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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点，没人跟你抢，”陈笑说。
“唔唔唔，”路明非想说什么，可嘴里全是食物，每一个字都被嚼碎的红烧肉和米饭裹住了，最后吐出来的只是一串含糊不清的音节。他咽下去，喝了一口水，正准备再说什么，余光忽然捕捉到两个正在从食堂门口往这边移动的人影。那两道人影的移动轨迹很不寻常，不是走直线，是像鲨鱼闻到血腥味一样在取餐区转了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了他们这张桌子，然后开始加速。那速度不能说是走，也不能说是跑，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明确目的的、毫不掩饰蹭饭意图的步伐。
芬格尔和芬里尔。
路明非认出了他们。列车上那两个活宝，一个留级六年，一个留级八年，在这个学院里活成了传奇，不是那种让人敬仰的传奇，是那种让人听到名字就想捂紧钱包的传奇。芬格尔还是那副样子，金色的头发乱得像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导致领子一边高一边低，脸上挂着那种“兄弟好久不见”的笑容，可那笑容里藏着的算计比华尔街交易员的还多。芬里尔跟在他后面，像一座会移动的山，脸上的表情很憨厚，可那种憨厚是经过多次事实证明不可信的憨厚，因为每一次他用那种表情看着你的时候，你的零食袋就会莫名其妙地变空。
“哎呀哎呀哎呀！”芬格尔张开双臂，像是在隔空拥抱整个餐桌，“这不是我们的新科S级和心性第一人吗！在列车上我就说你们两个不是一般人，看看，看看，第一天就通过测试了，前途不可限量啊，未来屠龙界的双子星，卡塞尔双璧，东方双雄！”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坐在路明非旁边的椅子上，动作流畅得像是提前排练过一百遍。芬里尔也坐了下来，坐在陈笑旁边，那个椅子发出了一声闷哼，像是在抗议突然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你们吃饭呢？”芬格尔的目光在路明非的托盘上扫了一圈，那目光的锐利程度不亚于主任在地下室里分析数据时的眼神，“红烧肉，糖醋排骨，炸鸡翅，蒸饺，寿司，披萨，叉烧拉面。搭配很丰富啊，中西合璧，营养均衡。来来来，我帮你们尝一下这个红烧肉入味了没有。”
他的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了最大那块红烧肉。路明非的反应是前所未有的快，在芬格尔的手指离肉还差零点五厘米的时候，他的筷子从侧面杀出来，像拦截导弹一样夹住了那根手指。
“干什么，”路明非说，声音很平，可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护食的光芒。那种光芒他在叔叔家的饭桌上从来没有展现过，因为叔叔家的饭不需要护，没人跟他抢。可在这里，面对两个训练有素的蹭饭专家，他被压在血脉深处的某种远古本能觉醒了。那是他的远祖在原始森林里围着一头刚猎杀的鹿时面对其他部落的觊觎者时激发出的领地意识，这种意识跨越了数万年的进化史，通过基因传到了他这一代，在红烧肉受到威胁的时候被激活了。
“这是学长的关爱，”芬格尔面不改色，手指被夹住了也不抽回来，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是在进行一项行为艺术，“新生入学，作为前辈，有责任确保你们吃到的是合格的食物。食堂的伙食品控有时候不稳定，我是在帮你们做质量检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