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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然眸光淡漠,扫过身前道人,声线清冷平缓,不带半分波澜:「阁下步履沉稳,
周身内息浑厚凝练,一呼一吸间便可牵引三丈方圆天地灵气入体,
修为早已超脱先天中期,稳居先天后期之境,
这般顶尖江湖高手,却随身佩一柄凡俗防身长剑,
刻意伪装成畏惧山匪流寇的寻常武者,未免太过谨慎了些。」
木道人垂在身侧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周身气机瞬间紧绷,眼底警惕骤升,沉声开口:「阁下修为深不可测,亦是隐世高人,此番尾随贫道而来,目标本就是我?」
「不错。」温景然微微颔首,语气坦然直白,「你便是大乾三皇子南宫镇宇暗中招揽,蛰伏梵业城的顶尖江湖客,木道人。
木道人眉头狠狠蹙起,周身杀机翻涌,沉声追问:「阁下究竟是何人?步步紧逼,寻我究竟意欲何为?」」
温景然身姿挺拔,白衣随风微拂,坦然自报身份,气度凛然:「在下秦王府麾下七剑之盾,天枢剑主温景然,
奉秦王密令,入城清缴梵业城内所有江湖爪牙。」
木道人闻言心头巨震,下意识欲旋身拔剑丶抽身突围,可身形刚欲微动,便被温景然一句话硬生生钉在原地,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奉劝阁下妄动分毫。」温景然眸色微凉,语气不带一丝戏谑,满是笃定威压,「天枢剑气早已锁死你周身奇经八脉,气机无处可逃,
你但凡敢转身丶拔剑,刹那之间,我便可斩你生机,让你当场毙命。」
木道人牙关紧咬,面色沉冷,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与怒意:「你到底想要什么?」
「很简单。」温景然缓步上前半步,目光锁定木道人,「交出梵业城内兵力布防总图。」
「痴心妄想!」
木道人厉声怒喝,胸中戾气彻底爆发,不顾周身锁定的剑气桎梏,猛地旋身挥剑,凛冽剑光破空而出,直刺温景然心口。
剑光凛冽迅捷,裹挟先天后期浑厚内力,出手便是杀招。
剑刃瞬息刺穿温景然胸膛,木道人眼底瞬间攀上狂喜,放声大笑,语调满是轻蔑得意:「所谓秦王府天枢剑主,原来不过徒有虚名,花拳绣腿罢了!」
可笑意尚未蔓延至眼底,木道人神色骤然僵住。
他清晰感知,长剑刺穿躯体之时,没有血肉阻隔丶没有内力对冲,空空荡荡,无半分实体阻力。
下一秒,一股极致的虚无感席卷四肢百骸,身躯愈发轻飘飘不受掌控,眼前白光刺目,意识飞速溃散丶剥离。
「唉,何苦呢。」
一声淡淡轻叹自身后响起,本该被长剑洞穿胸膛的温景然安然伫立,轻轻摇头,缓步走到木道人僵直的身躯后方。
此刻木道人半边身子微微侧转,腰间长剑仅出鞘三寸,身躯如石雕木塑一般僵立原地,纹丝不动,彻底失去生机。
方才凌厉回身,一剑破敌得意狂笑的画面,皆是他经脉寸断丶生机湮灭的刹那,濒死执念催生的虚妄幻境。
方才木道人转身发难的一瞬,凝练入微的天枢剑气已然破壁而出,瞬息斩断他周身全部奇经八脉,封死周身内力与生机。
生死一瞬,他肉身已然殒命,残存意念却来不及感知死亡,兀自生出斩杀强敌的虚妄幻想。
温景然垂眸,抬手轻轻合上木道人圆睁的双眼,神色平淡无波,无半分杀伐后的戾气。
「该下一个了。」
……
彼时梵业城中心剑馆之内,剑气纵横,劲风席卷厅堂。
洛羽飞执一柄薄刃快剑,身形辗转腾挪,剑影如梭,快到极致,漫天剑花密不透风,招式凌厉迅捷,正是成名绝技狂风快剑。
自此前与白轻羽交手落败丶受尽挫败后,洛羽飞日夜苦修,不眠不休打磨剑法,一心想要弥补差距,洗刷败北屈辱。
一套狂风快剑酣然施毕,劲风骤然散去。
洛羽飞收剑伫立,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眸光锐利紧绷,脑海中一遍遍复盘当日与白轻羽交手的每一招丶每一式,眉宇间裹挟浓烈焦躁与不甘。
「她修为本就胜我一筹,剑法造诣更是远超于我,日夜苦修依旧难以逾越,我究竟该如何才能翻盘取胜?」
焦躁郁结萦绕心头,剑馆木门被人轻轻推开,温景然步履从容,缓步踏入厅堂,打破室内沉寂。
洛羽飞骤然回神,见陌生白衣剑客未经通报径直闯入私人剑馆,心底戾气骤起,面色冷厉,语气生硬无礼:「你是何人?谁准你擅自踏入此处,出去!」
温景然全然不在意对方恶劣态度,慵懒倚靠在门框之上,目光淡淡掠过洛羽飞手中长剑,缓缓开口:「胜洲快剑,大乾洛羽飞。」
洛羽飞握剑凝目,戒备打量来人:「你寻我何事?」
温景然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从容淡然:「江湖皆传你出剑速度冠绝年轻一辈,我今日登门,想与你比试剑法。」
洛羽飞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傲气:「凭你一句话,我便要与你比剑?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自然有缘由。」温景然眸光清淡,言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淡漠评判,「因为在我眼中,
你的狂风快剑迟缓笨拙,江湖对你快剑之名的赞誉,想来尽数也是夸大之词。」
刻意贬低直击洛羽飞自尊心,他瞬间怒意翻涌,周身剑气暴涨,冷冽出声:「究竟是夸大其词,还是你眼拙狂妄,便用你的性命亲自印证!」
话音未落,洛羽飞身形骤然暴冲。
狂风快剑瞬间起手,密密麻麻的凌厉剑气铺天盖地席卷而出,剑速拉至极致,劲风撕裂空气,直扑温景然周身要害,出手狠辣决绝。
温景然面色不改,轻轻摇头,身形微侧,身姿飘逸淡然,轻轻松松便避开漫天迅捷剑气,分毫未损。
「这便是江湖盛名在外的狂风快剑?不过如此。」
洛羽飞面色愈发阴冷,冷声回道:「此言尚早!」
「我后悔了。」
温景然淡淡开口,语气淡漠疏离。
「留一条手臂,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现在说后悔已经晚了!」
洛羽飞杀意滔天,足下运力旋身掠出,剑势再度暴涨,裹挟全部修为杀向温景然。
「要留就留下你的性命!」
「冥顽不灵。」
温景然眸底最后一丝耐心散去,不抽佩剑,以指代剑。
指尖凝练一缕莹白凝练剑气,在洛羽飞贴身杀至的刹那,指尖微光骤然一闪。
一道细碎剑芒转瞬即逝,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等白光彻底消散,温景然已然负手而立,安然站在洛羽飞身后三尺之地。
洛羽飞身躯猛地僵住,浑身内力瞬间溃散,周身经脉尽数断裂。
他喉间溢出一丝血气,只艰难吐出一个字,双膝重重砸落在坚硬地面,身躯颓然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温景然垂眸看向地面尸身,语气平淡无波:「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说后悔,是嫌你实力低劣,远远低于我的预期,
我说留你一臂,已是手下留情,你偏要执意把命给我,何苦如此啊。」
话音落下,他神色漠然抬步,从容跨过地上尸体,白衣翩然,潇洒踏出剑馆,不留半分痕迹……
当日正午,梵业城主府正门前。
三皇子南宫镇宇端坐石阶之上,身前地面并排摆放木道人丶洛羽飞两具尸体。
他俊美面容覆上一层浓重阴翳,眼底毫无惋惜悲悯,只剩滔天怒火与恼羞戾气,周身气压低沉骇人。
他声线轻缓低沉,可一字一句裹挟刺骨寒意与滔天怨气,沉声发问:「何人所为?」
周遭侍卫丶幕僚尽数垂首躬身,噤若寒蝉,无一人敢应声作答。
死寂笼罩府邸门前,良久,剑馆主事浑身紧绷,硬着头皮上前躬身回话:「殿下,洛大侠今日在剑馆独自练剑,一名陌生白衣剑客径直闯入剑馆,前后不过一刻钟,洛大侠便殒命当场。」
有一人开口,其余下属纷纷压下恐惧,接连禀报:「殿下,木道人尸体,是属下在城郊茶铺旁发现,死时身躯笔直僵立,至死未曾挪动分毫。」
南宫镇宇鼻尖溢出一声冰冷嗤哼,周身戾气暴涨,眸光冷厉扫过一众下属,声音满是暴怒讥讽:「短短一日之内,孤耗费重金招揽的两大顶尖高手尽数殒命,
你们守着整座梵业城,查不出凶手身份,追不到半分踪迹,
孤养你们这群废物,究竟有何用处?
哪怕养几条狗,都能嗅点气味寻人,你们呢,却连凶手都不知道!」
周遭众人垂首伏地,面色惨白,无一人敢辩驳,府邸门前死寂一片,只剩三皇子压不住的滔天怒意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