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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是个年轻的小伙,皮肤有些粗糙发黑,面部五官紧缩,要不是脸上光滑,没有犁面出血,石凡险些以为他是匈奴人。
他不是匈奴人,晋话说的很溜,轻轻松开了匕首,间隙里说了句:“你以为能抓住我吗?”
石凡笑:“有何不可?”
他的右手抽出湛卢宝剑,紧跟着挽出一个剑花,速度已然是极快的。
不成想,刺客比他更快,身子一拧拉开与石凡的距离,然后转身就想跑。
大庭观众之下,石凡以为必胜,却让人轻而易举的甩开,这有些丢脸。石凡已经不止一次的遇到刺客,但是这一次是敌人身手最好的一次。
平时也就罢了,当着数千人的面,石凡不愿相让,立即使出五禽戏的猿臂轻舒,双脚只是超前迈了一小步,身子却倾斜着迅速伸出,再加上湛卢宝剑的长度,竟然够到了逃跑的刺客。
石凡一剑扎在他的小腿上,手腕一抖,弄出不小的伤口,鲜血不止。台下有人慌乱,有人也在关注着这边,见状不停喝彩,想不到州牧的功夫如此之好。尤其是那招“猿臂轻舒”,太飘逸了,太迅猛了,观赏价值与实用价值都非常的高。
刺客中剑负伤,看起来还伤得不轻,按道理说行动会变得迟缓。但是众人却大跌眼镜,他不但还能跑,而且跑得更快了。从高台跃下之后,石凡本打算追击,后面卫玠喊道:“浩然,别去!”
卫玠是这场质询会的主持人,也是这场盛会的颜值担当,很多小媳妇大姑娘跑来看,其实是想瞻仰卫玠的绝世风采。他的意思是提醒石凡,不要跳入人群追击刺客,万一人群中还隐藏其它危险,后果将不堪想象。
军卒赶来没追上,人群被他惊得四散,刺客跑得飞快,留下一路血迹。石凡觉得,既然你这么有能耐,完全可以尾随在后面,等你失血过多跑不动的时候,那不就抓住了?
石凡的如意算盘还没来得及实施,只见人群中有人一把抱住了刺客,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刺客身形灵活,半空中不知是如何借的力,居然硬是拧了过来,稳稳落在地上,飞起一脚踹翻了这人,他转身继续跑。
因为是受到伤势的影响,刺客这一脚没有发上力,这人虽然倒了但没有什么伤,一骨碌爬起来,猛蹬几步跃起扑了上去。
刺客一看情况不妙,轻巧的旁边一躲,这人摔了个狗啃泥,引来周围一片惊叹,夹杂着狭小嘲笑。
这人并不服输,又一次爬起来,在他的带动下,又有人跳出来帮忙,拦住了刺客的去路。这人二话不说,又是一把抱住刺客,再次尝试过肩摔。
周围人太多,刺客一旦慢下来,立即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他已经无法避免这次伤害,被那个汉子重重摔在地上。没等他爬起来,紧跟着又是一下,标准的动作过肩摔。
一连摔了十多次以后,石凡喊道:“把他抓住!”
军卒过去绑了,带回去审讯。石凡再看跳出来玩过肩摔的人,就是刚才在台下问他问题,什么荆州为什么不遵圣旨大赦天下。对,就是他。
等人到了近前,石凡问:“你到底犯了多大的事,不惜冒险立下这等的功劳?”
此人自报姓名,说道:“小的张昌,没有表字,原为平氏县吏……”
他还没说完,被刺史府的主簿赵时拦住,对石凡说:“使君,他确是有些罪名,不过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他并没有自己贪腐,只是知晓此事,因害怕被牵连流落各处。”
石凡道:“跟律法院说一声,如果真如你刚才所说,今天的功劳完全可以弥补。”
赵时道谢,张昌喜上眉梢。他今天因祸得福,靠着这份抓捕刺客的功劳,重新变成正常人。
……
金谷园一间雅致的房间,石凡望着按个企图刺杀他的年轻人,问:“叫什么名字?”
“……”
“谁让你来的?”
“……”
石凡被他气笑了,“在高台之上,你的晋话说的比我都好,怎么来这里,突然只会说家乡话了?”
年轻人伤的不轻,除了石凡那一剑刺中腿部以外,张昌还给了他十几记过肩摔,周围人也有拳脚相向的。此刻,年轻人鼻青脸肿,五官更加的紧缩,嘴巴与鼻子都快连在一起了。
“襄阳地界的犯人都是押入襄阳大牢,而我去带你来这个地上铺着波斯毛毯,墙上挂着珍珠玛瑙的地方,知道为什么吗?”
年轻人连家乡话都不说了,只是不住摇头。
石凡说:“我要感谢你!”
年轻人愣了,抬头用眼睛打量石凡,意思好像在说,我要杀你,你感谢我什么?
“本来嘛,荆州各界对我这个州牧颇有微词,这次评判团投票,我只是得到六十二票支持。因为你的刺杀,我有机会包装自己,做州牧多不容易,操碎了心还被人刺杀。这一期襄阳旬报关心质询会,但是更关心刺杀事件,以及你是谁,你受谁指使,拦阻你的张昌是何等人物。可以好不夸张的说,如果是等抓住你再让评判团投票,我至少八九十票支持。”
年轻人不懂这些,继续保持沉默。
“让你见个熟悉的人吧!”
随着石凡的声音说出,门外走来两人,一位是王济的夫人胡芳,一位她身边的女伴,当时从洛京城带来的女刺客聂离。
聂离当初在皇宫刺杀兖州刺史苟晞,后来被石凡营救,跟着来襄阳后一直在胡芳身边,两人看起来感情很好。聂离只字不提回她的老家西岭山,看起来很享受在襄阳的生活。
聂离看到同样做“刺客”的年轻人,惊讶的用手指着他,却没有说出话来?
石凡问:“你们都是西岭派的吧?”
聂离摇头,我是,他不是。
那奇怪了,怎么功夫如此之好?便是那杨奕,或者本次仕考的状元干宝、榜眼张椒,恐怕没一个有他那么快的身手 。
聂离问道:“使君可以放了他吗?”
石凡看了看,说道:“可以!按荆州律法,我要浪费一个豁免权。”
本来嘛,石凡没把他投入律法院大牢,已经是徇私,如果再把他放了,需要对律法院使用一个豁免名额。作为州牧,通过积极争取,石凡每年只有十个而已,而且不能是罪大恶极的,那样会引起很多部门及民众的反对。
紧接着,石凡说:“但是…… 你要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杀我?”
聂离蹲下身子,问年轻人:“可以说吗?”
年轻人摇摇头,叽里咕噜一串,石凡完全听不懂。但聂离知道,点了点头,对石凡说:“使君,他说,他宁愿死!”
石凡惊道:“你企图杀我,我都不介意,放你走还不乐意?”
突然,石凡想到了,指着年轻人说:“我……我知道……你是谁了!”
聂离表情一变,显然是真相被发现。石凡算不上绝顶聪明,但是他看起来见多识广,之所以猜出年轻人,那是因为他知晓更多的信息,串联起来便能够获取真相。
“你叫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是来自西域乌贪国的人?”
年轻人露出惊讶的表情,终于说了句晋话:“你怎么知道?”
石凡早听说过西岭派的功夫出自乌贪国,聂离说他不是本派的,可是却认识,而且能互相用一种大家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答案旋即来了,此人就是那个“刺客之国”的高手。
石凡想到一个问题:“我是可以放了你的,哪怕你不说名字。但是你能不能保证,不再杀我。”
年轻人想了想:“我可以告诉你名字,但我必须杀你。”
石凡这个气啊,我都饶你不死了,你怎还执着的要杀我?
聂离在一旁解释道:“使君上次提起过,乌贪国的人长大后有个成年礼,那就是必须受人委托杀一个人。成功了娶妻生子,如果失败只能自杀。”
石凡是说过这话,传言是真的?那么意思就是,我与他之间,必须死一个?
聂离点头:“正是!”
石凡抽出湛卢宝剑,“那没办法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你死还是我死的选择上,我当然选择生。也就是说,我要杀了你,甚至都不愿意经过律法院的审判,像你这样的身手,万一跑了,下次我还要倒霉。”
石凡是真不犹豫,关键时刻毫不手软,宝剑举起就要落下。
聂离大喊一声:“住手!”
石凡说:“你喊的不算!”
于是,换年轻人喊:“住手!”
石凡笑了,还剑回鞘,“还以为你不怕死!”
年轻人以为自己不怕死,他从小的教育就是如此,但是当死亡瞬间降临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些慌。场面一时很尴尬,年轻人到底是承认懦弱,还是接受死亡?
聂离急忙说道:“他叫达利,乃是乌贪国王子。”
石凡愣了下,拱手道:“失敬,失敬!原来是王子殿下亲临!”
虽然态度客气,但石凡并未放弃杀他的意思,如果年轻人还要坚持,他将身首异处。
石凡觉得好笑,问:“难道你不能暂时答应下来,出了门再反悔?”
达利不屑道:“乌贪国人从不做欺瞒之事。”
石凡听过,虽然乌贪国的孩子博学多才,为了杀人也会潜伏数年,但如果你问他一个问题,他只有两个选择,或者不说,或者说真话,从没有撒谎的乌贪人。
石凡不耐烦道:“那你还是坚持杀我?”
达利点点头,非杀不可。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石凡长剑挥出,只听到一声脆响,达利没有死,他用胳膊挡了这一剑。前臂上有一圈护具,不知是什么材质,在湛卢宝剑面前只是留下道印迹,并未受伤。
石凡发觉有意思了,你都绑起来了,还想和我打吗?
聂离喊道:“使君先别动手,听我说!达利是乌贪国王的儿子,而且乌贪国王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说,他是未来乌贪国的国王,如果使君杀了他,乌贪国举全国之力,恐怕也会来襄阳杀你。”
石凡撇撇嘴,你说的貌似很对,但是我如果不杀他,他很快就会杀我。两相对照下,还是杀了更划算。
这的确是个问题,难倒了石凡、聂离与达利,他们本来没什么矛盾,却必须死一个。这时候,静静观瞧的胡芳说道:“我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用死人,还不会违背乌贪国的风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