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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石凡正在距离洛京不远的地方,他要将营盘扎在此处,平稳的接应石超、李肇的大军返回,至于成都王与司马遹的储君之争,谁赢谁输都无所谓,石凡并不太关心。
建邺的战报传来,岐盛与陶侃已经围城数日,但守卫的王敦、王澄、谢鲲等人并不屈服,双方仍旧会僵持一段时间。
问过谋士张宾的建议,石凡当即回书一封,重点只有四个字:临机决断。他远在战场的千里之外,无法尽知那里的消息,还是不要指手画脚,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张宾说道:“建邺城破不破,主要还在洛京。”
什么意思?两个两距甚远的地方,彼此之间也有关联吗?
“兄长请看,建邺城的守将是琅琊王氏的王处仲(王敦)、王平子(王澄)兄弟,以及陈郡谢氏的谢幼舆(谢鲲),兄长应该知道他们的品性与能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军攻破城池很是艰难。”
石凡对他们几个都熟悉,王敦是他来洛京后面临的第一个对手,原因出在襄城公主,先帝司马炎本来中意的驸马是王敦,因政治需要临时改成渤海石家,因此造成两人的直接冲突。后来,王敦外放做地方官,改而与东海王司马越合伙,在江东一代渐渐平稳下来。
至于王敦,石凡虽然与之有过矛盾,但总体评价还是好的。对王澄的印象便差了许多,从王澄挟持卫烁欲行不轨,到因为暮晚两人产生纠葛,再到大牢内王澄雇人杀石凡,中间还穿插着王澄裸游铜驼街,可以说冲突不断,两人脾性完全不一样,几乎互相视对方为仇敌
建邺城的三个守将,谢鲲是第三号,却是石凡最为欣赏的,谢鲲是王澄的密友,当年裸游铜驼街时候一起陪着,脱了衣服爬树也一起干,年幼时难免荒唐,这两年却沉稳许多,无论是守卫襄阳城,还是在江陵城外长江上的对酒当歌,还是石凡让船只送他去江东,两人渐渐有了些交情。
这三位中除了王澄,其余两人都是一时之英杰,守卫一座坚城绰绰有余。唯一不太能胜任工作的是王澄,但他在其它领域厉害,比如像他的兄长王衍那般,足以成为品评天下的大名士。
既然攻不破,又能有什么办法?真的要长期围困吗?
张宾却道:“此三位虽守城绰绰有余,但他们未必愿意一直守下去,等待的无非是洛京这边的消息。”
三个人分属琅琊王家与陈郡谢家,都是高门大户,他们做一件事情总有目的,守卫建邺为了什么?那又不是他们的家乡,又不是城外人非要杀他们,大家完全可以把酒言欢,然后各回各家。
张宾觉得,他们要成就的是名声,不能再慌不择路的逃跑,更不能轻易的举手投降。现在洛京这边成都王对付司马遹,司马遹的身后是青州刺史孟观、兖州刺史苟晞,如果最终的结果是司马遹这边赢了,按照双方此前约定,扬州治下的建邺城理所应当归石凡,他们仨没有打败仗,风光体面的回去,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如果是成都王赢了呢,他们三个至少还是人才,无论是归顺石凡还是归顺成都王,都不至于被天下人讥讽。
石凡摇头苦笑,“孟孙对人心揣摩已然火候老到,小小年纪实属不易。”
张宾笑对,“兄长如我这般年纪时,不是也刀劈珊瑚树,从王君夫家中抢走三名美姬?”
石凡哈哈大笑,他突然觉得,自己手中的美人,怎么都是和这帮子权贵斗争之后得来的?得卫烁时险些杀了王澄,得襄城公主对手是王敦,得王景风是从贾谧与司马遹之间捡个漏,得绿珠、红旖则是从王恺家抢夺……
两兄弟相互吹捧几句,有军卒来报:“成都王府卢子道拜访!”
卢志亲自来了?
老友重逢,石凡要出门迎接,然后分宾主落座。
石凡问:“子道,听说洛京城打得正热闹,你怎么还敢冒险出城?”
卢志客套了老半天,但石凡一直看着他笑,知道废话说多了没用,最后还是全盘道出此行的意图:“殿下在先帝灵柩前登基称帝了。”
“哦?”
国不可一日无君,先帝死了,皇储自然要继位。石凡冲着洛京方向拱拱手,恭喜成都王殿下,恭喜至尊!
“子道,你从外面进来,应该都看到了吧?我的军中已满是缟素,若不是进城不方便,我一定会去当场祭拜。”
说这些没用,卢志关心的是:“浩然应上书,宣誓效忠新皇,新皇自然有所赏赐。”
石凡摇头:“书是一定要上的,但不是此时。”
话音落了,石凡似乎没准备捡起来,他闭上嘴不言语。卢志有所察觉,这是要他先讲条件。甚至于,卢志做最坏的打算,司马遹那边肯定也找过石凡,他现在脚踏两只船,无论帮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很快崩盘。
卢志说道:“如你所愿,自荆州向东,淮河以南都归浩然所有。”
石凡没表态,谋士张宾拱手施礼,问道:“子道兄,据我所知,徐州、豫州诸多城池都陷入青州军之手,淮河以南并不在你们手里。”
是啊,拿自己没有的东西送人,这可不太有诚意。
卢志“哼”了一声,显然对年轻的张宾不太感冒,说道:“浩然若是能帮朝廷扫灭逆贼,城池自然收服,再给你们又有何妨?”
说的也有道理,张宾含笑不语,石凡只是皱了皱眉头。
又过了会,主人只是劝茶闲聊,并不再谈主题,卢志忍不住问道:“洛京的形势,浩然看得清清楚楚,你到底需要什么,我可以回去与至尊谈,如何?”
讨要东西这般不要脸的事情,石凡不能自己做,张宾替他说道:“如今我兄长已掌控荆州、蜀地、南部诸州等大片土地,名不正言不顺啊!”
卢志差点被他气到,你都是大将军了,督各州诸军事,还想怎样?
石凡不讲明,张宾也是点到为止。卢志清楚了,那个念头吓自己一跳,反应道:“大晋开国以来,并无异姓封王……”
张宾回答道:“我家兄长做的事情,无论是做生意还是经营荆州,亦或是开辟海外,哪件事情不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石凡见火候差不多,说道:“我并非要抢夺朝廷的权力,只是南部诸州事务需要好好整理,又要与南洋做好贸易,每天嘴上挂着‘荆州’、‘荆州’,让其它州郡的人寒了心,总归不太好。而且,我尚年幼,如果朝廷有恩赐,可以封我的父亲石季伦为‘荆王’。”
石凡这么说相当于明着讨要了,他现在迫切需要一个“王”的身份,从而在百姓心中树立那个形象,逐步得到百姓的认可。而且石凡不想冲在前面,他父亲石崇只有四旬多,正是壮硕之年,应该先让他做这个“荆王”。
卢志没想到对方的筹码是这个,凝神静思片刻,说道:“我去问过至尊,念着渤海石家的诸多功劳,此事未尝不可。不过,至尊忧思过甚,苦于洛京之围,如果浩然能主动扫除,或许至尊的旨意会下发的快一些。”
石凡喝着茶水,想笑却没笑出来,卢志的意思是他要求过分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如果能出兵赶跑青州军与兖州军,那么成都王就准备下发这道诏旨。
双方又聊了会,卢志这边军务繁忙,起身告辞走了。
石凡问张宾,“怎么样?你觉得成都王这边诚意足吗?”
张宾答:“他们不可能有诚意,顶多是因为力所不及,不得不放任我们罢了。一旦他们积攒了力量,还是想第一时间将我们扑灭。”
石凡点头,“想让我们做打手对付青州军与兖州军,那怎么可能?”
张宾问:“兄长的意思是?”
“我们稳坐钓鱼台,对双方可以待价而沽,先不急着管洛京,再等等司马遹那边的报价。”
石凡率大军逼近洛京,名义上是接石超、李肇的军队安全返回,真实目的却是对洛京城的攻守双方亮肌肉,你们看到我很强壮了吧?是不是都想得到我的帮助?那么你们仔细想想,都能拿出什么有利条件?
张宾形容兄长的做法,称之为:“打劫!”
石凡就是来打劫的,好不容易打退三路大军近三十万人,总算看到战争胜利的场面,他要惩戒这些发动战争的人,获取战争胜利后应有的报酬,从他们手里拿到足够多的好处。
一个“荆王”算什么,石凡要是真想,自封就是了。但他就是向朝廷讨要,各地的平稳是第一位的,石凡要尽量保持治下各州郡的稳定发展。一开始石凡只想吞下扬州,彻底的占领长江沿岸,但现在不同了,他发现了新的机会,徐州、豫州也在他恶狠狠注视的范围内。
代表朝廷的卢志走了,那么代表司马遹的会是谁来,生意开张了,大家都来洽谈,出价高者得之。
使者还没来,小侍女玲珑过来喊话:“大将军、张家郎君,公主让你们两个过去吃饭。”
石凡摆手,等一会!
张宾却道:“兄长别等了,我阿姐性子最急,别让她动火!”
石凡无奈道:“好吧!”
看得出,张宾进入角色很快,襄城公主也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弟弟,重新组成的一家人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