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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的征兵毫无新意,甚至比十年前马隆的更随便,禁军只要自愿加入,又能拉得开两石的长弓,还能射的准,便被允许入选。其余骑马、格斗、阵型并不做要求。
军卒的升迁最重要的是战争,对这些内军与牙门军而言,石凡的征兵令好比是一剂春药,顷刻间让很多人热血沸腾。根本不用动员,大家踊跃的参与。不过很多人到了校场开始后悔,能拉动两石弓的本来就是少数,大约三五个人才有一个,还要三箭内射中五十步外的靶心,如此才可称为优秀。
征兵到了第二天,石凡放松了条件,只要有这个本事,不论出身与来历,不是禁军也无妨,哪怕你是个逃犯或者变态,都可以入选。全部工作在第三天晌午结束,加上佽飞虎贲正好一万人整,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石凡将队伍分为三部,佽飞虎贲原本都是神射手,充当了弓箭兵,由殿中将军许彪统领。第二部是骑兵,人数有两千人,装配了上等的战马,由北宫纯任校尉。剩下的是第三部,尚有四千余人,装备长枪盾牌,新任命的校尉是石勒。
除此之外,石凡举荐陶侃为军司马随军出征。小小的人儿岐盛也想去,被石凡强行留下,后面的局势尚难预料,在石凡出征的这段日子里,家中由卫烁主事,老管家与岐盛要帮助参谋,买卖方面全权交给王景风。
三日的期限一到,石凡天没亮便沙场点兵,队伍随即出发。即便是这个时辰,还是有好友来送行,就连辅政大臣张华都到了。
石凡握着他的手,感谢道:“小子出去一趟,怎敢劳张公大驾?”
张华道:“河西一带形势凶险,浩然担负国家大任,可不是简单的出去一趟。”
石凡问:“皇后娘娘可有什么话交代我?”
张华老谋深算之人,自然明白石凡与贾南风的微妙关系,想起这事不无担心,小声对石凡说道:“皇后娘娘有治世的大才,可惜没有容世的大量。娘娘倒是嘱咐老臣几句,说浩然此行无论胜败,洛京还有你落脚之地。”
石凡顶盔带甲,有着威风凛凛的气势,爽然说道:“张公回去告诉娘娘,莫将定然不负所托。她密旨里告诉我的事,莫将一定会完成。”
张华是贾南风倚重的头号大臣,密旨的存在他是知道的,关于内容不便于询问。两人会意的笑了笑,张华告辞先行走开。
紧跟着上前的是裴頠与刘琨,他们各自端着一碗酒,同时有军卒递给石凡一碗,“浩然终于要带兵远征,实现做将军的梦想,可喜可贺,我俩敬你一杯。”
石凡看碗里酒的颜色就熟悉,探下鼻子闻了闻,笑道:“上等的金谷原酿,一整碗能醉倒一头牛,你俩是想我醉死沙场?这酒先放着,待我得胜归来,再与两位痛饮。”
两人都笑,裴頠道:“越石与我打赌,说你豪情万丈,此酒必然一饮而尽。而我说,浩然虽偶尔放浪形骸,但大是大非面前还是老成持重的,你要带军出征,便要恪守军中规矩,定然不会饮下此酒。”
石凡问:“那越石输给你什么?”
裴頠道:“我们俩无论谁输,都要学浩然这般,自请外放任官。”
石凡看了刘琨一眼,他一个侠气十足、才华横溢的纨绔,确实不适合待在沉闷的宫廷,应该早已盘算外放地方了。如今形势难料,又不便于挑明,石凡只好说道:“幸亏是越石兄输了,我与逸民兄还有金谷书局、金谷学堂好多事情没办妥……”
裴頠应承道:“书局与学堂的事情浩然请放心,朝廷与各州郡都有我在,具体的事务按你所说,交给卫烁与王惠风办理。既然让女子做官,索性来得彻底些,她们负责读书、教学所有的事情,甚至我还想向至尊与皇后奏明,升她们做国子学博士。”
博士与直讲都是国子学官职,品级却相差甚远,职位也少得可怜,没有大学问根本做不了国子学博士。裴頠举荐两位黄毛丫头,从各方面说都是不够格的,其中推崇女子地位的意图很明显,也只有贾南风这样的人当政,这种提议才可能会被通过。
石凡建议裴頠公正行事,不要给人口实。转头对刘琨说道:“越石兄若是外放任职,最好选淮南或江东一代。”
这个建议不知所云,裴頠与刘琨都不是太过明了,便也当他说的是耳旁风,一再告别之后,两人也走开去一边。
接下来送行的是周杞,他的父亲周处此刻兵困梁山,心中焦急的很,握紧石凡的手说道:“家父那边拜托你了,河西百姓的安危也在浩然兄手中。”
石凡答道:“我会全速赶往梁山,贼势虽大,不比家有内贼。如果此行顺利,我将为周将军讨个公道。”
周杞问:“梁王督三州军事,可管辖境内各路军马,浩然可有应对之计?”
石凡拍了拍胸脯,一切尽在掌控中。
……
梁山脚下,今天的第三场恶战打过,贼兵留下几十具尸首后退下,官兵几无伤亡。
主将周处却开心不起来,卢播见他面色阴沉,跟在后面同样不说话。
“张景武的援军到哪了?”
卢播苦道:“山下的通道全被封堵,我军与外界消息隔绝,并不知援军的情况。”
周处坐在山坡上的中军大帐内,皱着一张脸说:“军司马,敌军每隔一个时辰攻击一次,连夜间都不曾中断,你以为如何?”
卢播答道:“此乃疲军之术,惹得我军从早到晚片刻不得安歇。”
周处:“我自然知晓,我军区区五千人,敌军七万之众,长此以往,不知敌军粮草 如何供应?”
卢播道:“将军,若是有人供应呢?”
周处摇头,梁王虽然与自己不对付,也不至于资助贼人吧?堂堂宣皇帝的亲儿子,怎会做此吃里扒外的丑事?可如若不是这般,贼人属于刚刚集结,甚至没有专门运粮的队伍,他们的粮草从何而来?
卢播说道:“将军,我们还是别担心贼人的粮草,先担心一下自己吧!”
周处军队五千人原本计划巡抚各州郡,并未带大量的供给,直到周处发现贼势不对,这才边战边退,一路上加强补充。在这梁山上待了十余天,耗费的差不多,看起来顶多够三五天的量。
“军司马,吩咐下去,明日起一天改成早晚两顿,汤里少放些栗谷。另外,山野里颇多猎物,不作战时多捕获一些,再安排人挖些可以食用的草根…… 无论如何,多坚持一天,便多几分反败为胜的机会。”
卢播道:“将军,你不怕军心散了?”
本来当兵的与寻常百姓不同,一天必须吃三顿,如今减少了次数,而且还多放水少放粮食,军卒们必定会发现,也就知道他们的困境。周处却摆了摆手,无需担忧,我军粮草不济,大家心中有数,这是遮掩不了的。而且山下贼人凶蛮,双方遇到唯有你死我活,我军又退无可退,只有死守待援一条路。
“报!”
传令兵激动的嘴巴张了好几下,却没有发出声来,顺过气来方才说道:“将军,好消息!敌军退了!”
敌军退了?
周处忙与卢播一起出来查看,在山坡上向下看去,敌军正有条不紊的向远处行去。周处与卢播对视一眼,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持之以恒的连续攻击十余天,一天至少近十次,死伤加起来少说要四五千,为什么舍得放弃快要到手的猎物?
有将领建议:“将军,趁此良机,我们速速退走吧?”
卢播反驳道:“敌军去向不知,且用意不明,我等不可莽撞,说不定会中了敌军的埋伏。”
那员将领是个刺头,嘲讽道:“都像军司马这般瞻前顾后,犹犹豫豫不敢决策,我等只能在这山头等着被饿死了。”
周处转头看了下,有几员将领笑了,他们的意见差不多。周处明白,刚和卢播提到军心稳固,敌军便来了这么一招,当逃命的机会降临时,不怕你不心动。
这好比是赌博,明知会输不会赌,喜欢的都是觉得能赢,或者非常想赢,于是才会输的一塌糊涂。贼兵退的不明不白,作为统帅,周处绝不会贸然挺进,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军心浮动。
“诸位,去捉些野物,今晚用火烤一烤,我们在山上再过一晚,明日拔营出发。”
众将领答应,纷纷下去准备。
卢播问道:“将军何意?”
周处回应:“速派斥候下山打探,看敌军用意何在。”
卢播知道,周处的篝火晚会只是为了稳定军心,至于明日拔营并非他的本意。
待次日清晨,众将领走出营帐,看到山下密密麻麻的贼军。他们并没有远走,而是在各个埋伏地点蹲了一夜,无奈周处不上当,他们便重新围困。
周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带队视察每一处防御工事,此处山势险要,敌军轻易攻不上来。
传令兵又来了,带回一个梁王派来的信使。
周处打开信,说了句:“没事!莫将知道了。你暂且回不去,去营帐好生歇息吧!”
打发下去信使,周处对众将说:“梁王援军很快便到了,大家打起精神,莫要被人看轻了。”
众将领一个个迷惑不解,梁王的信使怎么上来的,难道是趁昨夜敌军后退的时机?
待大家都散去,卢播问周处:“梁王真是这么说的?”
周处将信交出,卢播看后大骂:“老匹夫!”
他居然催促我们进军讨贼,五千打七万,这老匹夫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