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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阳光穿透云层，斜斜地洒在级部主任办公室的百叶窗上，将光线切割成条状。
叶安把列印好的演讲稿放在仲文的办公桌上。
稿子一共五页，字迹工整，每一段的逻辑都经过了反覆推敲。
仲文没说话，拿起稿子，就着窗外的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办公室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墙上的挂锺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叶安站在桌前，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态，神情平静。
三分钟后，仲文放下稿子。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那张平日里冷峻严肃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少见的赞许。
「没写那些虚头巴脑的口号，不错。」仲文把稿子重新整理好，放在桌角，「这稿子，别说周一的升旗仪式，就算拿到全校的誓师大会上去用，都完全撑得住场子。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但也确实是这帮学生最缺的。」
叶安谦虚地笑了笑。「主任过奖了，只是把心里想的东西写下来而已。」
「心里想的？」仲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这脑子里装的东西，可不像是一个高二学生该有的。」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表格。
「学校董事会那边，关于这次竞赛的奖金审批流程已经走完了。你周末把你的银行卡号发给我，到时候学校会直接把钱打进去。」仲文把笔递给叶安，示意他填表。
叶安接过笔，在表格上填上自己的卡号。十万块，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足以给家里减轻一大截负担，也能让他接下来在学习资料的获取上，拥有更大的自由度。
填完表，叶安将笔递还。
「奖金的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仲文没接话，而是将那份表格收进文件夹，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外套。
「跟我来吧，校长要见你。」
叶安微微一怔。「校长？」
「别多问，见了就知道了。」仲文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教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讲课声。叶安跟在仲文身后，脑子里快速地闪过几个念头。高二期中考第一，双科竞赛特等奖，再加上这次的演讲稿。校长见他，多半是为了这些荣誉，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办公楼顶层的校长室门前。
仲文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在门上叩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浑厚丶中气十足的声音。
仲文推开门，叶安紧随其后。
校长室很大，装修简洁，靠墙的一整排书柜里摆满了各类书籍。校长坐在书桌后，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的威严。他正低头批改着文件，见仲文和叶安进来，随手放下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仲主任，这就是叶安吧？」校长笑着走过来，目光在叶安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透着一股欣赏。
「校长，这就是叶安。」仲文点头，退到了一边。
「坐，都坐。」校长指了指旁边的皮质沙发。
叶安坐下，神态自若。
校长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摆任何官腔，而是开门见山。「叶安，这次物理和数学竞赛，你给了学校一个大惊喜。特别是物理，市赛特等奖，这份成绩单，放在整个港城都是头一份。」
叶安礼貌地回应：「主要是老师教得好，仲主任和胡老师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谦虚是好事。」校长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并没有递给叶安，而是放在了自己手里。「不过，今天叫你来，不仅仅是为了表彰。」
校长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郑重。「学校最近在筹备一个『拔尖创新人才培养计划』，目的是针对那些在某些学科上具有极高天赋，且具备一定科研潜力的学生，进行更深层次的培养。」
「这个计划，学校高层讨论了很久。我们需要几个核心的领头羊。」
校长盯着叶安，眼神深邃。「我们要选你，作为这个计划的首批成员。」
叶安微微皱眉。他前世在大学里见过不少类似的「人才培养计划」，大部分都是挂羊头卖狗肉，名头响亮，实际上就是把几个好苗子凑在一起刷题，为了升学率服务。
「校长，这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叶安问得很直接。
校长似乎没料到叶安会问得这么直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种直爽的性子。」
他将手里的文件推给叶安。
叶安接过，快速翻阅。
文件里不仅有常规的竞赛集训，还有几项他从未听过的实验项目：利用学校的物理实验室，申请校级课题；参与港城大学物理系的一个联合实验项目，负责其中一部分的数据预处理；甚至，还有关于「量子纠缠在宏观系统中的应用」的课题研究方向。
叶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高中教学的范畴。这是在把高中生当成科研实习生来用。
「这个计划，学校会投入专项资金，给你们配备专门的导师，甚至可以申请使用港城大学的部分实验室设备。」校长看着叶安的反应，「怎么样，有兴趣吗？」
叶安合上文件。
有了这些资源，他的【物理推演】和【原子之心】能力，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迎来爆发式的进阶。
「我有兴趣。」叶安抬起头，眼神平静，「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校长挑了挑眉，似乎对叶安的「谈条件」感到意外。「你说。」
「第一，在这个计划中，我有自主选择课题的权利，学校不得强行干预。」
「第二，所有的科研数据和成果，我享有第一署名权。」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校长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神里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他见过无数学生，大多在面对这种「培养计划」时，只会点头如捣蒜，连看都不看一眼条款。
而叶安，他在谈条件，而且谈得极其专业，甚至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
「自主选择课题，没问题，只要你有那个能力。」校长笑了，「至于第一署名权，只要成果是你做出来的，理所应当。」
「成交。」叶安伸出手。
校长握住叶安的手，力道很重。「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从校长室出来，叶安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