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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袁术、吕布联手
袁术鸠占鹊巢,抢了九江,做了扬州刺史,还被想利用他做外援的李傕荐为左将军,封阳翟侯。
但他并不满足。
从南阳到寿春,只不过从南向东移了数百里,从相对偏僻的荆州腹地,到了较为富庶繁华的长江下游而已。地,还是一州之地,官,还是一州之官,离他心中的宏大目标还远得多。
“中原,还是中原,只有得了中原,才是正统的王霸之业!”
袁术心中念叨着,恨不得捏住步步占他先机的曹操的脖子,恶狠狠把他掐死!
但想归想,实际上,他对曹操却是惧怕的。每当曹操那一双闪着狡黠智慧之光的细瞇的眼晴,浮现在脑海里,袁术就不寒而栗。
“曹阿瞒如今风头正健,不可与争锋,我必须另辟蹊径……唔,徐州近在咫尺,且人广粮足,应该是我拓展疆域的第一块理想土地……哼,刘备?刘备是何许人,从未听说过!他也配做封疆大吏?对,就拿刘备开刀,先拿下徐州,再相机西征中原!……”
在勃勃野心里画了一个并不成熟的草图,袁术便行动起来。
先是明目张胆自封为徐州伯。在旁人看来,或许很可笑,地方不在他手里,却以主人自居。而袁术此举就是要向世人宣告:徐州是我的,谁也不许抢!
建安元年春,袁术亲任统帅,点起数万大军,从寿春出发,沿着淮河南岸进入徐州,准备实行将广陵与扬州连成一片的战略构想。
刘备十分紧张,立即召手下要员会商,忧心忡忡的说:
“袁术贪鄙之人,觊觎徐州亦是意料中事,只是未知他来得这么快。徐州乃四战之地,又多平原,无险可守。倘如曹操再趁虚来攻,徐州两面受敌,我们就危险了!……”
张飞却摩拳擦掌,十分兴奋:
“我与二哥天天操练兵马,厌烦得很,正想着上阵厮杀,给我老张松松筋骨,大哥,就让我去对付袁术好了!”
刘备摆手道:
“此事不那么简单。须妥善斟酌,不可盲目。我看袁术主要目标是彭城,我准备将官署家眷等都留在下邳,避其锋芒,我与云长率军前往北线阻击,不让他占领广陵、包抄彭城的战略实现。
“益德,你就和下邳相曹豹,一起留守下邳吧。”
张飞急道:
“不,不!我不要呆在后方,让我和二哥对调吧!”
“云长时时要与我商议军情,岂能离开?益德不要小看守城之责,下邳关乎我们根据地大事,自家兄弟守,我才放心啊!”
关羽劝道:
“打仗的机会多的是,三弟,你就听大哥安排吧。”
“好吧……”张飞沉着脸,勉强答应了。
刘备对糜竺说:
“我想请你暂驻吕布军中,督促他整军做好准备,防备曹操趁西来袭!”
糜竺尚未回答,从事陈登在旁说道:
“吕布此人反复无常,难以托付。何况曹操真要来攻打的话,他这点兵马也无济于事。在下想,与其抽薪减灶,分散兵力,是否暂时向曹操示弱,消除两面受敌的危险,先解除眼前的困厄?”
刘备一拍额头,笑道:
“我一直将曹操当作了主要敌人,竟忘了友中有敌,敌中有友,敌敌友友互相转化的道理!
“袁术也是曹操的敌人,曹操一定乐意看到我与袁术鹬蚌相争,他可坐收渔翁之利。况且听说他积极疏通百官,想独吞朝政这顿大餐,眼下看来,还顾不得来抢徐州这条小鱼。我便投其所好,支持他掌控朝政……元龙就烦你一行如何?”
陈登应允,便自去准备。计议已定,诸人分头行动。
临别,刘备告诫张飞:
“益德,汝性子急躁,又喜饮酒,这两点是我这做大哥的最不放心的事。我走后,你一定要注意检点啊!须知谦逊是立身之本,过刚易折,过柔则糜,只有刚柔相济,才能成大器。切记切记!”
“大哥,二哥就放心吧,小弟自理会得。”张飞不以为然的回答。
刘备率一军与糜竺、孙乾到了前线。关羽亦领一军出发。他将陈无名要来任为亲军副将,充实身边力量。
刘备与关羽分据于盱眙,淮阴两地,互成犄角,以守势抵御袁术。两军小有接触,各有小的胜负。
刘备并无一举击溃袁军的奢望,只求扼住袁术进军广陵的去路,令其知难而退。
袁术急切难进,也不肯就此罢手,两军就在前线相持不下。
春夏之际,陈登回来了。带来曹操的文书,拜刘备为镇东将军,封宜城亭候。
刘备心中忐忑不安,喜忧参半。不管曹操是出于坐山观虎斗的心态,还是拉拢同盟军对抗袁术的战略,至少曹操方面的威胁暂时是解除了。
但自己兵少将寡,粮食又匮乏,经不起长期的耗战。这场与袁术的战事不知是何结果?
一个月后,刘备突然接到了下邳失守的消息,惊得他脸色剧变,五内俱焚。
急急忙忙派人令关羽坚守淮河一线,以游击战为主,不要与袁术进行大规模决战。自己率数千兵士东撤,回救下邳。
原来袁术虽然身在徐州,心却常常牵挂扬州,担心曹操趁虚端了他的老巢。被刘备牵制在徐州,他又急又怒又无奈,就像一条恶狗咬住一块硕大的牛骨,一口吞不下,放弃舍不得,咬碎它,却要费大力气,弄得不好还要被骨渣刺伤喉咙,左右为难。
正在尴尬的时候,袁术突然接到一封书信,喜得他拍桌大叫:“天助我也!”
写信来的竟是遭他冷遇,又驱除出境的吕布。
吕布在小沛歇脚后,很快忘了遭人白眼,被人追杀,四处逃亡的窘迫,反而在心中抱怨刘备不以上宾待他,不让他住在彭城,而胡乱弄个小城安顿。又恨关、张两人藐视他,由怨生恼,由恼生恨,恶念陡生。
“想当初我与王允一文一武,朝廷全在掌控中,王公大臣谁敢忤逆我吕温侯行事?没想到一朝运去黄金失色,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天下哪个州都到不了我吕布手里。真真岂有此理!现在穷困潦倒,在这荒芜的鬼地方混日子,难道我吕布就再没有出头之日吗?……
“要想东山再起,只有结援大州诸侯。可是谁会是我同盟军呢?袁绍是敌,曹操是敌,公孙瓒被袁绍整得自顾不暇,刘表素无交往,刘备明显对我有戒心……唉,还是袁术吧,虽然有点小摩擦,毕竟未到不共戴天地步,事有可为啊!……”
吕布胡思乱想了半天,终于让陈宫写下一封信。词意殷切,将袁术吹捧了一番,表明自己愿意与他互相依托,共谋天下大事。
袁术看了来信,微微冷笑:
“这个丧家之犬,还是这么骄狂!明明瘦得只剩骨头了,臭架子还不倒,不肯说投靠我,依附我,偏要说同我互相依托,结成同盟。哼,你有何资本能与我平起平坐?……”
转念一想,陡地眼睛一亮:
“目前吕布在徐州还是客卿身份,令他在内部作乱袭击下邳,刘备顾此失彼,必被我所败。我得了徐州,再收拾吕布不迟。或许就赏他一根骨头啃啃,也没什么不可以……孙策小子离我远去,吕布是个更好的打手!……好计好计!”
袁术越想越有理,立即亲笔回信一封,极尽笼络之意。
“从前董卓害我满门,是将军亲枭其首,为我报仇,此是一大功。又为我袭扰曹操,使摆脱其追击,此是二大功。今若借将军虎威,得以击破刘备,此将是第三大功!
“你我既为同盟,何分彼此?知道将军缺粮,今送上20万斛米。日后随时而赠,全凭将军需要……”
吕布得书大喜,那翻覆无常,唯利是图的毒液,又在他的血管里四处乱窜。
于是他稍作准备,就率自己本部,又强拉当地青壮入伍,组成了数千人的步骑混编的部队,从小沛两路东下,进至下邳西40里的地方驻屯。
先派出探子,打听城中情况。
这日有人单骑匹马来到吕布营中,自称有机密向吕将军报告。
“我是徐州中郎将许耽手下司马章诳。如今下邳城中,守将张飞凶暴无恩,欺凌众僚。国相曹豹不但大权旁落,而且屡遭辱骂。我等原都是陶谦部下,十分愤恨张飞,特地来请吕将军入城,我等愿为内应。”
吕布喜出望外,立即率军行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