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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侯听着，心里暖暖的。
“那来了之后呢？”他问。
女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调皮：“来了之后，看见你站在那儿，傻傻的，被我哭懵了，我就觉得，这人真好玩。”
安陵侯脸红了。
女子继续道：“后来跟你说话，看见你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看见你认真想问题的样子，看见你被我逗得脸红的样子，我就觉得，这人真有意思。”
安陵侯的脸更红了。
女子笑了：“再后来，就是今天早上。我给你送包子，你坐在我对面，偷偷看我，看一回脸红一回，我就知道，完了，这人喜欢我。”
安陵侯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子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安陵侯，”她说，“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会脸红，是因为你是个好人。是因为你杀了人，心里还有那些人。是因为你做了事，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是因为你不知道以后会怎样，还愿意往前走。是因为你是你。”
安陵侯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的脸，看着她在月光下的眼睛，看着她在月光下的笑容，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她没有躲，也伸出手，抱住他。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在月光下，在槐树下，在夜风里。
谁也没说话。
可那种不说话的感觉，比说话还好。
过了很久很久，女子忽然在他耳边轻轻说：“安陵侯，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问你这些问题吗？”
安陵侯摇摇头。
女子说：“因为我怕。我怕你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忘了。我怕你只是喜欢我的样子，不是喜欢我这个人。我怕你今天说爱我，明天就不爱了。我问你这些问题，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想明白了。是不是真的愿意承担。是不是真的能一直爱。”
安陵侯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那你看明白了吗？”
女子点点头：“看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女子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明白你是真的。明白你愿意。明白你想一直爱。虽然你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可你想。那就够了。”
安陵侯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个瞬间，悄悄地归位了。
不是他归位了，不是她归位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什么东西，归位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知道，那是好的。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她的嘴唇很软，很凉，像一片花瓣。
她没有躲，也轻轻回吻了他一下。
月光洒下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照在他们轻轻的吻上。夜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
远处，东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安陵侯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天亮了。”
女子点点头：“嗯，天亮了。”
“我们该回去了。”
“嗯，该回去了。”
可谁也没动。
他们就那样站着，望着对方，望着对方眼睛里的自己，望着对方眼睛里的天亮起来的光。
过了很久，安陵侯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女子问。
安陵侯摇摇头，还是笑。
女子也笑了：“傻子。”
安陵侯点点头：“嗯，傻子。你的傻子。”
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弯下了腰。
那笑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惊起了屋檐上栖息的麻雀。它们扑棱棱地飞起来，在晨光中转了两圈，又落回屋檐上，歪着脑袋往下看，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事。
太阳从天边升起来，把整个院子染成金黄色的。槐树的叶子在晨光里闪闪发光，像洒了一层金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