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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踏入封禁之镇(第1/2页)
山风卷着潮湿的草木寒气，扑面而来。
城郊公路到这里就彻底到头，柏油路面中断，剩下一条被荒草吞噬的泥土山路，蜿蜒向着大山深处延伸。
落灰镇，就在群山环抱的最深处。
老周站在越野车旁，面色凝重，把一把强光手电、一套便携式物证采集工具塞给林野。
“市局的正式批文至少要十二个小时才能下来，大部队没法跟你进去。”
“我安排了两组人守在山口，一旦收到你的求救信号，我们会不顾一切冲进去支援。”
林野把装备背在身上，目光望向黑压压的山林。
手机信号格，正在一格一格消失。
进入这片山地，外界通讯基本近乎断绝。
“记住。”老周压低声音，“优先保全自己，苏晓固然重要，但不要被对方牵着节奏走，那座镇子，是一个会偷走记忆的地方。”
林野点头，没有多言，转身踏上杂草丛生的山路。
脚下泥土混杂着细碎的灰色沙粒，正是多次出现在凶案现场的落灰镇沉降灰。
风穿过密林，发出沙沙呜咽的声响。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安静。听不见鸟叫，听不见虫鸣，只有鞋底碾过枯枝的脆响。
十年封禁，人类撤离之后，整座山林仿佛死去一般沉寂。
林野掏出手机，那张匿名短信发来的照片反复在脑海回放——昏迷的苏晓，倚靠在镇口老槐树之下。
对方没有隐藏位置，明目张胆的邀约。
他们想要他来。可想要他来做什么？
看真相？还是，让他也成为被抹除记忆的猎物？
走到半山腰，路边出现一间垮塌的小土地庙。
庙门腐朽倒地，墙壁布满裂痕。神台上面，没有神像，只堆放厚厚一叠泛黄的旧纸片。
林野警觉，缓缓靠近。
戴上手套，拿起其中一张。
不是经书。是镇上居民手写的忏悔字条。
字迹潦草扭曲。
“我不想记住那晚的火光，请帮我把这段回忆拿走。”
“我犯下过错，日夜煎熬，只求忘记一切，重新活着。”
“遗忘之后，罪孽就不属于我了，对不对。”
一张张纸片，全是类似的内容。
十年前，全镇的人，就是来到这里，祈求“遗忘”。
这里，就是落灰镇遗忘仪式最初的地点。
林野把几张字条小心装进证物袋。
物证到手。
陈舟口述的传说，不再只是口供，终于有了实物支撑。
就在这时，身后草丛传来轻微窸窣响动。
有人。
林野瞬间侧身，手电光柱猛地扫向声源。
光束刺破昏暗树丛。
树丛后面站着一个女生。
一身简单素色衣裙，身形单薄，长发垂落，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安静站在荒草之间。
是温以宁。
五人名单最后那个，传闻已经失踪三年的幸存者。
手电强光打在她脸上，她却没有躲闪，眼神平静地直视林野。
“你终于来了，林侦探。”
她开口，声音清冷。
林野指尖暗暗按住腰间防身器械，保持安全距离：“苏晓在哪。”
温以宁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望向山路尽头，镇子的轮廓已经在林间隐约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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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在老槐树那里，还活着。”
“但是你救不走她。”
“为什么。”
“因为镇子的‘遗忘’，不是法术，不是诅咒。”温以宁缓缓开口，“是一套完整流传下来的心理暗示体系，再配合镇上独有的沉降灰挥发的微量物质，能够人为剥离人的部分记忆片段。”
林野心头一震。
终于得到合理解释。
之前所有诡异现象全部对上。
证人失忆，不是超自然力量。
是环境物质+深度心理暗示，完成记忆片段抹除。
监控黑屏依旧是人为技术操作，而记忆空白，依靠小镇环境就能做到。
“当年镇上的人发现这套办法。”温以宁继续说道，“犯下罪恶，承受不住良心折磨，就来到土地庙，吸入沉降灰，配合仪式暗示，把犯罪记忆剥离出去。”
“被剥离的记忆不会彻底消散。会依附在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的意识之中。”
“我们五个孩子，当年恰巧目睹全部罪案，没有参与仪式，没有遗忘。于是那些被全镇人丢弃的罪恶记忆，源源不断涌向我们五个。”
林野皱起眉头：“所以他们要清除你们五个人？”
“一半对。”温以宁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悲凉，“杀掉我们，不是最终目的。”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捕获活着的见证者。把我们带回镇内，举行反向仪式。将积压在我们身上全部黑暗记忆，重新抹除干净。”
“一旦完成仪式。世间，再也没有人记得落灰镇的罪行。”
掳走苏晓，不是杀人，是抓来当做仪式祭品。
真相刺骨。
林野追问：“你为什么没有被抓？失踪三年你躲在哪里？你是站在哪一边？”
温以宁嘴唇微张，正要回答。
远处，落灰镇镇口方向，传来一声女生短促的尖叫。
是苏晓！
仪式，要提前开始。
温以宁脸色一变：“来不及细说，跟我走！再晚一步，苏晓的记忆就会被永久清空！”
她转身向着镇子狂奔。
林野不再犹豫，握紧手电，紧随其后冲进树林。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荒废破败的落灰镇，完整铺展在眼前。
断壁残垣，房屋墙体斑驳脱落，街道上布满厚厚的灰色细沙。
镇口，那棵巨大苍老的槐树，枝桠扭曲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树下，苏晓被绳索束缚树干，双目紧闭，地面一圈一圈堆积着厚厚的沉降灰。
周围空无一人。
看不见劫持她的凶手。
可是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灰雾。
沉降灰正在挥发。
雾气缓缓缠绕向昏迷的苏晓。
只要吸入足够多，再配合暗示，她脑海里关于落灰镇所有记忆，将会彻底化为空白证词。
【第七章完】
读者互动推理环节：
1、温以宁突然现身，她说的全部属实吗，是否在刻意引导林野？
2、镇上的居民人都在哪？为什么只有空镇，看不见加害者？
3、被剥离的记忆依附在五名少年身上，这个设定是否还藏有别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