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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若楠皱了皱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大抵是蛊。”
“蛊？”叶素问诧异的注视着桑若楠。
桑若楠点点头，她深吸口气，沉吟半晌才徐徐道：“昔年红南国蛊术盛行，皇室养了一帮子擅长制蛊的巫医，据闻，安阳国之所以出兵讨伐，缘由之一便是想得到一种名为圣蛊的传说中的蛊虫。”
“圣蛊？那是什么？”钱三元不解的问道。
桑若楠于是解释道：“传言说，圣蛊有长生不死之效。”
“长生不死？”钱三元喟叹一声，旋即狐疑道：“世间当真有这种神奇之物？”
桑若楠摇摇头，“我也不知，但想来若有这种东西，不论落在了谁手上，都不会好端端供着，而是放在肚子里才会安心罢。”
钱三元却猛地摇起了头，“我就不会，吃虫子啊，光想想我就觉得恶心。”
桑若楠闻言，蓦的噗嗤笑出了声。
接着她又道：“国破之时，宫中的巫医被杀了个干净，阿爷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其中佼佼者。”
叶素问了然的点点头，蛊的神奇之处，她也曾在古书上看到过。
虽不擅长，却也了解个大概。
她将话题拉了回来，“柳忘尘身中赤练，那日我用碧玉冰蟾以毒攻毒，这些日子一直相安无事。然今夜，他突然毒发，且情况比上次还要严峻，若楠可有对策？”
桑若楠于是将视线投向躺在甘草上悄无声息的柳忘尘，他眉间的薄霜已经化水蒸发，但整个人的体温仍旧异于常人，低得可怕。
桑若楠不过稍稍靠近，便感觉寒气逼人。
“赤练性热，他这情况，不应该呀？”桑若楠疑惑的道。
叶素问于是解释说：“他骤然毒发，体内赤练之毒与碧玉寒蟾的毒互相胶着，以至于他的身体时而滚烫灼热，时而冰冷如霜，把他折磨的不成人形。无奈之下，我才再次用碧玉冰蟾以毒攻毒，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赤练之毒，但却导致他体内寒毒多盛，也不知能撑多久。”
桑若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她敛眉思索的一阵，之后才犹豫道：“阿爷未曾教过我制蛊，我所知甚浅，但阿爷留下了一本册子，待我仔细查看，兴许能找到法子。”
叶素问点点头，神情中难掩失望。
这时，许连山突然走近了道：“你可知，你阿爷当日给你吃的事什么蛊？”
桑若楠怔了怔，沉吟了一会，她小声道：“我猜是金蚕蛊，但我也不确定。”
“若给柳忘尘服下当日你阿爷给你服用的蛊，是否就能化解他体内的毒？”许连山紧接着又问。
当日桑若楠的伤是如何愈合的，这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事。
叶素问原本也是打的这主意，只是桑若楠说桑大爷未曾教过她，她也就没好意思追问。
桑若楠摇摇头，面露尴尬，她说：“金蚕蛊有治疗修复重伤的效果，能否解毒我确实拿不准，再则，我手中并无成蛊。”
许连山微微颔首，然一双眼睛却盯着桑若楠不转眼。
桑若楠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就想逃。
“叶姐姐，若无旁的事，我便先回去查看阿爷留下的册子如何？”她并不敢迎上许连山的目光，只能求助的看向叶素问。
叶素问见状，行至许连山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许连山这才收回视线。
钱三元把桑若楠送回了她的住所。
桑若楠燃起一盏油灯，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趴在床底下翻找着。
少顷，她从床底下刨出来一个雕花的小木箱子。
箱子上落了锁，桑若楠胡乱的在身上擦了擦手，旋即从枕头下找出来一把钥匙。
她深吸口气，小心翼翼的打开小木箱。
里面赫然放着一本小册子，另外还有几个瓶瓶罐罐，以及几个银锞子。
桑若楠轻手轻脚的将那小册子拿起，揭开一页，泛黄的纸张上，写满了古老难懂的文字，每一页或是记录着蛊虫的制法和用途，或是记录着奇珍异草宫中秘药，偶尔也有那么一两页，记录着桑大爷过往的经历。
她的心跳得很快，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过，仿佛能触摸到桑大爷的温度。
她快速地翻找着，希望能找到解决柳忘尘体内毒性的方法。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翠微暖玉”几个字上。
册子上写：“翠微暖玉，其色青翠，触之温润，置于人身，可驱寒毒。”
桑若楠的心跳加速，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她继续往下翻看，少顷，她看到书册上写到了“金蚕蛊”。
金蚕蛊，置于体内可治疗修复重伤，但若离体，宿主便会身死。
所以，阿爷当日给她吃下的当真是金蚕蛊？
桑若楠心中五味陈杂。
紧接着，她又看到下面说：身负金蚕蛊者，其血液可清除邪祟。
这样一来，是否她的血液便有缓解柳忘尘体内毒性的作用？
桑若楠拿不准，但她觉得，改明儿可以试上一试。
这晚，桑若楠彻夜未眠。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略微眯了眯。
至天大亮时，她又将小册子揣在怀里，另将箱子里的瓶瓶罐罐用一个布兜子装了起来，挂在身上。
她兴冲冲的找到叶素问。
彼时，叶素问正给柳忘尘把脉。
一夜过去，他始终昏迷着，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桑若楠静静地候在一旁，滴溜着眼珠子留心着叶素问的一举一动。
看到她总算有了生气，不再死气沉沉，叶素问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给柳忘尘检查完身体后，叶素问才问桑若楠道：“瞧你眼下一团乌青，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桑若楠笑笑，浑不在意的模样，她欢快的道：“叶姐姐，我昨儿翻看阿爷的小册子，看到说有一种叫做翠微暖玉的东西，放在身上，可驱寒毒。”
“翠微暖玉？”叶素问蹙了蹙眉，接着她不太确定的道：“此去往东一直走，似乎有一座山，就叫翠微山，说的可是产自那山上的玉？”
桑若楠闻言，一副懵懂地模样。
“册子上没写。”她呆呆的道。
接着她便行至柳忘尘身前，她从腰间取出早早准备好的小刀，闭着眼睛咬牙在左手虎口处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渐渐涌了出来。
叶素问一时不察，被她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桑若楠这才咧嘴一笑，解释道：“册子上说，身负金蚕蛊者，其血液可清除邪祟，我就想试试，我的血是否能唤醒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