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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泠挑了挑眉，第一次抬头仔细打量着沈挽，确实与他所想所知的很不同，不似他人口中的那样怯弱温顺，他有他的锋芒。
“担不上年轻有为四字，不过是修了些不足为他人道的功法，这才看起来不似这个年纪该有的年轻。”张泠突然想起来什么，“哦对了……真要说来，我当是比定安侯还要年长几岁的。”
裴昭的父亲定安侯，时年四十有五，可这不是重点，张泠片刻的功夫几次三番提到裴昭，沈挽如此机敏之人，怎会听不出这其中的不寻常。
沈挽笑了笑，礼貌的说：“若天师大人不说，没人会想得到的，至于明野……他今日在禁军当职，才未随我来拜访天师。”
“下一回有机会的话，我与明野一道来拜访天师，倒是天师莫要先我们麻烦。”
又一次滴水不漏的回击，张泠亦笑了起来，做出请用茶的姿势，沈挽心里明白，这一回的试探，他暂时更胜一筹。
饮了茶，沈挽主动出击，既然张泠在虞文帝那留了话，他怎有不接的道理？
“听陛下常念叨，天师大人您还擅医，我从小身子羸弱，时不时就会大病一场，不知可有荣幸让天师大人帮看一看？”
张泠没有拒绝，示意沈挽将手放上来，沈挽的手腕很细，触碰上去也很凉，无论冬夏，沈挽的身子总是冷的，不想被张泠碰到后，反倒是沈挽被凉的颤了一下。
冰凉细长的手指搭在沈挽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又缓又弱的脉搏，久久没有放开。
“沈督军这脉象……当真是奇怪。”张泠并不擅长医术，只能探出最为简单的病症，但他也能感受到沈挽脉象的奇怪。
比起医术，张泠更精通的是占卜与相术。
“我早年落下了病根，寻常医者看不出也是正常，否则也不至于病了那么些年。”沈挽无奈苦笑。
张泠松了手，道：“是我医术不精才是，治不了督军的病症是我无能，但我看你面相……你命中有贵人，有他在想必你会长命百岁的。”
“而且，那人应当已经出现了吧？督军不必过于担忧了。”
说到这个地步，沈挽果断接话：“天师大人果真是神通广大，这贵人正是我爹爹，先前在北疆染病多亏他出手相救，不然怕是活不到现在。”
“哦？”张泠眯起眼，手指一下子握紧了杯盏，倒是他没想到沈挽会如此坦荡，“据我所知，沈督军曾是东宫门下，却不知出于那一名门。”
“能生出沈督军这样的谦谦君子，想来令尊令堂也当是人中龙凤。”
这话无疑是在刺激着沈挽，可他依然保持着微笑与体面，衣袖下的手却已经攥紧，“若似大人说的那般当真是幸运，奈何我没那么好的运气。”
“幼年失怙，若非太子殿下相救，只怕是早已死在了多年前。”沈挽喝了口茶，“天师大人，我已经快要记不得我父亲的长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