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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英国回来的第二个月，云清来张府替父亲送一箱从国外运回来的古物图鉴。
她穿了件藕荷色淡粉色相间的及膝小洋裙，领口压着一圈做工精细柔软的白色蕾丝，腰间掐着窄窄的褶，裙摆蓬松地散开，露出一截小腿，脚上是缀着珍珠扣的羊皮小高跟鞋。
她随意地绾了个发髻，后脑勺别着一枚与小洋裙样色相衬的藕荷色蝴蝶结发夹，像是从杂志上走出来的洋娃娃。
张启山收了箱子，随手翻了翻图册，“解九呢？你也留学回来了，你们之间的婚事——”
云清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腮帮子微微鼓起，“怎么每见一个人都这样问？”
“佛爷，我和九哥哥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我只当他是哥哥，他也只当我是妹妹！至于婚约——那都是长辈们随口开的玩笑而已，你们居然都当真了……”
她嘀咕两声，伸出手看了眼雪白指节，“我先出去透透气。”
张启山见她那双澄澈的杏眸里并无丝毫异样的情绪，不知为谁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自便。
暖黄色的温暖光线从头顶打了下来，她走得很慢，打算去后院里坐一坐。
穿堂尽头连着一条窄小的游廊，游廊拐角处有一丛开得很漂亮的桃花。云清的眼神一亮，走到凉亭外时停了停，日光从藤蔓缝隙里漏下来落了满身碎金，她仰头看那些垂下来的花穗，风一吹，花瓣便簌簌落在她的肩头和裙摆上。
她低头拈起一片花瓣在掌心里看了看，抬脚往另外一头走去。
拐过游廊弯时差点撞到一个人。
对方刚从柱子后面转出来，二人都没料到这里有人，她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定住身形，藕荷色的裙摆在空中旋开一道弧线。
男人的反应更快，侧身避开她，手里的东西没拿稳从他的掌心滑落，纸页瞬间散落一地。
云清低头看了眼摔落在地的纸页，纸页泛黄发旧，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她蹲下身帮他捡，发现这些纸张边角都卷了毛，留下了被经常翻阅的痕迹。
上面手绘着一些谷物的图案和纹样，线条密密麻麻的，旁边用极小的字做了注解。
她的长睫轻颤，站起身将两三张散页递给他。
张小鱼站在她的对面，他比她高出一大截，云清抬眼时才看清楚他的脸。
黑色面罩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段黑亮的额发，那双眼睛此刻正落在她身上，目光从她蓬松的裙摆移到细腰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册子。”她的声音淡淡的，将手中的纸页递出去后转身就走。
那双眼睛深处的暗流翻涌上来，止不住地晃动着，像淬了火的铁被丢在冷水里，从里到外都发出了刺耳炸裂声。
他攥在手里的纸页从指缝滑落后散了一地，他没管，身体发僵，喉咙发干地盯着她。
“咔哒咔哒”的高跟鞋声音争先恐后地钻入张小鱼的耳朵里，他突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眼眶发红地盯着她，“当年…为什么不打招呼就离开了？”
云清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下意识往后退，纤细白皙的手腕被他抓得死死的，挣扎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