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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需要用手吗？”路明非没松筷子。
“用手是最直接的方式，”芬格尔一本正经地说，“手感不会骗人。一块好的红烧肉，应该是什么手感呢？应该是有弹性的，手指按下去能弹回来，像按在少女的脸颊上。好的，我承认用手不对，用筷子。来来来，我借你的筷子用一下。”
他说着就用另一只手去拿路明非的筷子。路明非眼疾手快把筷子抽回来，可这样一来，夹住芬格尔手指的那把筷子也跟着松开了。芬格尔的手指在重获自由的那一瞬间，像捕食的鹰一样俯冲下去，稳稳地拈起了那块红烧肉，然后以一个流畅的抛物线送进了自己嘴里。
“嗯！入味了！”他一边嚼一边点头，脸上的表情不是感激，是胜利，是一种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食堂今天换了师傅？这个水平比上周高了一个档次。”
路明非的脸色像是被人从盘子里抢走了最后一块肉。他确实是被人从盘子里抢走了肉，而且是最肥最大的那一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托盘，然后用身体把托盘围了起来，双臂在盘子两侧筑成了一道防线，那个姿势像是在孵蛋。
“别这么紧张嘛，”芬格尔舔了舔手指上的酱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转过来给路明非看。“你看看这个，作为刚才那块肉的回报，我送你一份见面礼。”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女生，穿着卡塞尔学院的校服，站在一棵樱花树下，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头微微侧着，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角度。那不是普通的漂亮，是那种能让人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秒就把呼吸忘掉的漂亮。那个女生的眼睛是深红色的，不是照片加了滤镜，是真的深红色，像陈年的红酒装在玻璃杯里对着烛光看时的那种颜色。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起，像是被春天的风用手指绕了一下。
路明非的瞳孔在放大。他的防御工事出现了一个缺口，双臂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头往前探了探，想看得更清楚。
“这是谁？”他的声音变轻了，像是在博物馆里隔着玻璃看一件不允许触碰的展品。
“诺诺，”芬格尔用一种说书先生即将揭露惊天秘密的语气说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价值连城的情报，“学院的校花之一，三年级，A级血统，言灵是序列号很高的那种，具体是什么我不能说。单身，目前没有男朋友，以前也没有过男朋友，有一个传闻说她拒绝过不知道多少个追求者，拒绝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被泼了水，有的被踢了小腿，有一个据说被挂在了树上。你想不想要更多照片？”
路明非的防御已经完全崩溃了。他的手松开了托盘，身体坐直了，眼睛从红烧肉上彻底移开，全部注意力都被芬格尔的手机屏幕吸走了。他咽了一口唾沫，不是想吃肉的那种咽，是嗓子突然变干的那种咽。他的大脑正在同时处理多条信息：诺诺，三年级，A级，单身，喜欢站在樱花树下，眼睛是深红色的。这些信息在他的神经突触之间来回弹跳，像弹球游戏厅里的弹球，每一次碰撞都放出几百分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