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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侯牵起她的手，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女子忽然停下来。
安陵侯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女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狡黠：“安陵侯，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安陵侯点点头：“你问。”
女子想了想，说：“你说，爱一个人，是不是就得每天都说爱她？”
安陵侯愣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女子笑了：“那你觉得呢？”
安陵侯又想了想，说：“我觉得，不用每天说。天天说，说多了就没意思了。可也不能不说。不说，就忘了。不说，就不知道了。不说，就……”
他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
女子接口道：“就冷了。”
安陵侯点点头：“对，就冷了。”
女子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柔柔的。
“那你说，多久说一次合适？”
安陵侯挠挠头，苦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又没爱过。”
女子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那我教你，”她说，“想说的时候就说。不想说的时候就不说。心里有的时候就别说，心里有的时候就少说。可心里有的时候，一定要说。因为不说，对方不知道。”
安陵侯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女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说：“安陵侯，我爱你。”
安陵侯的心跳又快了，咚咚咚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在晨光里的脸，看着她在晨光里的笑容，认真地说：“我也爱你。”
女子笑了，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屋里走。
身后，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远处传来几声鸟叫，脆生生的，像是在唱歌。
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天之后，清河县的人发现，安陵侯变了。
他还是每天去县衙审案子，还是每天和陈怀远一起翻那些状纸，还是每天听老和尚念经，还是每天去村里的学堂看那几个孩子读书。可他的脸上，多了笑容。
那笑容不是以前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是那种从心里面笑出来的笑，暖暖的，亮亮的，像是春天的阳光。
陈怀远问他：“安陵侯，你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
安陵侯点点头：“有。”
“什么事？”
安陵侯想了想，说：“说不出来。”
陈怀远愣了愣，也笑了：“说不出来的高兴，那才是真高兴。”
白云子捋着胡须，眯着眼睛看着安陵侯，慢悠悠地说：“安陵侯，你最近气色不错啊。”
安陵侯摸摸自己的脸：“是吗？”
白云子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有人照顾了吧。”
安陵侯脸红了。
老和尚在旁边扫地，听见这话，抬起头，念了声佛号，嘴角弯了弯。
密宗上师捻着念珠，目光深邃，可那深邃里分明带着一丝笑意。禅宗大师袖着手，望着天空，悠悠地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安陵侯，你这是春风得意了。”
安陵侯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
张先生从外面进来，抱着那些账本，看见安陵侯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安陵侯，你这脸红的，跟新媳妇似的。”
众人都笑了。
安陵侯也笑了，笑着笑着，心里暖洋洋的。
傍晚的时候，她在槐树下等他。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很好看，红彤彤的，像火烧一样。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说：“今天累吗？”
他摇摇头：“不累。”
“那些案子审完了吗？”
“还没。不过快了。”
“那几个孩子读书读得怎么样？”
“挺好的。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她笑了：“那明天我去看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