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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相持中夺地
兴平二年(195年)春,因缺乏军粮而暂停互相攻伐的曹操、吕布两军,在停歇了几个月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兖州争夺战。
春麦方种,青黄不接,哪里来的粮食,让两支军队渡过了难关?
不言而喻,曹操等势力强大的军事集团,都是从别人口里夺粮的。老百姓更穷,哪里有余粮让你夺?对象就是各地的豪强宗族集团。
粮食争夺战,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州郡官兵自然豁出命来干,地方豪强不是正规军的对手,识相的只好拿出储存的部分粮食,“借”给官军(当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赠予);负隅顽抗,拒不贡献的,就被消灭,被驱散。
就是在这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不断兼并中,汉末中国大地上,逐渐由诸侯林立向着几大势力并立过渡。
也正因战乱加上饥荒,天下百姓人口锐减。据统计,公元156年(东汉桓帝永寿二年)全国人口5007万,经过黄巾起义和三国混战,公元208年赤壁大战后的全国人口为140万。
到公元221年(刘备建立蜀汉国,魏国黄初二年)时,全国人口下降到90万;损失了98.3%。百姓十不存一!三国历史是多么悲惨血腥!
曹操见无力组织军力对濮阳进行围攻,决定采取迂回侧击战术。便从甄城南下,袭击济阴郡。太守吴资死守郡治定陶(属山东),并派人向吕布求救。
吕布亲率3000兵来援。在距定陶城仅二里的地方,中了埋伏。曹操围城打援之计得逞,吕布部下损失惨重。
吕布发怒,舞着长戟,骑着赤兔马来回冲突,到处寻找曹操,想刺杀他,而一劳永逸,除去大患。
但典韦、夏侯渊、曹仁、曹洪等七、八员猛将都拼命拦住他,吕布冲到哪里,哪里的枪刀矛戟,都朝他身上招呼。
吕布带来的臧霸,宋宪和侯成等大将,也被于禁、李典缠住。
混战了一个多时辰,吕布见手下兵卒越来越少,无奈只好败退,鼓起余勇,杀开一条血路,逃亡乘氏县去了。
曹军随即围攻定陶,但城坚一时难下。
荀彧建议道:
“临近的钜野(山东巨野县),有吕布部将薛兰、李封守着,闻讯会来援助定陶,不如先分兵攻打,使他两部不得联通,也绝了吳资之望。不然时间拖长而未胜,我军就兵无斗志了。”
曹操就令曹仁等继续围着定陶,自己带领典韦、夏侯渊、于禁诸将,去攻钜野。
李整、李典两兄弟自告奋勇要做先锋,报薛兰、李封杀害李乾之仇,率领两千军,急如星火先到了钜野。
薛兰在城上见是两个少年将军,哈哈大笑:
“娃娃也来欺我?我就不信乳臭未干的小子会有三头六臂的本领!”
李封劝道:
“曹操用兵一向诡诈,这两人必是诱饵。还是等吕温侯来援救,再出战吧。”
薛兰向远处眺望了一会儿,
“我见远处是有尘头,但少说也有20里之遥。等曹操大军到,我已斩了两个娃娃回城也!”
遂披挂下城,跨马出战。
李封恐薛兰有失,自己孤掌难鸣,索性也跟着出城。
李典见到两个仇人,心中冒火,大声喝道:
“贼子害我伯父性命,今日定要血债血偿!”
薛兰一愣,见两人长相酷似李乾,恍然大悟,笑道:
“哦,原来是李乾的小崽子,你这么急着上路,我就送你去见死鬼老爹吧!”
李典怒发冲冠,牙齿咬着嘴唇,竟至出了血也不自知,挺枪跃马直冲过去。薛兰舞动双刀,上前厮杀。
李典报仇心切,力贯双臂,一连猛刺几枪,直戳薛兰要害,薛兰招架吃力,暗暗叫苦,“不料李家小子比老子厉害!”双刀左挡右架毫无还手之力。
李封见势不妙,催马上前来夾攻,李整立即挥矛将他拦住,四将舍生忘死拼斗。战了数十回合,忽听“哎呀!”一声惨叫,一人从马上坠落下来。
李封斜眼一觑,见薛兰躺倒在地,手里紧紧拽着李典搠在他胸口的枪尖,两眼白多黑少大睁着,可怕地上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李封大骇,慌忙逃跑。却见回程的路已被混战中的两军阻断,后面李整两兄弟紧紧追来,李封只得绕城向南奔逃。
忽然西边尘烟大起,转眼就滚到了眼前,当先一员大将金甲白脸,长戟红马,正是吕布到了。李峰绝处逢生,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只见吕布的赤兔马,几个纵步就到了敌将面前,挥戟横扫打头的李典。
李典第一次面对号称天下第一飞将的吕布,心里也发憷,拼尽全力挺枪架住长戟,却感到戟沉力猛,自己的双臂在颤抖着,枪杆被别得略显弯曲了,那粗如鸡蛋长有两尺的戟头还在紧逼过来。李典咬牙撑住,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
李整见兄弟窘状,不及多想,急忙上前解围,一矛径刺吕布腰肋。吕布戟长,一收一挥,便将矛挡在一边。
见对面两人面貌相似,年不及二十,先首一将雏气未脱,脸挣得通红,还不休不退,不免起了逗弄之心,使出野战八方之势,一戟紧似一戟,大开大合,将李整、李典圈在正中。
两兄弟不敢有一点点怠慢之心,竭力见招拆招,勉强抵挡了二三十合,几次险被长戟扫中,越战越是心惊,方知“天下第一”的名头不是虚与的。
李封见状想来捞便宜,又怕吕布责怪,便去赶杀对方的兵士。
李典两人眼看要丧命吕布戟下,危急关头,曹操大军终于赶来了。
典韦挺着双戟,首先冲上去,夏侯渊舞动大刀,于禁举长枪,随后跟上。这下吕布不敢托大,弃了李典兄弟,就来战三将。
典韦力猛,双载沉重,吕布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夏侯渊的大刀却不是好相与的,刀光闪闪,呼啸而过,不时晃动在吕布眼前,而于禁一杆长枪,也似毒蛇般倏进速退,冷不防抽空子刺向吕布要害。
吕布拼斗一阵,感觉力竭。暗骂自己为何体力大不如前,难道真是酒色掏空了身体?……
想想自己今日对付严氏,明日宠战貂蝉,后日幸临某妾,几乎日日不得将息,还要宴饮酬酢,也难怪体力每况愈下。他心中叹道:
“哎,我也已经年近四旬,比不得从前了!……”
心中胡思乱想,其实只是一闪而过,手下却一丝不敢怠慢。
突地,典韦一戟刺来,吕布将戟一拨,不料典韦将戟上小枝别住吕布的戟尖一拧,竟与长戟拧在一起。
夏侯渊趁机挥刀,朝吕布头上砍来,吕布惊出一身冷汗,急中生智,脚跟将马使劲一磕,同时低头伏于马背之上。赤兔马老于战阵,颇通主人之心,咆哮一声,踏地而起,向斜前方一蹿,高大健壮的马胸,竟撞在典韦坐骑左侧,那黑马也算是一匹良驹,却受不住马王的大力一撞,竟四蹄扎煞,倒退了十余步,横倒下去。
典韦以勇力著称,身手之敏捷却逊于吕布、赵云、马超等智勇双全之将,猝不及防之下,向后倒去,百忙之中用左手戟一点地面,总算趔趄着站住身体,没有跌得狼狈。那右手戟自然也就与吕布的铁戟脱开了,夏侯渊的大刀也砍了个空。
吕布正在暗暗庆幸,突然背后一阵劲风袭来,当下即闪,一根长长的枪尖,插着他左腰飞刺而出,竟将吕布束甲锦绦划断,嘣的一声响,胸甲松开,腰护带拖拉下来。
吕布策马躲开,回头见是于禁,十分恼怒,回戟想战时,典韦已翻身上马,李整也挺枪来攻。
夏侯渊与于禁对望一眼,大喝道:“吕布纳命来!”
吕布胸甲凌乱,知道再斗四将,决讨不了好去,将长戟对着李整虚刺一戟,趁其不敢招架躲闪之际,骑着赤兔马飞快跑远了。
先时李典见已方大军已到,舍了吕布,追赶李封。李封大骇,拼命赶马逃跑,李典不管三七二十一,紧追不放。两人绕了好几圈,终于被李典赶上。
追到李封马后,李典气哼哼的一枪搠去,正中李封的马臀,那马痛嘶一声,撩趵将李封摔得仰面朝天,背痛腰折,爬不起身。
李典一枪刺中他面门,跳下马来,拔剑割下李封首级,跪地流泪,仰天说道:
“伯父大人,你英魂不远,侄儿为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