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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出来的时候,前面已经打起来,杨奕仗着功夫高,什么都不管不顾,率先撂倒三人。
从外面来了上百人,为首的正是卢志,左右分别是公师藩与祖逖。卢志想和杨奕讲道理,无奈他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石凡喝道:“朝夕,先别动手!”
卢志冲石凡抱拳,说道:“大将军,有刺客逃入你的府邸,为了大将军的安危,我只能带人搜查一番。”
杨奕不屑的嘲笑道:“浩然的安危还用你管?你除了卖弄点嘴上功夫,还有什么本事值得一提?”
石凡挥手示意他闭嘴,对卢志说道:“朝夕的话很刻薄,但他喊我‘浩然’。而你呢,当初在洛京时的密友,你喊我‘大将军’。子道兄,你今天摆明是想公事公办了?”
卢志冲着皇宫方向拱拱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公事当然要公办!”
“好,既然是公事,我好好给你说道说道。你卢子道是什么人,你官居几品?无论是缉捕罪犯还是搜寻洛京城,你有何资格到大将军的住处?”
这话说起来很简单,但分量十足。卢志只是成都王府的属官,谁给你权力惹大将军?哪怕是成都王自己来,也无权搜查啊!
卢志似乎早有准备,转身恭敬施礼,喊道:“殿下,还有各位使君,都过来吧!”
石凡惊讶的发现,成都王司马颖真来了,而且还带了朝中的文武官员,以及东海王、孟观、周处等各州的长官。
周处冲石凡露出为难的表情,他是突然之间被召集,然后便随司马颖来了此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中大概都清楚了,司马颖贼心不死,还想寻石凡的不是。在成都王府,从长沙王被追捕开始,王府立即启动紧急措施,派出很多人分头召集文武官员,然后由司马颖带队直奔石家老宅。
这便是长沙王与石凡、王济聊了好一会,然后才有人闯来,原因就在这里。司马颖有备而来,不止是找了一大批见证者,而且……他还从怀中掏出一物,圣旨!
要想搜大将军的住处,没有皇帝的圣旨是行不通的,司马颖早已“请”到手,就等着现在用。
圣旨赋予他们搜查的权力,司马颖一指杨奕,喝道:“大胆逆贼,竟当场斩杀差人,给本王拿下!”
“唰!”
杨奕拿着凤翅镏金镋没动,是石凡抽出了湛卢宝剑,喝道:“谁敢动朝夕,我要他项上人头。”
石凡的强硬出乎所有人意料,如果说刚才对卢志凶一点,那是他作为大将军的正常表现。现在成都王亲临,而且有圣旨压阵,你怎能如此猖狂?
石凡“哼”了一声,气势咄咄逼人,说道:“圣旨初到,朝夕刚才杀人之时,并不知这些人的来路,夜间杀闯入府中的贼人,何错之有?他不但没错,我还要告诉身边人像朝夕一样,无论闯进来的人是谁,都要杀无赦。”
石凡一向平和,这次却表现的盛气凌人,话里话外都在威胁恐吓,似乎连司马颖都没看在眼里。哪怕是圣旨说什么,也只是赋予你追捕罪犯的权力,依然没有来我家撒野的资格。
司马颖没想到石凡强硬如斯,好在他还有杀手锏,说道:“本王的六王兄长沙王,事发时在本王的府邸,随后便消失不见。本王怀疑,六王兄可能被歹徒挟持,这可是一位上等亲王的安危,哪怕是你大将军的祖宅,恐怕也是要搜上一搜的。”
哦…… 石凡无奈的点头,这个借口很充分,可以让围观的大臣们信服。但杨奕仍不服气,凤翅镏金镋举着,对准的居然司马颖,双方依然是对峙的紧张气氛。
石凡说道:“朝夕,退下,既然殿下有兴趣搜,那便请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一无所获,殿下要给我个说法。”
司马颖冷哼一声,给你说法?清清楚楚看到人进去,四周围得铁桶一般,只要仔细搜寻,那人还受了伤,绝对逃不出去。随着司马颖大手一挥,数百人涌入,另有上百人跟随司马颖。
司马颖问道:“浩然,本王亲临贵府,不请本王喝杯茶吗?”
石凡笑道:“请!”
既然你想看好戏,我们好好演。石凡与司马颖,以及一帮重臣进了房间,发现王济与胡芳也在,人家在找女儿呢,司马颖略有尴尬,但是却掩饰的很好,与两人亲切的见礼。
胡芳看他的眼神不对劲,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王济用胳膊肘碰了碰夫人,示意她克制点。随后,王济说道:“殿下,什么罪犯这么重要,还能劳您的大驾?”
这句话问的平淡无奇,但是却直揭司马颖的脸皮,告诉众人他是故意来找茬。司马颖自然知道王济的用意,解释道:“罪犯没什么要紧的,关键是本王的六王兄同时丢失,找遍王府不见踪影,担心与这名黑衣人有关,本王心忧王兄安危,不得不亲自来寻。”
说起来有些打脸,就在司马颖畅谈兄弟情义的时候,长沙王司马乂来了,进门后坐了下来,有人给沏好茶水。
司马颖疑问道:“王兄,你,你……”
司马乂说道:“我只是随便在你府上转转,结果听说十六弟来这了,而且还是找我。于是紧忙赶来,十六弟放宽心,我没事。”
王济笑道:“好了,既然殿下找到你的六王兄,天色都这么晚了,殿下要注意休息啊!”
这是要赶他走,司马颖虽然意外,怎么长沙王在这里?但他很快平稳下来,回答道:“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好好的查一下,别让那恶人在浩然的府上作恶才好。”
王济笑了两声,不再言语。他身侧,胡芳仍旧怒色满面,丝毫掩饰不住对司马颖的痛恨。
负责搜查的将领一个接一个返回,结果出乎司马颖的预料,他们仔细查看宅院里的每一处角落,答案是什么都没有。
这次没借口了,司马颖只好起身,告辞要离开。王济对他说:“殿下,外面贼势浩大,你是朝野之望、万民所托,切不要因这些小事耽搁了。”
司马颖答道:“武子叔父的话,本王谨记在心!”
司马颖表面客气,“叔父”喊得很亲热,其实心中恼怒,心想王济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娶了先帝遗孀还没和你计较,你上次背叛我也大度的接受。这句话什么意思,还不是说外面强敌虎视眈眈,现在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在这里忙着内讧。
看到石凡,司马颖道:“浩然要好好准备,别忘了后日在太极殿的婚礼。”
这句话便是威胁,司马颖道行没那么深,今天来吃了瘪,被杨奕、王济先后挤兑,石凡更是表现强硬,他的心态略有失衡了。有可能他心中正在发狠,太极殿里的婚礼,问你敢不敢去?
石凡当然敢,他也必须敢,这次洛京之行,正是为了那一刻。
“谢殿下提醒!”
见司马颖带人走了,众多大臣也走了,很多人向石凡使眼色,其中不少人是劝他离开。这么一次又一次的,司马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石凡看着王济与胡芳夫妇,说道:“我们的人已经动手了,成败就在今晚。”
成都王那边有个响应机制,只要有人试图靠近武安公主,立即抓捕并陷害石凡。石凡这边也有个随时准备的手段,他暗中集结一批高手,配合成都王府里的内应,一旦发现成都王与卢志一同外出,立即动手抢走武安公主。
长沙王发现武安公主,还引发一场争斗,武安公主被关押的位置暴露。按照计划,这些人应该已经动手。
王济听了石凡的安排,很感激的点点头。胡芳更是如此,一想到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她一个做母亲的眼泪朝外涌,可怜的孩子,受了多少苦啊!
杨奕从外面进来,仍旧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武安公主不止是胡芳的女儿,也是他们弘农杨家的儿媳妇,按说杨奕应该喊他嫂夫人。杨奕性格略鲁莽,当初跑去江东抢夫人慕清,后来虐杀河间王司马颙,还有今天连杀三人,都酿成很大的危机。但无论是石凡还是忘记,都很欣赏他的性情。
这时,长沙王司马乂突然佝偻着腰,不停咳嗽起来。
石凡赶紧扶他下休息,司马乂带着伤,从刚才进门一直在伪装,假装自己没事人一般,实则伤口剧烈的疼痛。在今天的一众演员中,他司马乂是演技最好的那个。
刚才的坚持中,司马乂没露马脚,但他的伤情加重了,医者赶来给他处理,石凡嘱咐他好好休息,从司马乂住宿的房间出来,王济走在他身后,问道:“浩然,什么打算?”
石凡道:“没什么,按部就班,见机行事!”
王济:“你还要放那些将领去守虎牢关?”
“当然,外敌当前应一致对外,保国家及百姓安危是我的职责。”
见石凡言语诚恳,王济叹了口气,问:“后日的婚礼,你怎么看?”
石凡不停摇头:“还能怎么看,危机四伏。本来,有长沙王埋伏在对方阵营,我们胜算还大一些。可经过今夜的事,长沙王的身份已经暴露,他的使命完成了,成都王不可能再新任他。”
后日的事可以后日再说,王济此刻忧心的是,成都王府的行动怎么样了,武安公主能救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