一派森严以待的景象。
曹丕看得浑身冰凉,心头沮丧万分,半晌长叹一声:
“大魏虽有装备精良的骑兵千群,也无用武之地啊!……”
侍立一旁的将领中,不知是谁附合了一句:
“是啊,看来吴军中有能人,势非可图呀。”
曹丕回头横了一眼,众人谁也不敢迎上他蕴怒的目光。
君有失望之心,臣有胆怯之意,这场还怎么打?曹丕阴沉着脸,沉思了片刻,命令道:
“岸阔云浓,远观不知虚实,朕想细细视察一番再做定论……卿等随朕同趋南岸观察。”
这首龙舟是为这次东征特意打造的,长十数丈,高三层,雕栏锦饰,披罩黄幔,船头还刻着一个巨大的龙首,十分壮观漂亮。曹丕一个月都住在船里,也未觉厌烦。当下解缆启航,向江心驶去。
广陵至京口,江宽三四十里,渡江并非易事。此时正是涨水季节,浪涛汹涌,水波哗然,龙舟劈波斩浪,笔直的前行。
驶了20余里,江上骤然刮起了东风。先弱后强,转成疾劲,不多时竟变成了狂暴。仿佛无数个巨人大发雷霆,怒吼着伸出无形的大手乱挥,江上掀起排山倒海的巨浪,劈头盖脑打向龙舟,潮头轰然,甲板上涌动着大量的水波,上层楼室也全被打湿。
船身左右晃动,摇摇欲翻。君臣上下,人人身上湿漉漉的,全变了脸色。
曹丕惊惶大呼:
“返航!返航!……”
数百个浆手一起努力,总算将船身扳直转向,不让庞大的船横面受风,变成头北尾南,斜斜的向北岸返航。
回到行营,曹丕心有余悸,目光定定地闷坐着,一言不发。
长江可恶又可怕,简直就是东吴的保护神!……可是兴师动众的来,不战而退,岂非大失脸面,让孙权暗笑?……
曹丕抬眼望向齐齐肃立的群臣,没头没脑的问道:
“孙权会不会自己来?……”
扈从的大臣哪个不是人中之精,马上领会到在皇帝心中,十分在意孙权对他的态度,立刻有好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奉迎:
“陛下亲征,神威振动天下,孙权恐惧,却又无可避逃,只得竭尽全力来抵抗,但又不敢将大军交给臣下们,故以必定会亲自前来……”
“唔……朕也料孙权不敢不重视!”
曹丕的虚荣心得到了一些满足,
“朕就在江北等他,让他见识一下,朕的水陆大军比刘备的如何?……”
“臣,认为孙权不会亲来。”
和以往一样,总是有聪明人要表现的与众不同,又是这个刘晔,反驳说:
“孙权认为各地防守责在守将,他只须在武昌统筹调度。就连居中指挥之事,他也会交给陆逊之流去做,陛下越是郑重其事,他越是故作冷淡,已示傲慢。”
“……既然众卿意见莫衷一是,那朕就等等看。”曹丕被刘晔一说,有些犹豫,没有把握地作了决断。
过了大半个月,孙权果然没来。曹丕有些扫兴,那些滑头的大臣自然有自圆其说的套话,来安慰皇帝:
“孙权实在是胆寒,畏惧陛下龙威,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亲来?……”
曹丕找到了下坡梯子,顺势下令班师。退兵途中,他亲自口授一招,令刘晔草诏,发给朝中的三公。
“……穷兵黩武,古人引以为戒,朕决心与民休息,就令刘禅棲于高山之上,孙权沉于九渊之下吧!朕置之不理了……车驾不到腊祭(12月初八),就可西归。”
“臣遵旨……”
刘晔见皇帝如此好面子,明明劳民伤财无功而返,却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心里暗暗好笑,表面当然不露端倪,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曹丕盯了他一眼,像看穿他心事一番,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
“你的意见是正确的。不过应当多献些殄灭吳、蜀敌寇的妙策,不要仅仅了解而已。”
刘烨脸一红,慌忙点头:
“臣安敢不殚精竭虑,效命陛下?……”
孙权在武昌得知曹丕退兵,哈哈大笑:
“5年之内,江东三遭强寇入侵,前两仗虽然都战胜了,然而江东也蒙受了重大损失,想不到这次不损一兵一卒,只靠一些假城假楼就吓退了不可一世的曹丕大军,真是非同凡响呀!”
原来,把守江岸的吴国安东将军徐盛闻警后,想出个妙招,命令江防各军将士人人动手,建造疑城假楼,以木桩为架,围栅为墙,外置芦苇编织的篱笆,做成许多朦朦胧胧巨大的城楼模型。
又征集来许多民船,夹杂在战舰之中,沿江排列,远远望去,俨然一座座城楼巍然而立,连绵不断;错落有致的战船,舳舻相接,蔚然大观。
当时将士们都表示怀疑,认为这简直是儿戏,将被沦为笑柄。在徐盛的严令下,大家只好勉励而为。
史传一个晚上就完工了(这段轶事简直就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盟军欲登陆诺曼底,在加莱海岸做成假象欺骗德军的模板啊!)。
让东吴上下大跌眼镜的事,假象竟然真的迷惑了魏军,从魏帝曹丕到每一个出征将士,都对敌方强大无比的江防工事深感畏惧,不得不知难而退。于是东吴人人都深服徐盛,传为奇谈。
孙权笑对众臣说:
“曹丕这个人我渐渐了解了,处处想学曹操,但除了在文学上差可比肩乃父,在用兵韬略、驭下能力等等方面,差得不可以道里计!
“偏偏气量窄小,刻薄寡恩,又好大喜功,死要面子,以天下共主自居。上年江陵大战,明明铩羽而归,却张贴退兵诏书说:在京口水战斩获我军首级4万,濡须口擒获不下万人,江陵渚又淹斃数千……这么说吴军已经折损五六万了?”
孙权指着在场的诸葛瑾,吕范等将领开玩笑说:
“尔等都已成了光杆将帅,还有脸继续带兵吗?”
众人皆大笑。嘻嘻哈哈地议论、嘲笑,朝堂上全无一点正形。
“曹丕还胡说他的退兵理由,一是我军发生了疫病,恐怕传染到魏军;二是要学商王成汤网开一面的仁德,缓和一下孤的必死之局……哈哈哈,真不知天下还有羞耻二字!”
孙权摸着胡须摇摇头:
“想必这次退兵他也一定要卖弄文采,诌出漂亮的理由和美妙的词藻来。”
诸葛谨道:
“刘备死后,诸葛亮主政,吳、蜀重新修好,这对两方都有利,对魏国却是沉重打击。臣料曹丕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再次讨伐。”
孙权点点头,收敛了笑容,
“刘玄德已死,曹丕不会将刘禅放在心上,必视孤为头号大敌,其亡我之心不死。存不忘亡,安必虑危,诸位切不可掉以轻心,不要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长江天险上,务必厉兵秣马,常备不懈。切记,有了强大的军队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众将一体揖拜:
“主公英明,定遵教命!”
孙权诏命将徐盛的事迹通报各地守将,告诫诸将加强守备,以防魏军突袭。
果然,过了不到半年,曹丕又蠢蠢欲动了。他似乎忘记了不久前两次要与民休息,息兵养士的承诺,也对与臣下诗歌唱和的雅事失去了兴趣,甚至对女色也有些厌倦,任众多如花似月,承望雨露的嫔妃独守冷宫。
他的野心,不,应该说是“雄心”,随着践位的日久,越来越勃发。
锦绣江南,千里沃野,这片富庶而神秘的土地,对曹丕有着极大的诱惑。相比而言,崇山峻岭、关河封闭的蜀川,就引不起他多大的贪欲。
“……尽管逆贼狡猾强悍,征伐之途充满了艰辛,然而一统天下是朕不可更改的目标与决心。在此大业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要让路!”
在朝堂上,曹丕对着群臣,斩钉截铁的宣布了自己再次东征孙权的决定。
群臣愕然相顾,对皇帝霸道的口吻,肃然敬畏,一个个将心中反对的意见,强咽下肚,不敢宣之于口。
几次碰壁的刘晔,内心焦虑,踌躇着终于没有劝谏,他怕皇帝反诘自己:你只会反对,倒是拿出个行之有效的良策来呀?他偷觑同僚,盼望有人能大胆进言。
哈,竟然真有犯颜逆鳞的直臣!一一鲍勋又一次站出来反对说:
“王师屡次出征没有战果,实在是因吳、蜀唇齿相依,凭仗着山水之险,难以攻拔呀!去岁,龙舟蹈危于大江之中,圣躬履险于死亡之地,臣下都吓破了胆,宗庙差点要倾覆,当成百世的借鉴。如今又要劳师远征,且不论安危胜败,单就日费千金,严重消耗中原的实力,变相助长了吳虏的实力,臣也窃以为不可呀!”
前番的狼狈相全被臣下看在眼里,自己丢失了皇帝的尊严,在死亡的考验面前与卑贱的草民毫无二致,曹丕对此讳莫如深,鲍勋却偏来接短,不由得恼羞成怒,叱道:
“一派胡言!你难道要朕做一个荒嬉于后宫之中、享乐于朝堂之上的庸碌昏君吗?朕告诉你,有生之年自当以统一天下为己任,蹈危履险又算得了什么!
“朕不辞劳苦征伐孙权,一为报父王大仇,二为固大魏江山,何错之有?你身为大臣,不为君父分忧解难,反倒喋喋不休,大唱对台戏,阻挠国家大计,太可恶了!”
戟手一指道:
“此人该当何罪?众卿议议吧!”
尚书令陈群见鲍勋被扣了顶大帽子,连忙出班为他开脱:
“鲍宫正为官清正廉洁,重于职守,是个社稷之才,请陛下念其监察百官,使朝风肃然的功劳,赦免其无心之过吧!”
曹丕冷冷的哼了一声。
司马懿是和陈群一起,推举鲍勋为御史大夫的,鲍勋若被治罪,必将于己不利,当下不能沉默,也出面求情。但他心里明白的很,皇帝不喜欢鲍勋,不仅是讨厌他直言直谏,更因一段隐情。
曹丕刚做太子时,王妃郭夫人的弟弟曲周县史郭某,因盗窃官布,被他的长官,时任魏郡西部都尉的鲍勋处死。杀人至亲,这个怨仇怎能轻易释解?
陈群求情不得其法,你越是为鲍勋表功,皇帝越是不喜,必须另辟蹊径。你难道不知道皇上是怎样一个主子吗?
司马懿心里想着,恭敬的行礼道:
“鲍勋敢于犯言直谏,反证了陛下乃虚怀若谷,俯察臣僚的英主,望陛下原谅他的口不择言。念其父鲍信乃我朝大功臣,赦免其罪吧!”
曹丕想起父亲在世时,常念叨鲍信与卫兹,是对曹魏政权奠基有着巨大贡献的两大勋臣,想趁机除去鲍勋之心有些松动,阴着脸沉默了一会儿,冷冷道:
“国法无情,不能徇私。死罪虽免,活罪难饶。鲍勋贬为治书侍御史,俸禄由1000 石降为600石,以示薄惩。记住下不为例,倘有再犯,你父亲在天之灵也救不了你了!朕给你一个机会,此次随军出阵,将功赎罪……”
曹丕很快决定了人事安排,任陈群为镇东大将军,随驾做自己助手,督率全军。加任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继续留镇许昌,并负责前方粮草供给。
他在诏令上突发奇想的说:
要在离大江数里的地方建起宫殿,做伐吳大本营。伺机就可渡江,没机会则训练部队,以逸待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