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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离开。”
那声音很平和，不但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宠溺，就连最开始那种睥睨的桀骜以为也没有了，就只是很简单的陈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修远的视线落在了后视镜上。
“纪漫兮。”
他盯着短发下那张脸，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骤然就紧握成了拳，“我在问你一遍，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纪漫兮没有转移视线，只是看着窗外节节倒退的景色。
“没有。”
下一秒，盛修远突然就笑了。
那笑声带着几分爽朗，却又带着几分自嘲，原本绷紧的指节瞬间凸起了青筋，连带着逼仄的空间里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低低的声音才骤然响了起来，“纪漫兮。”
司机停下车，盛修远直接侧了身。
“孩子是我的吗？”
纪漫兮瞳仁狠狠收缩了一下，原本寡淡的眉目突然就带了几分淡淡的笑，“大概是吧，”她对上他的视线，说地毫不在意，哪怕心里已经是鲜血淋漓，“反正也已经没有了，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从离婚开始，就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在他用尽一切手段和心思想要将她从泥沼拉出来的时候，她却一直在拼了命地逃离，一而再，再而三。
“因为是我的孩子，所以你才不要。”
盛修远盯着那微微翕动的绯红色唇瓣，嗓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笑，“对不对？”
他的眉眼俊朗，甚至带了几分成熟的稳重。
“我应该要吗？”
纪漫兮微微垂下眼睑，整个人都是懒怠而漫不经心的，“我们已经离婚了，难道不是吗？”
下一秒，男人直接下了车。
绕过车身走到她面前的同时砰然拉开了车门，说话的语气瞬间就变得生硬了，“可你没有给我机会，”他的眉目瞬间阴沉，“我是孩子的父亲。”
天知道他有多想要一个孩子。
只不过因为之前她总是说不想要，所以他选择了不要，可是现在有了，她却一声不吭地直接打掉。
他一直以为孩子这方面最绝情的当属沈思邈。
当初荆妍怀孕的时候，沈思邈压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说他这辈子根本没有打算过要结婚，也不会负责。
可是现在……
女人一旦绝情起来，还真是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宁愿自毁。
纪漫兮看着他五官染起的冷硬，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笑了，像是在笑自己，也像是在笑他，“你也可以不是。”
“纪漫兮！”
盛修远的眉梢瞬间爬上了一层戾气，连带着将她抵在了车座里，嗓音仿佛死呀地从喉骨溢出来，带着遏制不住的怒吼，“你就这么恨我？！”
恨到，牺牲掉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恨到，把自己送进监狱。
纪漫兮眸色微微闪动了些许，盯着他的眸子越发懒怠了。
可仍旧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
盛修远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双眸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通红，“我之前总是在想，我到底要做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让你对我有一点儿怜悯之心，可是到头来我才发现……”
他附身凑近了她的耳畔，突然就笑了。
“你根本不会。”
纪漫兮瞳孔微缩，没有说话。
“既然在你眼里，我的喜欢是一个笑话，想来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盛修远后退了半步，声音伴随着剧烈关上的车门声，语调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及其紧绷，“纪漫兮，你真特么有种。”
说着，直接后退着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那时候她心里好像有一股气瞬间涌上来，视线开始出现重影，那些画面像是刀刃一样狠狠刮在了她的心口上。
“漫漫，楠笙以后就交给你了。”
“爸爸带你见到过山川和月亮，就是因为爸爸爱你。”
“你生来就是大小姐，自然体会不到我们这些底层人的艰辛，我们这么努力不过是为了活着，我就算是死也要让你这辈子都意难平。”
“导致你爸爸最终的死因，是你的孕检单。”
“你好好看看你纪漫兮比得上谁啊，要不是你生来就是大小姐，你以为那些人会围着你转吗？”
“纪小姐，好好玩。”
“你怀孕了……但是孩子没有了。”
“纪漫兮，既然我在你眼里本质上就是一个笑话，想来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你真特么有种。”
那些过去一幕幕扑面而来，她竟无力招架。
直接晕了过去。
舒颜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站在门口焦急等待的盛修远，脚步一下就顿住了，急冲冲跑了过去，“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修远靠在墙上，低垂着眸没有说话。
舒颜本来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下直接气急败坏地揪住了他的衣衫，说话都是上气不接下气的，“盛修远！你特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人这才微微动了动眼睑，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她没有的那个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舒颜怔了一下，下意识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说话的声音都跟着低了下来，“你……都知道了？”
“呵。”
盛修远顿时轻笑一声，“我就知道。”
她怎么可能会留下他的孩子。
怎么可能呢。
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跟她结婚生子，除了他，这才是绝情起来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的纪家大小姐。
纪漫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