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岌山位置在琅琊国,原称琅琊郡,两汉时期均有亲王册封于此,晋国建立后宣皇帝第五子司马伷被封为琅琊王,经历其子司马觐,目前的王爷是年仅弱冠的司马睿。
如果不是石凡的出现,历史能够按照原有轨迹发展,司马睿将南渡淮河与长江,依赖同乡的王导、王敦帮持,在建邺城建立自己“王与马共天下”的王朝,史称东晋。
如今看来,他似乎没机会了,东面的“皇帝”司马遹刚刚册封他为徐州刺史、镇南将军,但徐州的地盘所剩无几,大概也就他老家琅琊国附近这一块。至于军队更是没有,他正忙于四处招募。
同乡的几个大族都来帮忙,母舅家琅琊王氏的王导被请来帮忙,做了他王府的长史。王导为他好好谋划了一番,据说已经送信出去,让从南面回来的王敦、王澄、谢鲲都来,但司马睿不太确信,这几位都是大才,在“皇帝”面前很得逞的,怎会来自己的琅琊王府屈就?
一大早,有军卒禀告,岌山上的东山阁出事了,满山头都是火。司马睿一边安排人去查探,一边将长史王导喊了过来。
王导一听情况,有几分不信,又有几分诧异。司马睿更搞不懂了,急问道:“茂弘,你倒是说话啊!”
王导开口了,问:“殿下,你可知武帝(司马炎)时,偏要在琅琊安排一座王府,所为何故?”
鲁南古城秀,琅琊多名士。相比中原,此处虽然偏远,且中间隔着连绵起伏的蒙山,但从来不缺人才,远一些的郯子、荀子、鬼谷子、蒙恬等一大群,近一些的毫不逊色,从王祥卧鱼开始,琅琊王家现在有王戎、王衍、王敦、王澄、王导这一批人才,琅琊诸葛家这一代相对低调,上一代猛人辈出,诸葛亮、诸葛瑾、诸葛诞是分别效力于魏蜀吴三国的大臣,还有以文学书法见长的琅琊颜氏,向南一点还有紧挨着的兰陵萧氏、东海王氏,此处可谓是人杰地灵。
司马睿听父亲说过,大晋开国后之所以设置“琅琊王”,而且司马炎选了做事稳重的叔父司马伷,目的便是出在这座不起眼的岌山上。要说这琅琊国内,靠西一些的蒙山,或者是苍马山、天马山、沂山,随便哪一座都更高、更壮丽。
但是,最重要的恰是距离城池四十里的岌山,这座山不高,也不险,却盘踞着一个江湖门派“东山阁”。司马睿听父亲交代过,身为琅琊王,哪怕什么政务都不做,也万不可慢待了岌山上的东山阁。在司马睿的记忆里,那个白胡须的老头冯秧时常出没琅琊王府,钱粮自不必说,他但凡看中什么,哪怕是自己的宠妾,那也必须让他带走。
据说,东山阁护卫着司马宗室的社稷,他们大概类似于传闻中的青衣会,为皇帝收集信息,为皇帝诛杀不臣。而且司马睿还听说,冯秧其实叫司马秧,他是宣皇帝的儿子之一,不过是在外的小妾所生,私生子。
司马睿有些紧张,望着王导,怎么办?
若是以前,这可是滔天的大罪,东山阁若是被毁,琅琊王逃不开干系。但如今……形势好像不同了,东边是我们尊奉的司马遹,西面洛京城还有个司马颖,大家都巴不得我们投靠,哪怕是东山阁被烧成了灰,也不会有人难为我们。
司马睿听后心中略安,只是这东山阁,护卫的是司马宗室,他们若是遭殃,岂不是很遗憾?
王导回答:“殿下多虑了,东山阁护卫司马宗室,可曾护卫琅琊王府?东山阁若是没了,我们琅琊王府正好大展手脚,无须再担心有人告密。更何况,殿下想啊,如果连东山阁都抵御不了的敌人,我们琅琊王府去了还不是送死?”
司马睿点头,王导比自己年轻一两岁,见识却比自己强出不少,那……应该如何应对?
王导答道:“殿下亲统大军,我们赶去岌山脚下、沭河岸边,查探一番究竟何事,到时候也好给至尊汇报。”
……
岌山脚下确有沭河流过,此处风景甚是美丽,其中山坡上有个马家庄,在此落脚时休整一下,便可以上山奔赴东山阁。
上山的路有三条,都是丛林幽深的山谷,分别被人命名为清泉沟、毒蛇谷、白骨道,从东向西依次排布。
清泉沟名副其实,走在这条山谷里,你随便挖个坑,里面都会涌出清澈的甘泉,用手捧着便可痛饮一番。如果你觉得饿了,随便掀开小溪里的石头,下面都会有小螃蟹惊慌失措,个头很小却数量足够,抓起来放在嘴里嚼,味道何其鲜美。
毒蛇谷更是因“蛇”得名,其实带毒的长虫比例并不高,但蛇的数量过于惊人。走在谷中你只要静听,都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果非要给自己找点不自在,一趟路下来遇到十几窝稀松平常。
白骨道也是个山沟沟,听山腰上马家庄的老人说,此处曾是战国时期孙膑射死庞涓之处,因此尸横遍野,山谷内随便挖个坑,总能有人骨出现。有时候更奇怪的是,还不止是人骨,什么动物的骨头似乎都有,甚至有人发现山壁上有奇怪的脚印,据说是某种上古圣兽。
东山阁选择此处并非没有原因,岌山不高且有三条通道,山泉水取用方便,山中野物更是众多,要不是朝廷严令百姓上山,不知有多少猎户会奔向山野。已经很久了,没有谁敢贸然闯入。
但今日不同,三条沟里都是喊打喊杀之声,岌山又不是战斗堡垒,即便有个山门更多充个门面,并不能居高临下的防守。东山阁的年轻弟子都慌了,这些人不知从哪来,手持利器见人就砍,一路撵着上了山。
三路人同时登顶,顿时有点傻眼,他们面前是一片开阔的区域,中间楼阁亭台错落有致,这可比通常的王府壮丽多了。领头的是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麻杆与胡饼恰好跟着王景风在建邺城,因此被临时抓壮丁,调派他们率领两百人日夜兼程赶来岌山,力求将东山阁斩草除根。
这两百人大多是金谷近卫军韩虎训练出的骨干,加上魔爪带领的青衣会高手,以及曹收、曹复带着几个西岭派的人。人都齐了,还费什么话,杀吧!
时候不大,他们将里面人全都抓了出来,数来数去不过二十余人,对比画像更是郁闷,冯秧的八个弟子居然一个不在。
麻杆怀疑房子里有密室,或者暗道什么的,于是下令将这里一把火烧干净,不信你们能逃脱。在熊熊大火之中,还真被他烧出来一个,带着火飞跑,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然后跪在麻杆与胡饼面前,苦苦求饶!
麻杆道:“饶你可以,人呢?”
根据出发之前的情报,东山阁各类人加一起,至少有几百甚至上千,怎么可能这么点。这个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没用打直接招了,说道:“他们已经出发,说是奔建邺城杀石凡。”
麻杆与胡饼对视一眼,喝道:“你说的是你们阁主冯秧率领的那些人吗?”
这人连连摇头,“不,不是…… 这一伙有四百多人,都是东山阁习武的弟子,他们……走的是水路。”
水路?麻杆与胡饼更不懂了,问青衣会的化妆高手魔爪,他也不懂。然后与西岭派的图图(曹收)、光头强(曹复)交流,更是一头雾水。
还是这位跪着的软骨头“聪明”,主动交代道:“我们东山阁与河里的、海上的强人相熟,据说他们纠集了五十多条大船,要赶赴建邺偷袭石凡,在水上将其除掉。”
麻杆众人面面相觑,荆国的水军虽然厉害,但是他们没有防备啊!若是石凡乘坐的船只遭到这五十多条大船围攻,恐怕凶多吉少。麻杆大叫一声,转身向回跑去,胡饼在后面喊:“你干什么去?”
麻杆跑得飞快,边跑边说:“我赶回建邺城报信,莫让郎君中了敌人的埋伏!”
众人都笑,魔爪更是乐开了花,他什么都服石凡,唯独对他任命的这对活宝有意见,这俩货功夫没的说,就是脑袋缺根筋,你是此行人的统帅啊,转身自己跑去报信,剩下人怎么办?
胡饼摇头笑了笑,他走了就轮到我了。
魔爪问:“那你说怎么办?”
胡饼答:“眼下最重要的……当然是报信!”
“……”
晕,这哥俩一个样。
不过,胡饼与麻杆报信的方式不一样,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黑乎乎的乌鸦,然后拿出一张纸,写好了绑在上面,双手扔了出去。乌鸦呱呱叫着,飞翔在岌山的上空,向南而去。
还有这个?
魔爪帮石凡化妆过,此后经常在襄阳活动,算是石凡与李阳之间的主要联系人,他对石凡用乌鸦送信的事情有耳闻,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看来确有其事。
这时候,有留守的斥候汇报,山下马家庄有大群官兵赶到,怎么办?
魔爪请示新接替的统帅胡饼,怎么办?
胡饼大手一挥,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