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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司马颖与孟玖的介绍,卢志恍然觉悟,应道:“河间王的敌人是谁?首屈一指的当然是殿下,是殿下将他从洛京赶出去,他要想把控朝政第一个敌人就是殿下。”
成都王深以为然,疑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杀浩然呢?”
卢志聪明,猜测道:“河间王想杀殿下,但殿下平日出入都有铁甲卫士保护,他难以下手。最重要的,从蜀地攻洛京距离太远,甚至还要取道雍州,不等他到我们已经加强戒备,河间王长途远袭难有胜算。但是荆州却在他眼皮底下,要想安抚蜀地的百姓及流民,他就必须拿下荆州的土地与物资。刺杀浩然是第一步,紧跟着倾巢而出攻击江陵,其用意已经昭然若揭,就是要拿下荆州充实自己的力量。”
对于卢志的分析,众人纷纷点头,司马颖捻着不多也不长的胡须,带着怒气说道:“河间王可恶老贼,待我将其生擒,有他好果子吃!”
卢志差点被杀,对河间王同样深恶痛绝,问道:“殿下,我们如何应对?”
司马颖没直接说,但心中又浮现出美好的画面,这与当时东海王打荆州一样,又是鹤蚌相争的戏码,为何不可绕小道偷袭汉中?蜀道艰险,常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关口,但夺取汉中是切实可行的,到时候得陇而望蜀,将自身立于不败之地,又有何难?
虽然司马颖没说,但卢志明显猜出他的用意,汉中是战略要地,又物产丰富,当年汉高祖刘邦便是倚靠汉中发家,如果成都王能够拥有这块地盘,对他登基后重现大晋辉煌意义重大。
其实,王济也猜出来了,没来之前都能预料到。汉中本来由李肇带两万人把守,这次河间王出击荆州,召回李肇为先锋,汉中的守军也被削弱,对成都王而言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王济不说,只是高谈阔论一些学问。别人以为他要撮合石凡与司马颖的关系,但王济没有,他深知过犹不及,一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了。石凡在荆州的所在所为,虽然开天辟地,但并不与传统水火不容,只是个过渡与适应的过程。如果是放在两年前,成都王若有今时今日的权势,石凡完全可能给他打下手,两人齐心协议让大晋国变个花样。
总归一句话,王济要让荆州与朝廷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真心投靠不可能,但绝对不做朝廷的头号敌人。有了这次刺杀事件,有了蜀地及汉中空虚的现实,司马颖无论是个人情感还是战略布局,都已经将矛头指向了河间王,这就够了!
……
江陵城下,战火纷纷,河间王渐渐没了一开始的气势,双方陷入鏖战。
在江陵之前,荆州几乎没有抵抗,河间王和上一次一样顺风顺水,只要破城后没什么东西可抢,也没有多少人。当地大族及多数百姓早已闻听消息搬走,没有人愿意经受战乱。
河间王着急上火,起了一嘴巴的泡,江陵是横亘在他眼前的大山,不搬除就无法前进。可偏偏江陵城高墙厚,护城河宽的有点不像话,而且还用投石机朝下扔,让他的营帐只能远远的安放。
河间王最恼火的是,无论他从哪个方向攻城,对方总能提前布置的人员齐备,投石机很快就能移过来。这也是奇怪,守城方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他不知道,江陵太守张椒手里有望远镜,用名贵水晶制作价值非常昂贵,因为守住江陵城至关重要,一次性配备了五个,除了张椒脖子上挂着,剩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负责瞭望侦查的卫兵,一经发现立即启动应急措施,各方面军备迅速到位。
至于投石机为什么多,其实不是临时调配的,江陵城内有几十架呢,装备足够用的,要不是石块供应不足,他们威力会更大。
河间王望着江陵城,苦着脸,眉头卷起几条皱纹,一说话就嘴疼,有种浑身是劲使不出的感觉。军师祭酒毕垣,头号猛将张方,以及先锋官李肇都到了,几位都是愁眉苦脸,不停的望城兴叹。
河间王有些抱怨,冲毕垣道:“你不是说围点打援吗?荆州根本不派兵增援,我们打谁去?”
毕垣将刚拿到的战报给他看,“殿下息怒,援军到了,镇南将军府长史杨奕挂帅,统帅北宫纯、郝度元及干宝等近三万人。”
河间王有种大仇即将得报的快感,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大战一场,他不信自己十五六万大军打不过对方。江陵有城池保护,这三万人可是送到口的肥肉,不吞下它有些对不起石凡的一番美意。
河间王当即吩咐下去,时刻关注襄阳援军的位置,做好准备歼灭他们。毕垣开口要说话,被河间王吓得又咽了回去。
河间王问:“怎么了?”
毕垣答道:“江陵水军出动了。”
这么多天,蜀军一直控制着长江水面,将江陵牢牢的控制住。欺负江陵水军组建不久不敢出战,今日总算有所行动。毕垣苦着脸,不止是江陵水军,江夏水军也来了。
“啊……”
河间王隐隐有些担心,他本以为只要交州水军不从南洋赶回驰援,那么长江水面将是他的。不成想人家只是在等待战机,江陵水军与江夏水军里应外合,向他的蜀军战船发动夹击。
“战况如何?”
毕垣摇了摇头,“水战正在进行,但情况似乎不妙!”
河间王明白他说的不妙意味着什么,江面上的水战一旦开始,地面军队是无法增援的。既然荆州处心积虑选择今日发动进攻,人家做了充足的准备,败局几乎可以预料,再想挽回已经来不及。怪只怪大意了,这么多天拿船坞里的江陵水军没办法,其实河间王应该早做决定,是显摆一番就撤回去,还是就近设置船只靠岸的码头,避免敌袭时无处可躲。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十几万大军耗在这里,计将安出?
河间王对毕垣道:“你是军师祭酒,你说呢?”
毕垣挠头,面对江陵城无计可施,每次攻击都损伤惨重,搞得士气越来越低落。可如果不攻江陵城……
毕垣突然想明白了,说道:“殿下,我等伐荆州本来就是冒险,十几万大军孤注一掷。若事成则一切安好,若不顺则一败涂地。既然已经冒险了,不妨索性更惊险一些,如何?”
瞎显摆什么,有话就说!
毕垣为之一怒,这话要是河间王说的,他还好接受一些。偏偏是将领张方,毕垣瞪他一眼,继续道:“所有人觉得不过江陵就没法打襄阳,原因是补给被阻断,前方大军与蜀地远远的隔开。但我们……也没什么补给,蜀地都快饿的人吃人了,索性绕过江陵直入荆州腹地,襄阳是天下第一坚城,不好攻破,那我们攻击其他地方,只要能够夺取物资,逼迫荆州最终与我们和谈,便可安然退回蜀地。”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吧?闲着没事,谁愿意孤悬外面以战养战?
军卒来报,敌方援军距此三十里,很快就碰面了。
河间王看了毕垣一眼,心想做个谋士也太容易了,你天马行空的那么一想,大军就得疲于奔命的去作战。还是先吞下这三万人再说,荆州因石凡重伤同样动乱,那就看谁能坚持的久一些。
随着河间王下达指令,留下几万流民军队围城,他的十万大军直接奔赴向前,要与杨奕军队来一场遭遇战。
前行五里、十里,以至于二十里,毫无敌军动静,河间王急了,命令斥候加快频率侦查汇报,最新的消息传回,对方在落霞谷口停住了,原地修了建筑工事,看样子打算在那里常驻。
河间王不死心,大军很快赶到,仅仅望了一眼,河间王骂出声来。
为何?落霞谷连通内外,样子是极美的,但地势过于陡峭。这些荆州军在家建造城池有了经验,短短小半天的功夫,居然弄出座堡垒,从外面看不比江陵城好打,从侧面迂回……
河间王想说,去你妹的,这连绵的山川,绕过去要几天时间?即便你真能绕,你敢确保另一侧没有防御军事?
荆州的战术好似乌龟,头一缩就和你耗,看谁粮食多,看谁有耐心,看谁能安稳度过雨季。很明显,河间王撑不住,人家鏖战三年两载的后勤供应不出事,他连半个月都难以支撑。
张方请示:“殿下,还打吗?”
打什么啊,如果是野战河间王很有兴趣,一个落霞谷攻下来与什么用?进去欣赏傍晚时候的晚霞美景吗?
“那怎么办?”
是啊,下一步如何做很关键,弄不好会彻底搅乱军心。回去打江陵吗?一时半会拿不下,进攻落霞谷又没意思。
河间王踌躇半天,转头看到毕垣,说道:“你再把刚才的想法说一说!”
毕垣只好重复一遍,别管江陵了,更无须管落霞谷,我们直奔荆州腹地,走到哪抢到哪,先养活这支大军,再考虑蜀地百姓与流民的事。如果襄阳派军队干扰,我们正好消灭他们,如果他不派军队,那就是任由我们驰骋,只要殿下将条件放宽松点,还怕这支大军士气不高吗?
河间王大体了解他的意思,毕垣是劝他放纵军队,该屠城的屠城,该抢掠的抢掠,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刺激军队,以求弥补士气的不足,坚持到襄阳方面妥协为止。
正规军要变游击队?河间王无奈的笑了笑,石浩然,这都是被你逼的,别怪我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