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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凡的军队是现成的,他没有让人直追齐大宝与被挟持的司马彤,反而兵分两路直奔离此最近的两个城门。一个是东门,一个是南门。
齐大宝顿时慌了手脚,他不怕官军追,大家速度差不多,说不定自己还略快一些,安全逃回城问题不大。但石凡显然是拿捏到他的弱点,只要比他先到达城门,那么就可以让对方无家可归,他带着梁王能去哪呢?
随后,救人的队伍也派了出来,人数有近千人之多。齐大宝大叫一声苦啊,带队择路而逃。没跑几步,他发现哪里有路,又是一支队伍挡在途中,猛虎盾牌都现身了,根本过不去。
转身向后吧,后面的追兵已经逼近,齐大宝所部二百人成了瓮中之鳖,很快包围圈便要合拢。完了,完了,齐大宝脑袋嗡嗡响,偷鸡不成蚀把米,今天太倒霉了。官军果然设置了陷阱,而且拿主帅梁王做诱饵,还真的送到嘴边让你吃。
偷鸡不成?……成了啊!梁王司马彤在他手上呢!
过了一会,齐大宝纳闷,官军怎么不动了?他们眼睁睁看着对方围拢,有十余个人打马上前,任由齐大宝问什么,他们并不说话。
齐大宝喊:“放我们回去,否则杀了梁王!我一刀两断,让他尸首分家哦!”
对方不动,也不言语,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齐大宝懵了,谈判嘛谈判,都不说话怎么谈?他用刀架在司马彤的脖子上,再靠近我杀他了,我真的杀了!
对方还是不为所动,该朝前的朝前,该拉箭的拉箭。
齐大宝用刀背狠狠砸了司马彤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说句话!
司马彤识得,围拢来的都是石凡的军卒,没人拿他死活当回事。他几乎要绝望了,带着哭腔喊:“石浩然何在?让他出来!”
他说的话与齐大宝一样,能够听到的十几个人不为所动,就像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司马彤急得吼了半天,到最后嗓子哑了,他彻底看清了局势。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如同佛家里的因果报应,他当时是怎么对周处的,现在全还回来了。
身边有看懂形势的下属说道:“将军,他们等你杀梁王呢!你若是再不杀,他们要自己动手了。到时候万箭齐发,我们都得死。”
齐大宝是当局者迷,居然忘了猜测对方的心思,他如果投降送梁王回去,那是石凡最不希望看到的!石凡那边要做的,必须确保梁王死掉,于是才远远包围,派了十几名军卒名为营救,实则是催促并暗示他动手。要是等梁王大营的军兵来了,他们便陷入被动,所以一定会在这之前解决问题。
如果齐大宝再耗时间,对方真的要动手了,他只能无奈的拔出利器,绑在马背上的梁王慌了,哀求道:“将军不要杀我!我是大晋国的梁王,是宣皇帝的亲子,本王可以给你们荣华富贵,你只要放了本……”
他的话没说完,齐大宝手起刀落,将他斩成两段。这天寒地冻的,能动手尽量不吵吵,谁有空听你叽歪?
那匹马受了惊,背着司马彤无头的尸首,吧嗒吧嗒跑了出去。对面带队的北宫纯看到梁王的尸首,极为悲痛的抽泣两下鼻子,老东西你死的好惨啊!
然后,他们的包围圈继续缩小,所有的弓箭瞄准中间的氐人军卒。那个整齐的声音再次响起,放下武器,饶尔不死!放下武器,绕尔不死……
齐大宝选择投降,二百多人的队伍放弃兵器、下了马匹,成了石凡军的俘虏。
……
消息传到洛京的时候,河间王司马颙是极为悲痛的,作为疏宗,他最为倚靠的两座大山都倒了。赵王死于贾谧被杀一案,梁王战死沙场,河间王满脸愁容的出现在朝堂,并极为悲痛的宣布,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旁边站立的大臣裴頠与周玘相对而笑,极为鄙夷的瞅了司马颙一眼,当初你坐阵长安都督三州军事的时候,放任叛军猖狂不闻不问,怎么现在就成了“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对于司马颙的悲愤情绪,大家都不以为然,唯独帷帐后面有动静,宦者张泓过去获取信息,回来后说道:“河间王司马颙忠心为国,封骠骑大将军,统领牙门军戍守洛京城。”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洛京的日常防务有卫尉,宫廷内外有内军,都牢牢掌控在皇后贾南风手中。剩下的三十六路牙门军驻扎城北拱卫京师,彼此之间并无隶属。现在贾南风将十万人交给河间王统一指挥,这让众人大为不解。
有人出班奏道:“至尊,皇后娘娘,牙门军是朝局安稳的关键,本朝以来从未交给一人掌管,还请收回成命,再做打算。”
周玘想出班附议,被裴頠拉住衣袖,说道:“皇后拉拢人心的手段,不要多言。”
当前,长沙王司马乂在南边举起义旗,成都王司马颖兵起北面的邺城,先帝的亲儿子们轰轰烈烈的开启造反大业。贾南风所能倚靠的,南面有镇东将军、荆州刺史石崇阻挡,东面有豫州刺史王浚把控,再朝北还有新任并州刺史刘琨,这三个人都旗帜鲜明的站在贾南风一边。
贾南风命令石崇对付长沙王,命令王浚与刘琨夹击成都王。除此之外,贾南风要争取两者中间摇摆的那些人,其中重点便是司马宗室的疏宗。既然亲宗都造反了,那些疏宗可以利用,只是过去一年疏宗里的汝南王、赵王、梁王那一辈人全都死了,朝堂上缺少一个有威信的人。
接下来的一辈人中,河间王司马颙被贾南风竖为标杆,获得骠骑大将军的权位,统领十万牙门军。除此之外,贾南风拉拢官任徐州刺史的东海王司马越,许之以太尉的官位。有他们两位出头,可以稳定司马宗室的人心,有利于贾南风的平叛大业。
裴頠小声嘀咕,包括东海王的得势,以及河间王重新被启用,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只是两人品行不端,此前都有前科,这一次的政治投机恰到好处,当前而言是贾南风绝好的选择,但会不会为以后埋下祸根,实在是难以预料。
司马颙成了骠骑将军,他的谋士毕垣功不可没。在今日朝会之前,毕垣苦劝司马颙前来,只需要如此这般一番诉苦,不需要用言语表忠心,更无需要其它,权势地位全来了。毕垣预料的不错,贾南风需要这么一个人,司马颙恰是最适合那个,一切便水到渠成。
接下来,司马颙更加相信谋士毕垣的建议,在谢恩过后,他向上禀告道:“梁王老殿下战死沙场,朝廷当示之以恩德!”
宦者张泓早得到贾南风指示,说道:“至尊有旨,追赠丞相之职,谥号为‘孝’。梁上世子为新梁王,另封其一子为王爵,一孙为公爵,赏金十斤、帛千匹、钱千万。”
司马颙替他谢恩,这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尤其是谥号,上次朝会商议时,听说有人力主谥为“灵”,有荒淫无能之意,而且据说还得到很多朝臣认可。这次司马颙出面,亲自扭转这一切,除了他梁王的爵位得以传承,贾南风又增设一个王爵、一个公爵,这都是莫大的恩宠。
当然,司马遹知道他要付出的代价,骠骑大将军做的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起到王室模范的作用,与东海王司马越一起笼络宗室人心,为贾南风掌管的朝廷集聚人气,共同将起兵造反的长沙王与成都王扑灭。
司马遹继续奏道:“征西将军周处、平西将军石凡,均为梁王老殿下的下属,在这次梁王遇袭事件中护王驾不利,应撤职查办追究其责任。”
一旁观察的周玘不解,问身边裴頠:“他既然甘心投靠皇后,明知家父与石浩然是替朝廷,也是替皇后卖力,他怎会有此歹心?”
裴頠轻声道:“若不如此,怎显得他对梁王之死的痛心?若不如此,在皇后面前他有故作乖顺的嫌疑。”
周玘点点头,唯有此,才像是以前的河间王。做人要有始有终,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突然的改变自己不适应,别人会猜忌。
河间王参奏周处与石凡,宦者张泓拿不准主意,先请示皇帝。皇帝吃肉没空,他再去帷帐前请示贾南风。
片刻后,张泓说道:“梁王老殿下之死,满朝悲痛,作为梁王属下,征西将军周处、平西将军石凡、凉州刺史张轨均有不可推卸之责任。但是,贼寇齐万年等尾大不掉,拥兵甚众扰乱河西,不可临阵撤将动摇军心,因此命周、石、张三人戴罪立功,待平定齐万年叛乱后再做奖惩。”
司马颙还想争辩,见宦者张泓不说话,知道差不多行了,只好作罢!
对于梁王司马彤的死,司马颙还有其它的疑虑,他的死不明不白,堂堂军队统帅怎会被两百多人的骑兵小队抓住?那两百多人的小队不是说俘虏了吗?怎么没一个人送到洛京?作恶的贼首齐大宝怎么死了?难道石凡与周处是故意封口吗?他们中间隐藏了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