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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槐树之下的圈套(第1/2页)
灰雾如同轻薄纱幔，缓缓在老槐树底下盘旋流动。
地面厚厚一层灰色沉降灰，被山间来的微风轻轻扬起，细碎颗粒弥漫在空气之中。
苏晓被绳索捆在粗糙的树干上，脑袋无力歪向一边，呼吸浅而急促。
灰雾一点点笼罩住她的口鼻，只要再拖延片刻，属于她的全部记忆，就会被彻底剥离销毁。
温以宁脚步飞快，率先冲向槐树。
“不要直接靠近雾气！”林野猛地出声喝止。
他记得温以宁刚刚说过，沉降灰挥发出来的物质会干扰记忆。贸然冲进去，自己也会中招，一旦他的记忆被抹除，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留存真相。
林野快速从背包翻出备用防毒过滤面罩，扔给身旁的温以宁，自己迅速戴上另一副。
面罩隔绝漂浮的灰雾，这才迈步踏入槐树周边的圆圈。
苏晓的手腕被粗麻绳勒出通红的印痕，依旧昏迷不醒。
林野抽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小刀，俯身，准备割断绳索。
就在刀刃即将碰到绳索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是锁扣闭合的声音。
原本散开在地面的几条隐藏钢索，骤然绷紧！
地面沙土翻滚，一圈金属围栏从沙土底下猛地弹起，将槐树整片区域牢牢圈在其中。
铁栏高达两米，锁扣死死咬合。
他们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来不及阻止的现场，这是专门为他布下的陷阱。
温以宁猛地转身，摇晃冰冷的铁栅栏，栏杆纹丝不动。
“地下藏了机关。”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慌乱，“他们算准我们会冲到槐树旁边救人。”
山林四周，空荡荡的街道、破败房屋，依旧看不到半个人影。
看不见凶手，但是每一步，全部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林野冷静环顾铁笼牢笼，面罩之下，眼神没有慌乱。
“从苏晓被掳走，短信引诱进山，温以宁半路出现，全部都是计划。”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温以宁身子微微一僵：“你怀疑我？”
“你提供的线索全部吻合事实，可出现的时机太过完美。”林野语气平稳，没有激烈质问，只陈述客观疑点，“失踪三年，偏偏在我进山的半路，恰好遇上你。”
这时，牢笼外空旷的街道，老旧的喇叭，挂在街边电线杆上的广播，滋啦滋啦响起电流杂音。
一道男女混杂、失真扭曲的声音缓缓扩散开来，回荡在死寂小镇。
“欢迎来到落灰镇，林侦探。”
声音来自无数被抹去过记忆的居民，提前录下，通过广播播放。
“五年之前，你死死咬住灭门旧案，不肯收手。你执着寻找证词，执着物证，打碎我们安稳的‘新生活’。”
“我们杀过人，我们犯下罪孽。可是记忆被丢掉之后，我们便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
广播停顿片刻，风声穿过残破街巷。
“五个孩子背负着我们舍弃的罪恶回忆，是我们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原本我们只需要清除他们。但你的闯入，打乱一切。”
林野扶着冰冷铁栏杆，高声开口，声音穿透面罩：“你们不敢直接杀掉我。为什么？”
失真的笑声从喇叭里传出。
“因为你是外人。你的大脑没有承载这座小镇溢出的黑暗记忆。杀了你，记忆不会消散，反而会流向外界。我们不能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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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瞬间懂了。
他们的规则有局限。
只能够抹除、处理落灰镇那时候的见证者。贸然杀死一个无关的外来者，会带来不可控的后果。
所以不暗杀，不伏击。
引诱，围困。
想把他困在这里，用沉降灰与心理暗示，抹除他关于落灰镇这一整件案子的全部记忆。
让林野回到城市之后，彻底遗忘一切。
连环命案、落灰镇秘密、五名幸存者，全部变成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案子就此悬置，永远尘封。
广播继续响起：
“交出你的记忆，你可以平安下山。苏晓也可以活下来，只是她再也记不起这里的一切。所有人，都得到解脱。”
牢笼之中，一直昏迷的苏晓，眼皮轻轻颤动。
她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空洞迷茫。
一部分记忆，已经被灰雾侵蚀掉了。
“头……好疼……”苏晓喃喃低语，“我……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一部分自我认知，正在流失。
温以宁走到苏晓身边，试图安抚她，转头看向林野：“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铁笼的锁扣在外侧。我们被困住，外面大部队短时间进不来。”
林野快速扫视牢笼内部。
脚下厚厚的沉降灰，老槐树粗壮树干，苏晓，他，温以宁。
他的手摸向自己的勘查包。
进来的时候，在半山腰土地庙收集的一叠居民忏悔字条，还好好装在密封物证袋，隔绝灰雾。
纸质物证，不受记忆抹除的影响。
就算他自己的脑子被清空，只要物证留存，真相依旧不会死亡。
可现在，物证被关在牢笼之内。一旦他记忆消失，就算带着证物下山，他也不会明白这些纸条代表什么。
广播又一次响起，语气带着蛊惑：
“放弃执念吧，林野。没有证词，没有回忆，痛苦就不存在。”
就在蛊惑声弥漫的时候。
林野口袋手机震动。
大山深处信号微弱，竟然顽强收到一条短信。
发信人：陈舟。
文字简短而惊心动魄：
【小心被剥离的记忆会转移。一旦苏晓彻底失忆，她身上背负的全部罪恶记忆，会转移到距离她最近的活人身上。现在牢笼里面一共三个人。】
林野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被所有人刻意隐瞒的残酷规则，此刻彻底揭开。
不是单纯消失。
被剥离的记忆，会就近转嫁。
苏晓记忆被清空，这份沉重黑暗的过往，就会甩给牢笼里剩下距离最近的两个人——林野，温以宁。
要么落在温以宁身上，要么落在自己身上。
广播喇叭发出尖锐的滋啦噪音，像是幕后之人，看见这条短信之后的暴怒。
槐树周围的灰色雾气，浓度骤然暴涨。
仪式，正在加速。
【第八章完】
读者互动推理环节：
1、记忆转嫁规则出现，如果苏晓记忆清空，黑暗记忆会给到林野还是温以宁？
2、陈舟身在城市，大山深处信号极差，他为什么能够发来这条关键短信？
3、幕后之人是活生生躲在镇子某处，还是只依靠提前布置的机关广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