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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众将看见小乔倒在血泊中,大叫:“小乔自杀了,小乔自杀了,这是孔明逼的。”
小乔来祭祀时,带来了几名侍女,侍女们一见小乔倒下,赶紧去扶起她。
老将程普对侍女说:“快,扶她到回府上,再去叫郎中,不得有误,快。”
两名侍女架起已闭上双眼的小乔,向小乔府上走去,其他侍女跟在小乔后面。
程普是周瑜生前的搭档,周瑜是都督,他是副都督,他最钦服的人就是周瑜,如今周瑜尸骨未寒,小乔又被孔明逼得自杀,他冲着孔明发出一声比虎啸还大的怒吼:“姓猪的,你害死周都督,逼得小乔自杀,你狗娘养的还要害死多少人?还要逼得多少人自杀?”
甘宁向孔明举起刀,说:“要不是主公和鲁子敬有言在先,甘某和你同归于尽。”
黄盖是和程普年龄相当的老将,对着孔明一声巨吼:“姓孔的,黄某知道你不会自杀,主公和鲁子敬有言在先,黄某也不逼你,你就死皮赖脸地活着吧,周都督的在天之灵不想看见你像猪狗一样厚着脸皮活着,姓孔的,滚滚滚,滚出灵堂。”
诸葛亮复姓诸葛,字孔明,大家都知道,但出于极度的愤怒,故意在姓氏上做文章,小乔骂他姓诸,又姓猪,黄盖则骂他姓孔,一时之间,姓猪的,姓孔的称呼满天飞。
孔明听到骂声,无地自容,能理解众人的怒骂,既然众人叫他滚,那就滚吧,他抱着刘英的血尸,和黄月英缓缓走出了灵堂。
赵云带着一群军士,跟着孔明,也从周瑜的灵堂内走出。
一行人向江边走去,孔明的目的很明确,自己来江东为周瑜吊孝已毕,现在的任务是带着刘英的尸体回荆州向刘备致歉,没有保护好他的义女,为刘英举行完祭奠仪式后,将她安葬。
这是建安十五年二月,柴桑城里,桃红柳绿,柳树在去年冬天枯死,于今春复活,绿玉妆成柳树高,万条柔枝似丝绦。不知柳叶谁剪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剪刀似的春风吹着一行人的脸,吹起孔明怀里刘英尸体的血腥,血腥随风飘扬万里,谁也高兴不起来,一行人心情沉重,缓缓走过柴桑城。
走出柴桑城,就到了江边。
江边,很多富家公子小姐在吟风玩花,胜日寻芳江水滨,无边风光一时新。春天面貌谁能识,万紫千红暗藏黑。
笑里藏刀,糖里藏毒,姹紫嫣红里又岂能不包藏黑恶?
今年的春天跟往年的春天一样,肯定充满了血腥,江上的飞鸟已嗅到一丝血腥,嘎然惊叫。
飞鸟的惊叫声落在船上,孔明一行人从荆州乘船来江东,现在,他们的船正停在江边等候他们。
孔明抱着刘英的尸体,和黄月英正要上船,赵云带着五百军士随后,就在这时——
一人一骑飞射而来,马背上的骑士手持铁脊蛇矛,彪悍的躯干闪着光泽,须发皆白,长须在胸前迎风狂舞,此人向孔明大叫:“请留步,请留步。”
孔明,黄月英,赵云皆停步,站在江边,不曾上船,一看来人是江东老将程普。
程普纵马冲上来,在孔明面前勒住马,大声怒喝:“虽然主公和鲁子敬有令在先,不杀你。但老夫回家,左想不舒服,右想不舒服,非杀你不可,绝不能让你大摇大摆离开我江东,姓猪的,老夫送你上西天。”
说着,一条透明的斗气在他的铁脊蛇矛上升腾而起,催动着他的铁脊蛇矛化为一道疾风,刺向孔明的咽喉。
破天一矛,未先刺人,已刺破一线天。
赵云见状,腾身而起,一剑格挡住程普的铁脊蛇矛。
只听叮地一声,铁脊蛇矛飞溅出火星,向后一退,程普也向后一退。
赵云大喊:“程老将军,请你不要逼赵某出手。”
程普大声说:“老夫久闻常山赵子龙大名,子龙,你若持正义,就该知道,孔明全无信义,在荆州害死公谨,跑到江东来又逼得公谨夫人自杀,品行如此伪劣之徒,老夫不杀,你也会杀。”
赵云说:“这是你的误会,周瑜以前多次加害孔明,难道孔明就不能自卫?是他害孔明在先,孔明害他在后,试问,赵某先杀你,你随后自卫,你会不会承认你错了?你为什么不站在孔明的角度,替他想一想?还有,小乔想不通,把不是孔明的错硬推到孔明头上,傻傻自杀,这怎能怪孔明?”
程普被怒火烧毁了理智,听不进赵云的劝告,对赵云大骂:“姓赵的,老夫非杀孔明不可,你要阻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老夫跟你拼了。”
话未落,他手中铁脊蛇矛化为漫天蛇影,长矛仿佛伸长一万丈,搅动一条飞渡长江的蛇影,闪电般向赵云刺去。
赵云勃然大怒,出剑迎击,一剑挑起江边的一尊岩石,向铁脊蛇矛飞掷而去。
此岩千斤重,大如半座铁塔,与程普的铁脊蛇矛硬碰。
砰地一声,程普的铁脊蛇矛被碰断了,他的身子被千斤巨岩之力轰飞了近十丈,身上的战袍裂开,他从马背上落到地上,样子异常狼狈。
程普征战多年,修为极高,体魄强横,身子虽然落地,体内气血虚浮,可是身骨并没有受伤。
他从地上一翻而起,手持半截断矛,一步跨过十丈,断矛卷起冲天斗气,向赵云当胸刺来。
赵云双目如电,看得极准,手中青虹剑幻化出一道七色彩虹,逆断矛而去,剑锋震颤,发出龙啸之声。
矛尖与剑尖相撞上了。
赵云救胜心切,运用意念沟通诸天星辰之力,剑便凝聚了诸天星力,向前推去,欲将断矛化为齑粉。
谁知,赵云中计了。
程普将断矛一扔,趁赵云集中精力对付自己的断矛,一纵健躯,从赵云头顶飞过,直扑孔明,同时从腰间拔出佩剑,向诸葛亮刺去。
孔明正抱着刘英的尸体,尸体不幸成了他的护身符。
程普的一剑破空而来,孔明本能地向后一仰倒,剑嚓嚓向前,竟穿过了刘英的尸体。
程普本意是要杀孔明,但想不到,好不容易避开赵云的阻挡,一剑却刺在一具女尸上,他恼羞成怒,一剑向上一挑又一搅。
这样一来,刘英的尸体化为好几段,飞出孔明的怀抱,洒落到江水中。
刘备可怜的义女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只能葬身鱼腹了。
孔明一声叱咤,吼得江上风云翻滚:“程普,你住手,你再不住手,你非死不可。”
赵云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从程普的背后一剑顶住了他的脊梁,说:“程老将军,你太过分了,甘宁杀了刘皇叔的义女,你将刘皇叔的义女毁尸灭迹,赵某这一剑再一用力,就足以刺穿你的脊梁,你信不信?”
程普说:“老夫不信,有本事,你就杀。”
孔明对赵云一声大吼:“子龙,千万不要杀程老将军,他这样做是忠于周瑜,忠于孙权,这是忠肝义胆,你万不可杀义士。”
赵云回答孔明:“军师,赵某站在你和刘皇叔的角度,杀了他,也是忠肝义胆。我赵子龙见义勇为,替天行义,有何不可?”
孔明不再怀抱刘英的尸体,刘英的尸体变成碎块,沉入了江水中,已难以被找到了,孔明双手空空,无限沉痛地说:“子龙,就算我求你,你不要杀程老将军,我亏欠周瑜太多,你再杀他,我又亏欠程氏家族,恩怨相报何时了?子龙,从你开始,放过他,了结这段恩怨吧。”
谁知,程普死到临头嘴还硬,他大声说:“恩怨相报岂能就此了结?赵云不杀老夫,老夫还是要杀你诸葛孔明?除非,你自断一条手臂。”
孔明说:“自断手臂?好,这可是你说的,我孔明自信还这份勇气,但你没说断哪条手臂,我就自断左臂。”
黄月英一听,将孔明往江边一推,自己向赵云冲去,一手向赵云的顶住程普的后背的长剑一挥,嚓嚓嚓,左手五指齐落。
五指喷出五缕鲜血,黄月英倒在地上,痛呼:“程老将军,妻代夫受罪,我为我夫君断了五指,你还不肯停止报复吗?”
孔明跑到黄月英面前,抱起她,对程普瞪圆了双眼,愤怒地说:“程老将军,周瑜死,刘皇叔义女死,而且死后被毁尸,小乔自杀,我妻断指,双方是不是扯平了?你还想怎么样?”
程普说:“孔明,从私人情感上讲,双方基本扯平了,我可以放过你,从战争上讲,我们还会打下去,不过,在沙场上,我们光明正大地厮杀,老夫不想乘人之危,暗杀任何人。”
赵云一听,收起顶住程普后腰脊梁的剑,说:“程老将军,你做错了两件事:一,你毁尸灭迹;二,你逼我军师爱妻断指,就凭这两件事,赵某足以杀死你两次。既然你有诚意不再报复,就暂且宽恕你,你回家好好忏悔吧。”
程普离开赵云,走到自己的战马前,翻身上马,对赵云,对抱着黄月英的孔明一抱拳,说:“你们暂时在江东留住一晚,请郎中给伤者手指止痛包扎,老夫保证,没人敢伤你们性命,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他打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