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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听着周婶子越说越热乎，心里又慢慢冷静下来。
她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的。
周婶子说得再好听，她也没有真被几句话哄得飘起来。
京市。
大学生。
还跟京大的老师学习。
这样的人，怎么听都不像是该跟她凑在一起的。
叶青低头捏了捏衣角，过了一会儿才抬头：“婶子，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周婶子立刻笑起来，“那你就听婶子的，回头我让他……”
“可是咱们这才一天。”叶青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断，“你也别夸得我脸都快找不到了。你家侄子那么厉害，又在京市读书，还跟京大的老师学习，我觉得他还是找个京大的姑娘更好。”
周婶子一听就急了。
“哎哟，你这孩子，话不是这么说的……”
赵婶子坐在旁边，听到这里，终于笑着插了一句。
“行了行了，咱们青青脸皮薄，你这一上来就说这些，她哪受得住啊？”
周婶子还想说话。
赵婶子又笑着摆摆手。
“再说了，这也不是卖猪肉，看中了就能立刻拎回家，这种事急不得。”
赵婶子话一转，“你真想介绍你侄子，那就让你侄子来一趟呗，等人见了面，才能说后头的事。”
周婶子听赵婶子这么一说。
自己那个侄子好歹也是大学生，以后说不定还能留在京市，真让他特地跑到海岛来相看，也不太合适啊。
可叶青这边也不是一点条件都没有。
她身边这个小叔子是参谋长，在岛上地位也高。
但话又说回来，叶青到底是个寡妇啊。
此时周婶子脑子里一会儿觉得可以，一会儿又觉得不太行。
没一会儿，这个话题就被赵婶子带过去了。
两人又说起赶海。
哪里退潮能捡海螺，哪里石头滑，哪片礁石不能去。
叶青站在旁边，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说介绍对象了。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屋门忽然开了。
沈焕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偏唇角还带着一点笑。
他看向凉亭里的两位婶子，声音平静。
“我家今天有点事，两位能不能先回去？”
周婶子惊讶，赵婶子以为真有事，赶紧站起身。
两个婶子一走，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叶青还真以为沈焕有正事，赶紧跟着他进屋。
她一边往里走，一边有点紧张地问：“又是海盗吗？”
沈焕没有去换衣服。
也没有拿东西。
他只是站在屋里，回过身看着她。
叶青被他看得一愣。
“怎么了？”
沈焕没回答，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你刚刚跟她们在聊什么？”
叶青眨了眨眼。
“聊赶海啊。”
沈焕蹙起那双精致的眉头。
“除了赶海呢？”
叶青想了一下。
“还聊了岛上的菜价。”
沈焕看着她，没说话。
叶青又补了一句：“还有哪里能捡海螺，哪里不能去。”
沈焕眉头皱得更深。
“再之前呢？”
叶青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她看着沈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迟疑了一下，小声说：“周婶子说……要给我介绍对象。”
话音落下。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沈焕还在看着她。
只不过现在他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叶青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跟着紧张起来。
她还是如实说：“我没答应。”
沈焕眼睫微微垂下。
“你没答应？”
叶青点头。
“对啊，人家是大学生，现在还跟京大的老师学习，我哪里配得上。”
沈焕抬眼看她。
这句话比介绍对象还让他不舒服。
他慢慢问：“所以你拒绝，是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
叶青被问得一愣。
“不然呢？”
沈焕看着她，眼神安静得有些发冷。
叶青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
她小声说：“我也不是傻子，才认识一天的人，怎么可能真听她几句话就嫁过去。”
沈焕的神色这才稍微松了一点。
但也只是稍微。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叶青下意识站直。
沈焕低头看着她，声音很平。
“以后别人再给你介绍对象，你就直接拒绝。”
叶青眨了眨眼。
“我刚刚就是直接拒绝的啊。”
沈焕看着她。
“还要说清楚。”
叶青疑惑，“说清楚什么？”
沈焕停了一下。
他盯着她那双茫然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说你不找对象。”
叶青：“？？？”
不让她找对象？
为什么？
沈焕看出她眼里的疑惑。
他往前走近了一点。
叶青下意识抬头看他。
沈焕问：“你还想找对象？”
叶青被他问得一愣。
她第一反应当然是不想。
可女人不嫁人……
以前在生产队，谁家姑娘到了年纪还没嫁，背后总有人嘀咕。
叶青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话，沈焕已经盯着她问：“你没想过你自己考上京大吗？”
叶青猛地抬起头。
她脸上的茫然一下变成惊愕。
“我？”
沈焕看着她。
“等你考上京大后，不比他一个只是跟着京大老师学习的厉害吗？”
叶青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能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
叶青才不敢置信地问：“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考上京大……”
沈焕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温柔。
那点刚才还压在眼底的阴沉像是全都散开了。
“你哪种人？而且为什么不可能？”
叶青怔怔看着他。
沈焕又叹口气，“叶青，你比你自己想的聪明。你这才学了多久，就已经从一开始连字都认不全，到现在已经快学完二年级的课程了。”
叶青手指慢慢攥紧。
她听着这些话，心口开始跳得很快。
沈焕继续说：“等到小学的学完，再学初中的。初中的学完，再学高中的。全部学完了，不就能考吗？”
叶青嘴唇微微张着。
她想反驳。
可沈焕说得太认真。
认真到她竟然真的顺着他的话想了一下。
沈焕看着她这副不敢信的样子，眼神一点点放软。
他抬起手。
掌心贴在她脸颊上。
叶青呼吸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掌心很热，贴上来的时候，像把她那些乱糟糟的念头都按住了。
沈焕低头看着她。
“我会教你，让你不是只能等别人挑的人，而是可以自己往上走的人。”
叶青听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