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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岭派威震天下,在有钱有势人家那是危险的存在。如果可能,大家都愿意西岭派不存在。
往常时候,他们都是以单兵作战的姿态出现,不管是谋杀多大的人物,都是一个人前往,成功自然好,若是失败再换另一个人,还没有两个人搭档杀人的经历。
唯独这次例外,除了几名留守西岭山的,整个帮派倾巢而动,就连身为主公的曹夫人都亲自现身,带着曹收、曹复等一行四十五人远赴荆州。
听闻石凡今夜宿在新落成的金谷城,此处并无严密防备,甚至连看门的都没有几个,曹夫人长舒一口气,原来她把荆州之行想得复杂了,如此大动干戈有点太给石凡面子。
进入金谷城后,他们很快悲哀的发现,迷路了。堂堂武林高手,出身鼎鼎有名的西岭派,居然会绕来绕去找不着方向。更何况,他们是四十五个人组团来的,任谁都一个境遇,这要是传言出去,西岭派颜面尽失。
曹夫人发现他们绕圈的时候,想了种种办法都无法解决,甚至于在每个路口都留一个人,直至他身边只剩下曹收、曹复以及面白无须男子,依然不知目标在哪,再向后走,他们开始频频遇到自己人,整支队伍被拆散,或三五成群,或独身一人,在金谷城中游荡。
就这么转来转去,直至天明,整个金谷城的布局总算明朗。可惜的是,对付石凡的良机已过,曹夫人最要紧的是召集帮派中人,派出一个少一个,就是不见回来的,最后她身边只剩三名核心成员,沿途不断发现打斗的痕迹,有的地方还有血迹,曹夫人心中涌过一丝忧虑,看来她的人迷路后被各个击破,如今已经尽数落入敌人之手。
无奈的是,直至她的队伍从四十五人减少到四人,曹夫人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瞧见,现在何处也不知道。在西岭派接过的所有任务里,曹夫人从未如此有挫败感,人人都传金谷园的石小郎君多么的厉害,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不对,她还没见呢!
白面无须人指着前面说:“主楼到了,石浩然应该在那里。夫人,我们去吧!”
大耳朵的曹收说:“不可,肯定有陷阱!”
光头的曹复附和:“夫人金贵之躯,怎可以身犯险?”
既然石凡设下这么多陷阱,那么这一次,谁又能确保不是个坑呢?
曹夫人却排除异议,说道:“来都来了,我们西岭派怕过谁?”
从房内出来一个人,手持凤翅镏金镋,说道:“石浩然在里面候着呢,夫人请进!还有曹氏双雄,以及张内官,请!”
白面无须人直接被人认出,他颇感意外,“石浩然怎知我在西岭派?”
他是石凡的老熟人,当时皇后贾南风身边的宦者张泓,就连石凡都没想到,一向文弱示人的张泓其实是西岭派的功夫高手。见张泓询问,杨奕答道:“你们从他窗前来来往往好几回了,浩然早就知道。”
果真,在房子门前的柱子上,有曹夫人做的标记。只是,他们在黑夜里不知道,此处就是石凡的住处。
杨奕现学现卖,刚从石凡那里得到些消息,说道:“其实,浩然完全可以让你们无法接触这个房子,但他想知道你们是谁,长什么样子,于是破例放你们进来。”
曹夫人惊诧道:“金谷城何人所为,怎如此奇幻莫测?”
杨奕答:“此人没什么名气,说话结结巴巴,为人沉默寡言。不过,他的曾祖父相当了得,夫人应该不难猜。”
曹夫人惊道:“莫非是马德衡(马钧)的后人?”
杨奕点头,正是!
工匠中的神人,各种匪夷所思的设计,曹夫人岂会不知?
在杨奕引领下,曹夫人进了房间,别看外面与其它建筑差不多,都是两层红砖的楼房。但里面却精巧别致,而且布置与外面截然不同。首先映入曹夫人眼帘的是一个圆形的高台,比地面高了三尺左右。整个房间围绕着高台,是分离开的二十余处角落,或容纳三五人,或安放几十人不止,有的是中间一张长桌,有的是“沙发”围了一圈……
曹夫人看呆了,倒不是因为奢华,这些东西虽然别致,但材质上并无特别之处。相反,此处没有珍珠玛瑙,地板上也没铺波斯毛毯,而是用一种光滑却带条纹的石头铺就,隔几步有或高挑或精致的马灯,到处都是绿色植物,在一个尚且寒冷的季节,给人一种生机盎然的错觉。
石凡出现了,在一张硕大的会议桌后,冲着胡夫人打招呼,这呢!
胡夫人何等敏锐之人,石凡刚有动静的时候她已发现,不由得心中感叹,此人虽名声极大,其实是个年轻人,只是带了些年轻人没有的城府与淡定,微笑的起身相迎。
他没有到近前,而是隔着一张几步宽的大桌子,这打消了胡夫人直接将其擒住的念头。她从未见过这么大的桌子,只听说洛京商谈事务时有人用,今天算是第一次开眼。
在石凡身侧还有两人,一个是同样长相喜庆的微胖男士,另一个是略显木讷的中年背剑之人。胡夫人只是一打眼,便猜测这两位功夫不俗,加上那位手持凤翅镏金镋的年轻人,两边力量四对四,恐怕没什么胜算。
两伙人落座,石凡率先说道:“夫人一路上风尘仆仆,怎一个辛苦了得,我在金谷城备下一桌酒宴,待会还请夫人赏脸,我们共进早餐。”
什么早餐?也只有荆州才有这样的词汇,曹夫人只轻轻哼了声,未置可否。
石凡的请求被人无视,但他并不恼,改而说道:“夫人,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在我右手边这位,洛阳大侠李阳,字大永,他是我舅父,也是我习武的师傅。”
胡夫人心中闪过一丝惊骇,不由得收起傲慢,拱手致意。李阳一向脾气好,与每个人都点头打招呼。
石凡再介绍左手边这位,“这位是我镇南将军府侍卫队的统领,名叫韩虎,字武威。夫人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但一定知道他父亲大侠韩龙。”
胡夫人直接“啊”了一声,比听到李阳的名字更加惊骇,当年单枪匹马刺杀鲜卑大汗轲比能,拯救曹魏政权于水火之中,然后还能全身而退,全天下都不知他去了哪。刺客韩龙的传奇故事太惊人了,曹夫人从小听着长大,岂会不如雷贯耳?
石凡又指了指刚刚落座的杨奕,“这是弘农杨家的杨朝夕,我兄弟,擅使一柄凤翅镏金镋,喜欢铲人家脑袋。”
胡夫人只是“哦”了声,弘农杨家当然厉害,但远没有李阳、韩虎这些功夫强人让她惊诧。
轮到曹夫人介绍,她指着曹氏兄弟说道:“我从小收养的义子,曹收,字收河,曹复,字复山,都是西岭派功夫最好的高手。这位……”
石凡道:“张内官就不用介绍了,我与他共事很久,算得上知心的朋友。只是万万没想到,张内官在宫中那么多年,又混迹到宦者最高的位置上,却是西岭派的人。张内官,你真的会功夫呢?在宫中隐藏的够好啊?”
身份已经暴露,张泓笑道:“将军可能不知,以前你从皇后娘娘那里出去,都是我负责盯梢。不得不承认,将军耳聪目明,一开始我还能完成任务,后来随着将军功夫越来越好,我是越来越难,好几次差点被你发现。”
石凡道:“我知道了,我与襄城公主的事,还以为是清凉殿有宦者或宫娥做内应,原来都是你跑来偷听。”
张泓面色通红,石凡与襄城公主干了什么事,说了哪些情话,他都原原本本告诉了贾南风。后来,贾南风与石凡关系破裂,她又一字不改的当面羞辱襄城公主。算起来,这是偷听闺房密事,而且张泓是个被阉的宦者,提起来难免尴尬了些。
张泓不承认,也不否认,改口说道:“将军的为人我最清楚,一路上给夫人说了很多。”
石凡并不掩饰,开口问道:“夫人兴师动众,只是为了乌贪王子吧?”
曹夫人喜欢他的快人快语,答道:“确实如此。”
“那夫人带这么多人手,深夜闯入金谷城,莫非是想对我不利?”
石凡说话不做作,曹夫人同样如此:“是的,本想绑了你再说。”
石凡回答:“我与夫人想的一样,荆州希望与西岭派达成默契。但是,既然夫人气势汹汹,我也不妨展示下荆州的实力。”
“我的人呢?”
石凡尚未回答,李阳答道:“放心吧,曹夫人,除了个别功夫高反抗激烈的受了点伤,剩下的安然无恙。”
曹夫人问:“我承认小看了荆州,几位都是高人。只不知,石将军准备怎么谈合作?”
两边会谈的速度太快了吧,石凡都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后面还准备了好多手段呢,没等用便要达成目标?
这边,李阳却说道:“曹夫人,我已猜到你的真实身份了。”
曹夫人淡淡道:“你是青衣会主公,对朝中情况了如指掌,知道了不足为奇。”
现场好几个人都知道了,唯独大耳朵的曹收与光头的曹复,疑问道:“夫人到底何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