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朱雄英出来,外面刮起了风。
旁人说太子殿下拖着病体,去了太子妃那儿。
朱雄英闻言掖了掖衣裳,犹豫着去哪儿。
一念至此,他忽然苦笑一声。
没想到堂堂皇长孙,连去哪儿都要思考,这让他没来由的生起一种挫败感。
朝着天空长叹一声,便六神无主的走着。
迎面走来一人让他回神。
“臣李景隆见过长孙殿下!”
“哦,是曹国公呀!”
朱雄英稍稍稳住心神,负手问道:“你这是……?”
“回殿下,臣,出宫回家!”
朱雄英想了想问:“回去有事?”
“呃……倒是没有!”李景隆摇摇头。
“那好,陪我走走!”
朱雄英和李景隆两人在宫里转悠着。
在一花园中站立,已经有少许植物有了花苞。
朱雄英伸手摘掉一个,随手扔了池塘中,荡起层层涟漪。
“曹国公,你还记得咱们小时候那会儿吗?”
李景隆愣了一下,不明白朱雄英这是搞哪一出,随即道:“自然记得,殿下小时候有一回还从假山上摔下来,把膝盖磕破了,回去谁也没敢告诉,但当时可把臣给吓坏了。”
朱雄英笑了一声:“我记得,回去之后母妃问我怎么弄的,我说是爬树蹭的……她也没多问,就给我上了药……倒是你自己吓得脸都白了,好几天不敢进宫!”
“臣那会儿是真怕。”李景隆也笑了,回忆往昔,语气松快了些,“您是长孙殿下,磕了碰了,臣担不起那个责。”
“你从宁夏回来之后,咱们好像就没怎么一起玩了。”
朱雄英低着头,叹了口气道:“你忙你的事,我忙我的事……见了面就是行礼、回礼,说几句客套话……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说完,负手感慨一声:“仔细算算,咱们两家,可是实在亲戚!”
“是啊,咱们两家是实在亲戚,那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那种!”李景隆赶忙附和。
“你知道……皇爷爷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朱雄英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李景隆有些不明所以,想了想,摇头笑道:“臣不知!”
“他说,二丫头这人,明面上有些不着调,可对咱们皇家,那可是能够掏心掏肺的人!”
“陛下他老人家明鉴,不止是臣,臣的后代,他们也会对皇家掏心掏肺!”
李景隆当场激动,顿了顿,笑道:“不过殿下,臣有些时候的确是不着调,可那是小时候,现在臣可稳重了。”
“哈哈哈……的确,现在的你,确实比以前稳重。”
说罢,脸色一变,“别动!”
李景隆站定,大气都不敢出。
只见朱雄英忽然伸手,在李景隆的脑袋上捏下一只毛茸茸的虫子。
“呵呵……小东西。”
朱雄英弹飞后,扫视了一眼李景隆,“你干嘛发抖?”
“啊……”李景隆不敢说他是被那玩意给吓的,只得道:“臣……是有点冷!”
“穿这么少,怪不得!”
朱雄英笑着摇头,接着便脱下他身上的披肩,就要亲自给李景隆给披上。
“殿下!”
李景隆哪里感受,连连后退两步,“使不得,使不得……”
“啧,怎么就使不得了?”朱雄英不悦,皱眉说道:“抛开咱们两家的关系不说,你为大明殚精竭虑,我这皇孙,为你这肱骨之臣亲自披肩又咋了?”
“殿下……”
“表哥,莫不是见外?”
“臣!”
“那就莫要推辞!”
说罢,朱雄英亲自给李景隆系上,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哈哈,走吧,陪我再走一会!”
李景隆感激涕零的跟上,心中却道:长孙殿下在收买人心了,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将来要是多来几次,该如何是好呀!
陪着朱雄英走了大概一刻钟,聊了些家长里短。
就在这时,朱雄英的贴身太监高德走了过来。
附耳在朱雄英耳边说着什么。
只见朱雄英眉眼带笑,“真的?”
“回殿下,奴婢不敢骗您!”
“这么快!”朱雄英说着,看向李景隆,“走,我带你去见一人!”
见他如此,李景隆有些纳闷,想问,又闭了嘴。
走了一会,终于见到了那人的背影,李景隆的脚步一顿。
“舅!”
朱雄英欣喜地加快了脚步。
李景隆按耐激动,快步跟上。
“臣,常茂,见过长孙殿下。”
这人先是朝朱雄英行了一礼,紧接着看向李景隆,眼光扫视中,落在那件披肩上,随即一拳敲在李景隆的胸口上,调侃道:“二丫头,你小子混得不错啊!”
“毛头大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呵呵,是回来了!”常茂说着,又看向朱雄英,“臣刚见过了陛下,现在得去趟东宫。”
“你先去,既然回来,什么时候见都成。”
~
“殿下!”
东宫,常茂面见朱标,见他没了往日的富态,忽然泪如雨下。
虽说一开始知道朱标病了,心里有底,可现如今见状,还是接受不了。
“咳咳——”朱标咳嗽几声,他刚从太子妃那儿回来,身子还有些吃不消。
喘了几口气之后,摆了摆手,“先不说孤了,你从龙州回来,可去见过父皇了?”
“见过!”常茂回应。
“嗯……你这一走就是将近五年!”朱标感叹一声,“五年啊,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臣,臣当初太过于意气用事,给您惹麻烦了。”
常茂低声,抽泣道:“不过您放心,臣在龙州也思考过,以后……以后不会如此,做一个让您省心的臣子。”
“你能这样想,也不枉孤在父皇那儿为你求了个恩典,让你回来。”
朱标说着,忽然又咳嗽两声,常茂端水上前两步,被朱标伸手止住,“不喝了,来,坐孤旁边来!”
常茂放下茶盏,应声坐了过去。
近距离感受朱标的变化,他的心如刀绞。
“孤找你回来,是有事交代与你!”
常茂郑重道:“您说!”
“孤……唉,怕是时日不多!”朱标说着,嗓音低沉。
嗡——!
常茂的大脑骤然一片空白,他不可置信的开口:“怎么,怎么会……您别吓臣,臣回来时听说过,您不过是在西安落水,感染风寒罢了,而且回来也问过,太医那边都说这是季节的原因,待天气回暖就会好……”
“孤这病奇怪,最近的感觉和风寒不一样,孤可能,中了毒!”
朱标打断,低声开口。
他最近几日反反复复。
加之从西安回来之后,他就没有彻底好过。
每次在将好之际,他又病。
特别是朱雄英成亲完之后,朱标自己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身子骨在极速地衰退。
这应该就是中毒的迹象。
不过他也没有实质证据证明。
现场,霎时安静。
许久之后,常茂颤抖着语气,怒声道:“是,是哪个杂种,臣定把他千刀万剐!”
“先别声张,就算真中了毒,且这毒来得蹊跷,和寻常风寒没什么两样,连太医也诊治不出什么来,可想下毒之人是动了心思的,咳咳!”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常茂眼眶通红,拳头使劲攥紧,“您是太子呀,您是大明的太子呀,是哪个狗杂种敢对您动手!”
“咳咳……孤在西安,一直住在秦王府。”
“您是说秦王?”
陡然,常茂戾气迸发,咬牙道:“是了,是了,谁受益,谁就有最大的嫌疑,您要是有个好歹,他是嫡次子,这个位置,他有很大的机会…”
说完,常茂恍然,又道:“还有,臣听蓝春他们说,您去西安时,当众抽过他,对,是他……”
“你呀!”朱标叹气,“你怎么还是如此武断!”
“殿下,这不是明摆着,除了他,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