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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关羽降曹
下邳城西白门楼上，关羽焦急的眺望着小沛方面，五内俱焚。
急使赶到，报告主公失踪，三将军主事，即将与曹操大军开战。
“夜袭？”关羽苦笑着摇摇头，“曹操惯会偷袭，岂会不防别人袭他？益德此去凶多吉少……”
他为刘备的安全牵肠挂肚，也为小沛的命运担忧。
“大哥，你在哪里？……但愿你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倘使你有个三长两短，某等这帮人努力奋斗，还有什么意义呢？……”
关羽在城头上踯躅犹豫，拿不定主意。
不去救援的话，小沛一失，下邳独力难支，也难免陷落；如果去救，城内空虚，甘、糜两夫人又拜托何人？……
嘿，己方的力量太薄弱了，能独当一面的将领太少了，不是张飞就是我关羽，只要一有战事就捉襟见肘了……
思来想去，关羽只好多派人手出城探听敌情，兼寻访刘备下落。
不等关羽作出判断，曹操一鼓作气，挥军南移，再攻下邳。关羽迫得抛弃一切杂念，专心应对眼前的危难。
曹军漫山遍野而来，团团围住下邳，开始攻城。关羽来回奔走作战，命守军只管射箭，将滚木擂石猛砸下去，不让曹兵靠墙架梯撞门。并将靠城门的民房都拆了，砖石梁柱全运到城上去，率领士卒拼全力死守。
这样一连攻了3日，曹兵死伤不少，没有进展。
曹操叹道：
“下邳城坚固，上次打吕布还是绝了两河，大水灌城才攻破的，这次又要啃硬骨头了。何况关羽有勇有谋，比吕布更难对付，我真为我的士兵可惜呀！”
荀攸道：
“关羽此人勇猛刚烈，如一味强攻，他必然拼命，一死以报刘备，最后落得玉石俱焚。我方也损失惨重，似应改变方式，自取为上。”
郭嘉接口道：
“关羽虽勇，但自恃甚高，依我看来，骄傲的人必然量窄，量窄就容易发怒，只要激怒他，将他诓出城来就好办了。我方这么多猛将，难道不能野战擒他？”
曹操赞许地望了郭嘉一眼：
“对，调虎离山，一战擒将！再趁虚攻城，唾手可下了。只是，关羽乃是难得的勇将，我很喜爱他，切莫伤他性命。擒之降之，比杀了他更理想。”
徐晃在旁说道：
“这个就难了！又要不伤他，又要不被他伤着，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哪里能够拿捏得这般准确呢？”
郭嘉笑道：
“这也不难，只需如此如此……”
第四日，又是一个阴冷的初春早晨。劳累了三天的关羽，不敢懈怠，早早披挂甲胄，登上城楼。像约好似的，曹军也蜂拥到了城楼下。
一群将领站在队伍前指指点点，一将突出，高声喊道：
“关将军别来无恙？”
关羽看时，却是己方的将领夏侯博，心知不妙，戟指问道：
“难道你已投降敌军了吗？”
“正是。曹公不究即往，信我任我，比原来快活多了！刘豫州不知所踪，张益德也亡命天涯，关将军还有什么盼头？不如也归降吧！”
“住口，你这无耻之徒！”
关羽竖眉瞪眼，戟指骂道：
“你要降曹，人各有志，我也不怪你，但你厚颜充当说客，坏我军心，此罪不可饶！”
一旁的夏侯惇策马上前，笑道：
“自己危在旦夕，还说什么饶不饶的，姓关的，你真大言不惭啊！”
关羽怒气上升，还未答话，徐晃一手持斧，一手上指城头：
“关将军自诩天下无敌，为何悚立城头不敢出战？敢和我大战300回合否！”
夏侯渊又接口笑道：
“公明，你不要独逞英勇，我们这里哪一个不能独立战他500回合？”
关羽丹凤眼一瞪正要斥骂，一阵马铃声清脆摇动，许褚破阵而出，粗声暴气的说道：
“你们都高抬关某人了，俺只要一百回合就让他墜马求饶！”
“哈哈哈哈！……”众将放肆大笑起来。
关羽忿怒填膺，眼睛里要冒出火来，大叫一声：
“气煞某家了！鼠辈安敢如此小瞧我？……”
蹬蹬的大步走下阶梯就要出战，糜竺忙来阻拦：
“关将军不可轻出！小心中他诡计！”
关羽将衣袖一拂，挣脱糜竺的手，
“就算有埋伏，某有何惧！”
下城点了3000兵马，留下2000守城，骑马挥刀杀出城来。大喝道：
“你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夏侯惇嗤笑道：
“你吹什么大气！一起上，你不化为齑粉了吗？就让我先考量考量你的武艺吧。”
关羽横眉冷笑：
“你一只眼睛看得清我的刀从哪边来吗？”一边策马奔向他去。
夏侯惇最恨别人笑他独眼龙，假嘲变成了真火，挺枪迎上，要与关羽力战一场。
谁料关羽虚晃一刀，驱马转向他身边的夏侯博，一刀兜头劈去，夏侯博大惊，招架不及，本能的一缩脑袋，沉重的铍刀落下，削去了右肩兽吞护肩，连带一大块皮肉血淋淋的飞起。夏侯博痛呼一声，从马背上栽倒落地，昏晕过去。
关羽哈哈大笑：
“叛徒就是如此下场！”
夏侯惇大怒：
“原来你也会使诈！”
拧枪就刺，一刀一枪倏下忽上，搅作一团。酣斗之中，夏侯惇一枪刺来，关羽拨刀往外一崩，趁势翻转削他手指，夏侯惇一惊，难破此招，急迫中速竖枪干，脚磕马肚躲过一边。关羽得势不饶人，连续三刀劈向他左侧，那正是夏侯惇盲眼所在，右眼斜视不自如，独眼视野有限，应付起来十分吃力，顿时落了下风。
徐晃见状，策马上前，举斧架住关羽的刀，
“夏侯将军少息！让徐某来讨教一番关将军的高招。”
关羽听徐晃一口山西话，顿起亲切之感，笑道：
“老乡，某是河东解县人，你是何方人士？”
徐晃一愣，“某是杨县的……”
答了一句，又虎起脸道：
“战阵之上，谁与你攀亲攀故？恕各为其主！”举斧便砍了过来。
关羽生气了：“想考校关某武艺吗？某懼得谁来！”
两人交手又是一番景象。一个斧阔沉重，使起来呼呼有声；一个刀宽势猛，挥舞时自有章法。
徐晃暗道：
“关羽果然不一般，我的大斧常人不敢硬接，他却并不躲闪，频频用刀架住，端的是人强货硬。且待我用回斧法试试……”
借着两马交错之时，徐晃一扭身子，大斧又朝关羽头脸劈去，此时关羽刀头在外圈，撤回力纂抵挡已来不及，倘如躲闪，人避开坐下马就遭殃了，马倒人必倒，虽不伤，也败得难堪了。
观战双方都看得神情紧张，目不转睛，以为徐晃要赢了，关羽不伤也败……
关键时刻，关羽容不得多想，双手捏紧刀柄扭躯猛力朝上一托，“当”的一声巨响，大斧呼地弹起，斧背几乎碰到徐晃的头顶。徐晃倒吸一口冷气，“好硬的刀柄呀，莫非是铁柄不成？……”
他猜的一点不错，关羽此刀正是通体用铁铸成。
征讨黄巾之时，有一次关羽的锛刀柄被敌将铁斧砸弯，迫得关羽掷出刀去，侥幸杀了对方。自此他常渴望有一件趁手的兵器，后来他听人说，陇西武都山玄铁坚韧无比，便重金托人采来百十来斤。
关羽见张飞的铁矛长有丈八，虽是细细的，通体却是铁的，故威力无比，心想矛、戟皆可，为何刀就不能了？
于是就令铁匠用玄铁锻制了两把刀，一长一短，长的一丈左右（合今2米3），刀头3尺，刀杆七尺，重约60余斤。不轻不重，恍然天成，两手在握，挥舞自如，得心应手。
关羽顿觉自信心倍长，真是刀壮英雄胆，人增宝刀威，使他将新创刀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短刀三尺有余，作为腰刀悬挂。关羽喜爱不迭，让工匠在两把刀上，都刻上刀铭“万人敌”。至此上阵便从不离身。两刀在手，似乎天下英雄一无惧者！
关羽见徐晃惊谔，大声喝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且试试某的刀锋？”
关羽抡开刀来，劈砍撩削一阵急攻，徐晃忙于招架，来不及还击，好几刀砍在斧柄上。他的斧可是木柄的，虽是硬枣木，还缠着牛筋，被关羽斫的刀痕深入几分，再猛力砍上几刀恐怕就要折断。
徐晃慌了，想起郭嘉吩咐的“诱敌、诈败之计”，就坡下驴，边打边朝自己军阵退去。
关羽战得性起，紧追不舍。
许褚又蹿了过来，插在中间大喊：
“公明歇一会儿，待俺来会会关老西！”一一关羽是山西人，故有此称。
关羽想起许褚方才嘲笑的大话，十分恼怒，喝道：
“尔等车轮大战，关某也不怕！”拍马舞刀来战许褚。
两人此战更加好看，许褚的大刀宽有尺余（合今23公分），闪闪发光；关羽的玄铁刀黑中带亮，一白一黑，上下翻腾，哐哐有声。
关羽边战边想：
“这粗胚好大力气！年纪又轻，倘是十年前，某的武艺恐怕敌不过他……”
关羽自小天赋异禀，体强力大，喜好武艺，贩枣做生意时又锻炼出超群的膂力。但武艺的精湛，却是在征战中残酷磨练，在空闲中潜心揣摩中提高的。
现如今，可以说是关羽平生体力、武功的巅峰阶段。
剧斗中，关羽使一招猛虎摆尾，两刀相撞之后，趁势翻转刀杆，刀尾尖端自下而上，飞刺许褚胸膛。许褚横起大刀，宽刃像铁板一样压下去，两刀还未碰撞，关羽左手一推，右手一抬，玄铁刀又自左向右“金龙缠腰”斩向对方肚腹。
许褚吓了一跳，哇哇乱叫，大砍刀往外立崩，当一声大响，刀刃相碰，许褚怕关羽还有后招，急挾座骑往前一蹿，拉开了两人距离。
许褚低头一看，大砍刀崩了个豆子大小的缺口，愤愤不平要回马再战，徐晃使个眼色，大声叫道：
“关羽果然厉害，我等不敌，快快走吧！”
许褚醒悟过来，随着退却。
关羽忿忿不休，驱马又追。身后3000兵卒见自家领兵大将，连胜三将，大发神威，嗬嗬欢呼着，紧跟关羽冲上前去。
此时天色转暗，濛濛细雨飘飘落下，地上灰尘不再扬起，关羽视线特别清晰，一眼望去都是平地，并无可以埋伏之地，正想猛追一气，斩他一两个曹将，蓦地想起下邳无人防守！便勒住马头想回城。
许褚见关羽不追，又回马来撩拨他，关羽脑子一热，怒喝道：
“此番定要砍你猪头！”
谁知许褚略挡几刀，又败退了。
这样一逃一追，离城有七八里路，关羽忽见左边一座低矮山岗上，张着一顶青幔黄罗伞，伞盖下马背上，端坐一人，黑须红袍，正是曹操，向关羽招手笑道：
“云长！许都一别，忽忽半年有余，怎么忽然就成了敌人呢？何不来我帐下，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关羽心里一动：
“捉住曹操，赛过杀十个曹将！”也不搭话，调转马头直奔山岗而去。
刚到山坡下，忽然马蹄踩个虚空，暗道“不妙！”，已经勒马不及，轰隆一声，连人带马栽进一个大坑。
关羽栽个昏晕，幸好未伤，挣扎着想爬起，坑边出现几十个士卒，用挠钩七手八脚将关羽钩出坑去。李典、夏侯渊等人，怕士兵按不住关羽，几个将军一起动手，想用绳索捆绑。
“且慢！”曹操下岗走到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人围着关羽，
“云长是我赏识之人，你们怎能如此粗鲁对待？快快放开！”
众人面面相觑，夏侯渊嘟囔道：
“恐怕他伤害主公……”
“胡说！云长岂是这种人？快放开。”
众将无奈，松开手。
关羽爬起身来，整整被搭钩扯坏的战袍，愤愤地瞪着曹将。
曹操柔声开解道：
“云长休要怪他们。这都是我的主意，怕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才不得已用诡计擒你。如今形势也不用我多讲，云长是个明白人，趁早归顺吧，与我同回许都，同殿为臣，岂不甚好？”
徐晃道：“曹公便是代表了朝廷，关兄归曹公，便是为汉室效力，有何犹豫呢？”
郭嘉道：“方才诸将如果一拥而上，关将军自忖能抵挡吗？实在是曹司空十分爱惜将军，才不厌其烦，劳动众人一同来对付你呀。此时下邳城已破，你如再斗，还有何意义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劝降。
关羽脸色沉怅，更显暗红，沉吟不语半晌，嘶哑着嗓子答道：
“某与刘皇叔誓同生死，岂能背弃他？只有以死相报……”
张辽走了过来，替关羽拍拍身上的灰土，诚恳的说：
“当年兄长为我求情，恳请曹公留我性命，今日我也要劝劝老友：你与刘豫州情如兄弟，兄如一死了之，可惜了绝世材质不说，也辜负了刘豫州的恩义。如果哪天刘使君得知你先他而死，岂不伤心欲绝？
“再说你一死容易，刘使君的两位夫人，也玉石俱焚，你又如何对得起玄德公呢？小弟之意，关兄不如暂时一同去许都安顿，慢慢再打探刘豫州的消息吧……”
关羽见老朋友张辽的这几句话，句句为自己考虑，终于点了点头。
曹操大喜，解下自己的红袍，为关羽披上，又吩咐牵来一匹战马让关羽骑上。
关羽部下大都随主将投降，一小部分放下兵器要回乡去，曹操也不阻拦。于是大军班师，回驻官渡。
沿途寄宿馆驿，房舍比较紧张，曹操起了个恶作剧的念头。分配关羽与糜、甘两人同住一房，想看看笑话。
关羽也不愤怒，白天有机会眯上一会儿，晚上就如门房般，坐在门口小屋，点起蜡烛，从宵达旦读《春秋》，津津有味，彻夜不倦。
如此连续两天，曹操不由得敬服，更加器重关羽。
到了官渡，曹操待遇甚厚，3日一小宴，5日一大宴，总将关羽延置上座。又几番赏赐金银财宝，分了一套官舍给关羽住。
并代皇帝拜关10为偏将军，官职高过了张辽、徐晃等人。但关羽淡然置之，并不激动，反显得落落寡欢的样子。
曹操心里无底，将张辽叫来，
“关羽英勇绝伦，我甚爱之，想要他从心底降伏，所以格外优待。我记得你初降时只授了中郎将，徐晃投我三年南征北战，立了不少战功，也和你一样，到现在只是个裨将军……可我看，关羽军职虽高过你们，却心神不宁，不像要久留的样子。你与他交情甚厚，替我试探一下他的心意如何？”
张辽领命而去，在营中置酒邀请关羽。
酒酣之际，张辽说：
“古人云，士为知己者死，曹公待兄比玄德公待兄，有过之而无不及吧？不知云长兄作何打算？”
关羽怔了一怔，叹口气说：
“文远兄之意我明白。君与我在兖州、许都过往甚密，是我在曹营唯一的知心朋友，不妨以肺腑之言相告：曹公厚爱，在物质上远胜刘使君，关某心中十分感激。人非草木，岂能无情？但我同玄德公誓同生死，永远不敢背弃！……这，真叫我为难呢……”
关羽端杯猛灌一大口酒，直视着张辽的眼睛，坦率的说：
“我是不会终留此地的，只要听到刘使君的消息，哪怕千山万水相隔，也要去寻他……但，受人之恩不报非为大丈夫，我一定要立功报效曹公，才敢辞去。”
张辽闻言赞叹了几句，再无话可劝。
辞别关羽后，张辽左右为难的想：
“我若如实回禀，关羽便有性命之忧，这是对朋友不义；如隐瞒不报，则是对主公不忠，这可如何是好？……”
最后他叹息着做了决定：
“曹公是我君父，云长是我兄弟，君臣之义，终究高过兄弟之情啊！……我拼着良心受谴责，也必须实言相报。如果主公降罪关羽，我宁愿以官爵相抵为他求情……”
张辽忐忑不安的连夜去见曹操，据实以报。以为曹操一定大发雷霆，谁知曹操只是遗憾的摇头叹息：
“事君不忘其本，财帛难动其心，爵位不改其情，关羽这个人真是天下难得的义士啊！可惜不能为我所用。惜哉，憾哉……”
张辽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他连忙出主意说：
“关羽重诺言胜过性命，主公只要不让他有机会立功，他是绝对不会擅自离开许都的。”
曹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忽然脑中念头一闪：
“人，总会有所好，关羽不爱财帛，不爱官位，莫非喜爱女色？对呀，上次我将他喜欢的杜氏据为己有，他一定心里不爽……这个杜氏我是不能还他了，我视他的儿子秦朗像亲生的一样……而且杜氏已有了身孕，货真价实是我曹孟德的呢……不过我可以另外补偿她呀！……”
过了几天，关羽府上突然热闹起来，十名穿红戴绿的女子从许都而来，在张辽的带领下送到关府，说是奉曹公之命，赏赐给关将军的。
那些女子一个个上前施礼，一时间，燕声莺语充斥于耳。其中一个穿着孔雀绿绸衣的美女，像一朵彩云般飘到面前，屈身下拜：
“关将军久违了，别来可好？”
关羽抬眼，微吃一惊：
这不是貂蝉吗？依然那样俏丽绝伦，婀娜的身姿，美妙的声音，只是神情落寞，眉梢眼角带着淡淡的忧伤……
关羽表面镇定如故，心中颇不平静：
“吕布也算人中豪杰，转眼化为朽土，连自己心爱女人也保护不了，绝代佳人，落入他人之手，沦为玩物……
“曹操滥施恩泽，何尝会有真心？玩得腻了，又做礼物来送我……貂蝉虽美如天仙，难移我倾心杜氏之情……某若收纳身经三个男人的貂蝉，惹得一身骚臭，被天下人耻笑，如果拒绝接受，也伤害这个可怜的女人……”
关羽沉吟着，口中淡淡应了声：
“好……”
面对绝世女神，尽管不动声色，心里却似被烙铁烫痛，实在受不了美色的诱惑，
“看来我无法无缘消受了……”
关羽闭上眼睛，不再说话，挥挥手，令她退下。随即吩咐亲兵将这群女子，全都送去两位主母处，充作侍婢。
夜晚在寝床上，貂蝉的心中，起了无限的涟漪。往事如烟，一幕幕活生生的在脑海里重演。董卓、吕布、曹操，三个生命中曾主宰她命运的男人的面容，接连掠过……
董卓蛮横粗暴，只是在床笫间野蛮地占有她；吕布与她年貌相当，也真正爱自已，但是，跟着他始终动荡颠沛，没有安全感；曹操以不可一世的霸气征服了她，际遇英雄的欣慰，使她在委身时一次次的忘记了屈辱，忘记了对方的其貌不扬……
但她只是曹操十多名姬妾中的一员，何况曹操还随时随地的打野食，能得到手的漂亮女人全是他的猎物！
更可怕的是曹操那予夺予取、喜怒无常的脾气，开心时“心肝、宝贝”叫个不停，生气时翻脸无情。有一次一个李姓姬妾白天被叫去侍寝，过了好几天都没有回来。后来才知道她竟被曹操杀了。
真相是，曹操战事不利，心情郁闷，用她慰藉一下肉体后，枕着她的大腿睡着了，临睡前吩咐她一个时辰后叫醒自己，李姬见他睡得酣实，不忍心唤醒他，误了时辰。不料曹操醒来，暴怒的令人乱棍将她打死！……
想到这些，貂蝉不寒而慄……
“死者已矣，生者还在龙争虎斗，也许我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他们的生命轨迹，但谁也没有将我当作绝世珍宝疼爱珍惜……也许后世还要骂我红颜祸水？我单薄孱弱的身躯，难道命定要当作一件兵刃，去参与男人间的争夺吗？难道非要和无比沉重的家国命运联系在一起吗？每每将我像一件礼物样送来送去，去实现男人的目的吗？……”
貂蝉痛苦的浮想联翩：
“可我们女人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拥有一个真心爱我，我也爱他的男人吗？不就是卿卿我我，生死不渝的情爱吗？不就是太太平平，开开心心过一生吗？……
“世间万物，以天为大，天字出头就是夫，我天生丽质，怎么就没有一个能够光明正大嫁给他的夫君呢？……我还年轻，只有27岁，我还能好好活下去，追求不同于以往的生活……”
貂蝉的眼前，蓦然跃出白天面对的主角：
身材魁梧挺拔，耸颧隆鼻，枣红色的脸上奇异的七颗痣，朗如列星，浓黑的乌眉下，长长的丹凤眼，闪着敏锐而骄傲的光芒，一部浓密而长的漂亮胡须，潇洒地垂在颔下，使他英俊不凡的相貌又增添了几分威武飘逸……
“关羽，关云长，曾经在徐州远远的见过他几次。这些年来，我多次听到他的传闻……在我认识的男人中，他算得上是一个值得我托付后半生的人了。相貌不错，名声不错，为人也不错……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是否无情呢？他白天说一声'好'，是什么意思呢？是回答我的问候呢？还是夸奖我的容貌依旧？又或是因曹操把我赐给他高兴而赞呢？……”
貂蝉细细回忆着关羽的神态表情，琢磨了半天，不得要领。在自哀自怨和惆怅期待以及憧憬的复杂情绪中，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