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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司马伦心神不安,以至于谋士孙秀进来的时候,他置若罔闻。
“殿下,不知何事劳神?”
司马伦叹口气,说道:“不为别的,那颜氏肤如凝脂、手如柔荑,眉眼间巧笑嫣然,本王夜思梦想久久不能忘也!”
孙秀说道:“据金谷园里的内应传回的消息,这女子回去后大哭一场,还险些上吊自杀,幸亏被那粗鄙的张光救下。现如今,张光已经率军去雍州,颜氏暂时居住在金谷园,有那石凡看着,一时半会求取不得啊!”
他哪里是求取,抢夺偷窃的心都有。但若想从金谷园带走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司马伦想了想,说道:“取笔墨纸砚,本王写封信!”
孙秀问:“不知王爷写给谁?”
司马伦答道:“写给王兄梁王,梁王坐阵长安统管全局,让他务必想好办法,让那张光此行雍州有去无回。能让他死在贼人之手最好,实在不能也要找机会治他的罪。反正,本王不想看到张光活着回洛京。”
孙秀却说:“张光不足为虑,问题是那石凡。”
司马伦想了想,没想明白,问:“那石凡是北军将军,管着各路禁军,又得贾后宠幸。而且,他府中侍卫众多,实在是没有可乘之机。”
孙秀建议道:“他是难对付,但殿下必须杀他。何也?因为他知道殿下的秘密,我们在长安,在整个雍州,包括烧毁粮草,以及指挥郝散作乱,那个张光肯定告诉了他。恰因为他是贾后的心腹,现在他惧怕殿下的威势,万一哪天条件适合,他将消息捅出去,殿下这边恐不好应对。这石凡活着,后患无穷啊!不能不除!”
“你说的对,他该死!可问题是,怎么杀呢?”
孙秀附耳,一番嘀咕。
赵王满意的笑了,赞叹道:“你是本王肚子里的蛔虫,有朝一日我若为帝,你便是朕的丞相!”
孙秀假模假样的恭维道:“谢主隆恩!”
真当对方是皇帝了,司马伦不由哈哈大笑。
……
金庸城内,贾谧来了,那个曾经畏畏缩缩侍立在角落,一不小心便成为嘲讽对象的白面小子,如今趾高气扬,他要主宰一切,他要应有尽有。
有姨母贾南风在,大晋国都是他们家的,何况是什么汇通商贸的股份。即便是那石凡,你在铜驼街的买卖要想干下去,没有我贾谧的参与,又怎么可以?
以前的时候,你拿产业巴结太子。如今他都倒台了,难道不应该给后来者吗?聪明如石凡难道看不清局势,以后皇宫的代言人是谁?贾后身边最心腹的是谁?那可都是他贾谧本人啊!
贾谧扬言,太子速速写下转让股份的契约,否则当场让他好看。
司马遹气得仿若胸腔里有团火,左窜右窜找不到出口。石凡派人来知会过他,如果贾谧用强,那不妨服软,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人在一切都在,切不可再起冲突。司马遹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可等到事情降临,贾谧小人得志的在面前嚣张,司马遹改主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想要东西没门,有种你杀了本王啊?
贾谧阴着一张脸,仗着身后带着的人,目空一切的训斥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大难临头还想着那点吃食,到最后死都不知怎么死的,有何脸面去见先人?”
司马遹毫不相让,反驳道:“本王先人是名正言顺的司马氏,死后见了宣帝也可争辩一番。你呢,给别人做了种,死后是见贾氏,还是南阳韩氏?本王若是你的话,羞得一头撞在墙上,撞不死不算条汉子!”
贾谧被他戳中软肋,他是南阳韩家的子孙,父亲是“偷香”的韩寿。平阳贾家的贾充无后,按道理应该从本家选择一个孩子继承他的家业,以及“鲁公”的爵位,但贾充的夫人郭氏一意孤行,最后选了外孙韩谧,改名贾谧做后嗣。
司马遹还嘲讽他不是一条汉子,意思是涂脂抹粉的小白脸。放在以前,贾谧敢怒不敢言,他被司马遹,以及王澄等人羞辱过不止一次。如今时过境迁,你我地位天翻地覆的改变,再如此便不会相让了。
“司马遹,你这是找死!”
他直呼司马遹名讳,别说是太子,便是普通的士人,这都是大不敬。太子身边有位美人唤作蒋俊,年幼时便陪伴太子身边,平日里比太子妃都得宠,呵斥道:“太子殿下还是太子,并没有被废。尔等无耻之徒如此仗势欺人,不怕遭报应吗?”
贾谧猛地抬头瞪着她,一张俊俏的脸开始扭曲,他司马遹欺负我,你们这些下人安敢如此?
贾谧逼近蒋俊,这美人并不退让,一双杏目圆睁着与他对视。
贾谧觉得被冒犯,厉声道:“报应?我的报应你可能看不到,但你的报应随时都会来。司马遹不是说我不是汉子吗?我今天就在你身上证明一下,看到底是不是一条汉子!”
贾谧说着话,一双手不安分的伸过来,抓住了蒋俊的衣领。
司马遹平时最宠蒋俊,怎会允许别的男人动手动脚,抬手推在贾谧身上。这少年日常缺乏锻炼,身子骨不怎么行,这一推便是一个踉跄,贾谧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重新爬起身的贾谧眼睛都红了,大喝道:“给我上!”
他带来的都是贾后昭阳宫的人,有宦者,有宫娥,也有轮值的侍卫。大家互相看看,面前要对付的可是太子殿下,人家废不废的还要另说,咱能动手吗?
贾谧却咆哮不停,几个人没办法,现如今在人家手底下管着,让上就上吧!不过,他们也没敢下狠手,只是扶着太子,暂时将他控制住。
贾谧过去咣咣两拳,一拳打在司马遹脸上,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咬牙切齿的吼道:“你到底写不写?”
他提到“写”,司马遹想起那晚在太极殿酒后被逼写下的“反书”,心中的愤恨又升一级。两人距离很近,贾谧喷出的口水弄了他一脸,司马遹用脑袋猛撞贾谧的脸,加上两侧“搀扶”的人没用力,司马遹轻易腾出两只手,一顿拳脚招呼过去,把贾谧打得瘫倒在地。
司马遹还不解气,所有阴狠的招式都使出来,又是踢裆,又是踹头,直到被侍卫重新拉住,他还兀自挥舞着拳脚。今日恨不能当场将你打死,贾谧啊贾谧,咱俩到底是谁活的不耐烦了?
贾谧有点晕,仗势欺人反被打,一张白皙的脸蛋几乎变花,上面流着血,有道血痕清晰可见。胸腹多处疼痛,刚想起身有些岔气,缓了好一会才坐起来。这才发现下面更痛,裆部那玩意发出一阵一阵的剧痛,别说是当场欺辱美人蒋俊,这以后能不能用还不一定。
他彻底炸了,司马遹,这真的是你找死!
司马遹事情都做完了,反倒没那么战战兢兢,在侍卫控制下仍旧挺拔站立,吼道:“本王乃国之储君,有种你杀我试试!来啊,动刀啊!”
贾谧完全丧失了理智,从侍卫那里夺过朴刀,大喝一声冲杀上去,他要当场捅死太子。
如果这个房间有记性的话,它应该记得曾经在此处,贾南风亲手用刀杀死了杨骏的夫人庞氏,以及她的宗族数人。如今,贾谧继承了姨母的衣钵,他的脑海除了愤怒应该是空白的,他的身体因为受伤略有不支。
贾谧摔倒了,自己趴在地上。这让司马遹微闭的眼睛重新睁开,刚才那一刀没有下来,却吓出他浑身的冷汗,这一次贾谧是玩真的,他真的要杀自己。
突然,司马遹觉得身体舒服,一个软绵绵的东西靠上来。是蒋俊,她用身体护住了司马遹,愿意替他去死,或者与他同死!
司马遹心中一颤,虽然他本人顽劣了一些,否则不会到今天的地步。但身边的女人还是够格的,新娶的太子妃对他一片真心,若不是亲自劝说,她宁死都不愿离开金庸城。还有这蒋俊,这几年没有白宠他,临死关头挺身而出,若是贾谧那一刀捅过来,她已经先自己一步上了黄泉路。
贾谧啊,一个白面小儿,无德无能,小小的通事舍人,居然骑在自己脖子上拉屎。司马遹也是郁闷,输就输了,怎么最终输给这么个小角色。
司马遹想起石凡对他的忠告,不止一次的说过防小人不防君子,几次三番劝他与贾谧修复关系。就在不久前,石凡专程让人带口信给他,如果贾谧用强,那就如他所愿,钱财乃身外之物,保住性命便一切都有,千万不要倔强。
无奈司马遹少年性情,正是慷慨激昂之时,做事凭着一股豪气,或者也可能只是戾气,最终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
贾谧已经重新站起身来,他重新端起朴刀,瞄准了太子司马遹。
蒋俊翻转过身,平伸双手拦阻在前,“不要伤害殿下,要杀先杀我!”
贾谧淡淡道:“杀便杀!”
噗嗤一声,司马遹没来得及反应,甚至连嘴巴刚张开一半,朴刀已入,完全刺入蒋俊的小腹。
一股鲜血喷出,似乎刺激到了贾谧,他抽出朴刀,照着脖颈又是一刀。血更多了,染红了他视野所及。美人在面前倒下,变成冰冷的死尸。
临死,她想对太子说句话,但那句“殿下”没有开口,她已经气绝而亡。
司马遹疯狂了,他最爱的女人在身前倒毙,死在他最讨厌的人刀下。这股愤怒犹如立即要喷发的火山,他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以至于身边两名侍卫用尽全力才将其控制住。
贾谧要结束这一切,他再次举起朴刀,瞄准了太子的心脏位置。
一刀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