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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凉州军内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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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4 凉州军内讧
    兴平二年(195年)春天。樊稠自告奋勇,请求领军去镇抚关东,要求增兵。
    李傕心中的愤怒总爆发了:
    “哼!增兵?你樊稠得寸进尺想干什么?扩展了军队,是想联络马腾、韩遂,和我争读朝廷大权?还是趁机引关东军西来,乱中牟利?也许是想同郭氾密谋与我分庭抗礼?……无论哪种结果,都与我不利!”
    李傕尤其怕第三种猜想。如果郭、樊两个最亲近的人联手,自己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不行,不能坐等他们步步紧逼,必须采取措施……
    “找贾诩商议?不行,贾诩这人不偏不移,必定劝解一番,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与其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对,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就这么做!”
    李傕主意打定,立即招来侄儿李利和外甥骑都尉胡封,吩咐一番。两人摩拳擦掌去准备了。
    李傕一面就通知樊稠,诈说皇帝已批准他为镇东大都督,克日起程。本人特为其设宴祝贺,请郭氾陪席,还特地把张济也请来了。
    樊稠高高兴兴的来了。郭氾、张济也不疑有他,欣然赴宴。
    李傕笑脸相迎,亲热的招呼,频频举杯劝三人喝酒。将话题不断引到四人如何杀入京城,为董相国报仇等事上来。
    共同语言一多,四人谈得十分投机。气氛融洽,好似当初一般齐心。
    郭氾等三人先时尚有戒备,此际开怀畅饮,都喝得醉醺醺的。
    突然李傕站起身来,从怀里掏出一张黄帛,口中宣道:
    “明皇帝有圣旨:樊稠勾结凉州乱党,图谋不轨,着急处死!”一一其实只是一张假皇旨,李傕随意编造而已。
    樊稠如同霹雳击顶,瘫在案几旁,呆呆的望着李傕。郭氾也愣住了,不知所措。张济更是面色苍白,身子颤抖。
    屏风后一阵响动,有人大声应诺,胡封、李利两人左右跃出,双剑齐下,一剑刺入胸腹,一剑砍向脖颈,樊稠来不及反应,头已落地。席上顿时血污满地,腥味扑鼻。
    张济吓得离席俯卧在地,郭氾心中怦怦乱跳,还强制镇静,坐着不动,但按在几上的一双手簌簌抖动,暴露出他内心的惶恐不安。
    李傕见杀鸡训猴的效果颇佳,狞笑着走过去,一脚将樊稠的脑袋踢出老远。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随着头颅咕噜噜的滚动,在地毯上清晰画出。
    李傕瞥了郭氾一眼,将张济双手扶起,笑道:
    “樊稠自己找死,与你何干?卿可即日回弘农,我将樊稠的兵马分些给你。”
    张济战战兢兢的谢过,心里惊喜交加。虽然受了惊吓,却增了兵马,扩编了部队,还是值得的。乱世之中,实力决定一切呀!
    解决了樊稠,并吞了他的军队,李傕的实力又增大了。
    他之所以要分兵马给张济,为的是培植这四人中最弱者,让他略壮大些,在自己的恩威并用下作为羽翼,可以拑制抗衡郭氾。
    对郭氾在没有明确撕破脸皮的情况下,还要利用他来管束百官,因此李傕表面上仍以兄弟之礼对待,三天两头请郭氾过府宴饮。
    郭氾欲待不去,又怕引起麻烦。况且他也抵御不了酒色的诱惑。
    原来李傕家中搜罗了许多侍婢,每次饮酒,就令美人们侍立左右,依次劝酒。莺声燕语,环绕四周,令郭氾恍如置身温柔乡中,神魂颠倒,欲罢不能,常常喝得酩酊大醉。
    李傕便让郭氾留宿在家,还指派婢妾陪寝。郭氾抱拥着如花似玉的美女,在粉黛遗香的肉欲中,飘飘欲仙,忘却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自己那个嫉妒心奇大的正妻朱氏。
    不料,太尉杨彪的妻子张氏,与朱氏是闺中密友,常常过往府中叙谈杂事,以解寂寞。
    一日张氏关心的告诉朱氏:“听说李傕常叫美婢陪侍郭将军,还准备送个特别讨他欢心的美女给他。你可要当心,不要被人家夺了宠爱呀!”
    朱氏听了,妒性大发,心中翻成醋海。怪不得常常不回家,哪有喝酒通宵达旦的,原来是被狐狸精迷住了!
    谢过了张氏,朱氏就暗自盘算起来:
    “死鬼要是移情别恋,我哪里敌得过这些妖娆的小妖精?……不行,一定要离间他同李傕的关系,不让他们经常来往。最好是关系破裂,就不会送他贱婢了……”
    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她会由此想出许多诡诈的计谋,生出许多意想不到的事端来。许多男人的大事、小事就是毁在女人的嫉妒心里。所以才有“醋海生波”这句成语。
    过了几日,郭氾又收到李傕邀请,朱氏劝道:
    “李傕这个人城府很深,捉摸不定,何况两雄不并立,你千万要小心!”
    郭氾不以为然,
    “真是妇人之见!他害了我,在朝中岂不孤掌难鸣吗?何况他跟我毕竟十几年的交情,如同兄弟……”
    朱氏流下眼泪:
    “什么兄弟!樊稠不也是你们一伙的吗,还不是被他杀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龙难画骨,这年头,当面是兄弟,背后下毒手的事情还少吗?……万一你被他害了,叫我如何是好?……”
    话未说完,哀戚戚的哭泣起来。
    郭氾心烦,挥手道:
    “好了好了,今天不去了!我出门办点事情,等我回来吃晚饭。”就派人去辞谢李傕。
    下午,李傕送来了好些熟食。使者说:“李将军今日得了几味野物,不忍独食,请郭将军尝尝。”
    郭氾未回,朱氏收下后,心中一动:“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她亲自下厨,三两下炒了些焦糊的豆瓣,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毒药,和肉食拌在一起。
    郭氾办完事回家,侍女端上酒菜。郭氾见有两盘香喷喷红艳艳的兽肉,馋虫入脑,举箸就要吃。
    朱氏忙道:
    “慢着!这是李傕差人送来的,外来的食物岂能随便就吃?”
    朱氏用箸扒拉了几下,夾出了一些黑豆瓣,皱眉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
    回头令侍女:“阿香,去吧黑花牵来。”
    一头白身黑点的小狗,蹦蹦跳跳地跑到主人身边,朱氏拿个空盘,夾了两块带豆瓣的肉放到小狗面前,黑花高兴地摇着尾巴,大口吞吃,不一会,黑花突然狂吠乱跳,不多时,四脚朝天倒地死了。
    朱氏大哭起来:
    “你看你看,你的好兄弟给你送的好东西!……哎呀,我的宝贝花花,是我害了你呀!”
    一一这回是真的哭了,为了让丈夫相信,豁出了自己平素十分喜爱的宠物小狗,也亏她眼泪多,说来就来。
    郭氾脸色铁青,看着死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他喝令家人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违者严惩。
    第二日散朝时,李傕喊住郭氾,“昨日鹿肉,滋味如何?”
    郭氾支吾道:
    “唔,不错,不错!……”
    “今日我还有些野雉山禽,一起饱饱口福吧。”
    “这个……李兄你享用吧,我,我就不去了……”
    “咳,自家兄弟,客气什么?走吧,走吧!”
    郭氾无奈的被李傕拉扯着去了。
    在席上,郭氾脑中老是出现黑花的惨状,便慢喝酒,少吃菜,暗暗留心,见李傕吃过的那盘菜才接着吃。一边拣些无关紧要的话头敷衍着。
    喝到晚上,李傕又要留他,郭氾坚辞说家中有事,改日再叨扰。
    回到家中,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菜肴有些变质,郭氾觉得肚子隐隐有些痛。
    朱氏大惊:“一定是中了酒菜里的毒了!警告你就是不听,这下怎么办?”
    郭氾又惊又怒,将手指伸进喉咙,一阵干哕,想呕吐食物,但入肚已久,哪里吐得出?反弄得十分难受,更以为毒性发作了。
    一着急,忙命手下从便桶里捞来一勺粪便,忍住恶臭,捏着鼻子,闭眼将糞便喝了下去。
    顿时恶心大呕,将吃下的食物全部吐出来。还不放心,又喝了一口粪汁,直呕得口吐绿水,眼冒金花,方才拼命漱口,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好过些,肚子也不疼了。
    郭氾缓过气来,勃然大怒:
    “好个恶贼!竟然两次下毒,必要将我置于死地,我可不是樊稠,坐等你来杀!……”
    一夜骂骂咧咧,马马虎虎打了个瞌睡。天还未明,郭氾就披挂停当,招集部下,趁着晓色,去包围李傕的军营。
    李傕得报,不知其中奥妙,以为郭氾终于忍耐不住,提前造反了!
    当下也怒火高涨,登上兵营门楼,唤着郭氾的小名骂道:
    “郭多,你好不识抬举!我平日待你不薄,想不到如此无情无义,竟然想杀我夺权!你想做第二个樊稠吗?”
    郭氾一听火气更大,咆哮道:
    “李大头,难道我怕你不成!”一一李傕脑袋奇大,昔时在凉州当兵时,伙伴们互相取笑起了个诨号“李大头”。自李傕做了大官后,多年没有人敢这么喊他了。
    当下两人俱各怒不可遏,郭氾命兵士呐喊进攻,却被李傕军一阵乱箭射退。郭军退开,也用弓箭对射。相持了一会,双方都有损伤,郭氾见占不了便宜,只好勒兵先退。
    第二日,整顿兵马又去攻打,仍不分胜负。从此两人成了冤家死对头,三天两头兵戎相见。
    李傕兵马虽多些,也没占压倒优势。过了几日,同是董卓部将的安西将军杨定,怨李傕残忍杀害樊稠,决定结联郭氾,共同对付李傕。这样一来,李傕便落了下风,只好采取守势了。
    3月初,郭氾与杨定合谋,打算把献帝劫持到己方营盘来,利用天子的名义压服李傕。不料营中有个军吏,为贪富贵,偷偷将此消息出卖了。
    李傕慌了,立即抢先行动,命侄儿李暹率数千兵士,包围皇宫。
    太尉杨彪闻讯忙来阻止:
    “你们在京城互相厮杀,已经给朝廷和百姓带来了灾难,怎能再来惊动圣驾!”
    李暹道:“郭氾造反,天子危险,李车骑令我奉迎皇帝入军营保护起来。别无他意。”
    杨彪忿然道:
    “自古以来没有帝王住到臣子家去的,何况是兵营!你们做事应当顺应天心民意,岂可这么胡作非为?”
    李暹蛮不讲理,拉开杨彪,“车骑将军大计已定,太尉不必多言!”
    献帝在宫里,闻得李郭火併,开始也暗自高兴。但时间一长,官员百姓又遭殃,献帝不忍,好几次派人去说和双方,却被拒绝。
    这日,李暹强行入宫,不由分说,将皇帝扶上一辆马车。另一车,载上新婚不久的皇妃伏贵人,还有一车就请贾诩和大臣庄灵乘上。其余侍臣,只好徒步跟随,一行队伍,迤逦移向李傕兵营。
    献帝乘舆刚走,李暹的部下数百人一哄而拥入宫殿,乱抢御用物件。
    被扯碎的缯帛,散串的珍珠,扔得到处都是。有的士兵见到漂亮的宫娥彩女,更像苍蝇碰到血,连扯带夺,甚至丢掉财宝,空出手来,背着或抱着宫女,嘻嘻哈哈扬长而去。
    后来,李傕索性派出大军,将御库的金银,缣帛和珠宝玉器,图书典籍等,一股脑儿全部拉回自己军营。然后学他的老长官董卓,野蛮地放起大火焚烧宫殿。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还殃及宫旁的官府民居。曾被西汉末赤眉军焚烧过的长安城,经粗略修缮过后,刚刚恢复些规模,又一次成为瓦砾废墟场!
    洛阳、长安两大古都,被暴虐军阀一次次摧残,烧的不是砖墙、土木,而是千万百姓的民脂民膏,无数工匠的心血结晶,中华民族的灿烂文明啊!
    真如元人张养浩在《潼关怀古》所椎心泣血的叹惜: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此情此景,是何等的可叹,可惜,而又可恨、可气啊!
    献帝见此情状,十分痛心,焦急地派出太尉杨彪,大司农朱儁,司空张喜等十几位朝中重臣,去郭氾兵营劝解讲和,要求罢兵。
    郭氾很客气的设宴招待,向大家控诉李傕的罪恶,请公卿们主持公道。
    杨彪劝说道:
    “彼此的是非,且不要争论了。现在李车骑已经同意罢兵,就看郭将军您了,若能两下和解,是社稷之幸,百姓生民之福啊!”
    郭氾遽然翻脸,叱道:
    “李傕狼子野心,独夫行径,你们这些朝廷大臣还都向着他,是可忍,孰不可忍!哼,他李傕敢劫持皇帝,我就不能扣留公卿吗?你们既然来了,就通通留在我这里吧!”
    众大臣哗然,杨彪冷冷盯着郭氾的脸,眼里的怒火愤然欲出:
    “两个臣子相斗,一个劫天子,一个质公卿,这种行为还有没有天理?”
    郭氾闻言大怒,拔出剑来:“老子就杀了你,谁能奈我何!”
    手下将领怕事情闹大,纷纷上前劝阻。中郎将杨密道:
    “将军息怒!杀了大臣,反显得我方理亏了,还是善待公卿们,慢慢理会吧。”
    郭氾愤愤的纳剑入鞘。杨彪一脸平静,从容的望着叛将。
    此时一个意外发生了,那个剿黄巾,反董卓,德高望重的老将军朱儁,颤巍巍地站起身,手指抖动着叱问郭氾:
    “尔等闹得实在不像话了!到底要干什么呀?……”
    话音未落,急火上攻,憋得满面通红,大叫一声,喷出一口血来,望后便倒。身旁太仆韩融慌忙将他扶住,众人手忙脚乱上前探视,见朱儁两眼紧闭,已经昏迷过去了。
    郭氾也慌了,急命军医诊治,报说是中风了。朱儁性情刚烈,况年事已高,受不得刺激,当晚愤懑不已,血冲脑际,就此死在郭氾军营里。
    李、郭两人继续互相攻伐。几个月里,兵士竟死亡上万。
    李傕内部发生了两次叛乱,差点死在乱军手里。
    首先是部将张龙、张苞,被郭氾收买。一天夜里,里应外合袭击李傕军营。
    密集的箭矢像雨点般射进去。有几枝竟然射进了献帝住的幔帐。
    李傕紧张的指挥抵抗,一不留神被一根弩箭射穿左耳,半边脸满是血污。
    张苞、张龙想趁乱打开营门,却被乱箭射得无法靠近。于是又点火制造混乱,却很快熄灭,未能蔓延开来。
    天将亮时,驻屯别处的李傕部将骑都尉杨奉率兵赶到营外,与郭氾军激战,李傕军冲出来接应。张苞、张龙趁机投奔了郭氾兵营。
    接下来,这个李傕的“救星”杨奉,也有了异动。
    杨奉原是黄巾军白波(山西临汾东南。这支部队屯兵白波谷而得名)部的将领,投诚朝迋的。随着军功地位渐显,实力增大,认为自己也有了一定影响力,对李傕的倒行逆施,渐生反感厌恶。
    6月里,他与军吏宋果等合谋,要伺机刺杀李傕。但事机不密,被人告发,杨奉只好率所部出逃。
    经过这两次叛变,李傕军力被削弱了。但他因为掌控了天子,有恃无恐,态度反而强硬起来。
    他怕再有遭袭的事发生,就将献帝一行人,迁移到自己建造的北坞去。这是个墙高院深堡垒式的巨大私宅,易守难攻,守住了坞门,便内外隔绝。
    献帝被变相囚禁在军营里,度日如年,不但忧心忡忡,连饮食也不得周全。时常要开口讨要,才能得到些食物。
    有一天,献帝向李傕索要五斗米,和五具牛骨。李傕只给些腐臭的牛骨头敷衍了事。
    献帝只有忍气吞声,看看身边,除了很少的侍臣宫女,公卿全无,不禁暗自垂泪。
    一日,仆射皇甫郦来见献帝。他是名将皇甫嵩的侄子,口才极好,又和李傕同乡。献帝很高兴,认为他是个很合适的使者,便派他再去劝和双方。
    皇甫郦先到郭氾营中。
    郭氾不笨,将了一军:
    “李傕先送出天子,我放公卿没问题。”
    皇甫郦以为事情有望,兴冲冲又来劝李傕。
    李傕险遭毒手,恨郭氾入骨,不肯和解,傲慢的说道:
    “我击讨吕布,辅政四年,功劳莫大,天下皆知!郭多什么人?只是个盗马贼而已,岂敢与我并驾齐驱!你也是个凉州人,看我的兵力与谋略,难道杀不了郭多这个跳梁小丑吗?”
    皇甫郦鄙其狂妄,但军命在身,只好耐心开导他:
    “古时有穷氏首领后羿,神箭无敌,篡夺夏国王位,最后仍不得善终。昔日董相国,权倾朝野,拥兵无数,还不是头悬国门吗?可见强力是靠不住的。将军细思,你比后羿董卓如何?君要为自己将来着想啊,一旦众叛亲离,就悔之晚亦!”
    李傕瞪起眼睛发了脾气:
    “你竟敢借古讽今,咒我不得好死?……要不看在同乡面上,我定杀你!不许啰嗦,赶快出去!”
    皇甫郦非常气愤,又无颜去见献帝复命,走出军帐,对李傕部下大声嚷道:
    “李车骑不肯讲和,要置天子于死地,跟从他的就是反贼,后患无穷啊!尔等好好想想吧!……”
    李傕大怒,派遣虎贲王昌去抓他回来。王昌敬佩皇甫郦忠诚耿直,将他放走了。回报说追不上。
    李傕部下大多是凉州人与羌兵,听了皇甫郦之言都议论纷纷,惶惶不安,军心动摇起来。有些胆小的就偷偷逃散了。
    李傕心中忧虑。他平日十分迷信巫术,常在营中设立神坛,还在献帝的住所外供奉董卓的牌位,用牛羊猪三牲(称少宰,祭祀大臣用。如用牛马猪,则称为太宰,是国家级别的祭祀)祭祀老长官。
    这时,他就叫女巫替他祈祷,又是画符,又是念咒,以厌胜之诅咒郭氾早日败亡。
    贾诩虽仍被李傕视为心腹,但也很看不惯其所为,心里渐渐冷了。
    他是个最善为自身安全策谋的聪明人。他担忧自己助逆,将来何去何从是个大问题。平时常常想方设法,维护朝廷一点可怜的颜面,为自己留点后路。
    贾诩猜透了李傕的心思,便悄悄奏请献帝:
    “李傕贪心重而好名爵,陛下可以加封官爵迷惑他,他一高兴,再谈和议就好说话了。”
    献帝病急乱投医,也相信贾诩言出必中。6月,就下诏封李傕为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
    李傕果然高兴之极。名正言顺成为了天下第一大臣,做人到此,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这都是天意啊!于是,厚赏了女巫,却不犒赏将士。
    过了几日,镇东将军张济来到长安,想为李傕、郭氾调解,并将天子车乘迁到弘农去。
    献帝也十分想念旧京雒阳,就派使臣再次诏谕。
    经过往返十次,和议总算达成,李、郭同意互相以儿子做人质。不料李傕妻子极为宠爱儿子,不肯答应。这事又暂时搁浅了。
    献帝焦虑,命宣义将军贾诩设法。贾诩想了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去削弱李傕实力。
    他将军中羌胡的大小头领请来设宴招待,劝告说:
    “如今长安战乱,天子百官都穷困潦倒,你们在此没有什么好处,哪有财物轮得到给你们?打起仗来只会殃及大家。不如各归部落,等待时变吧。”
    这些人想想有理,就各自领兵走了。于是李傕又少了四、五千人。
    然后,贾诩再请张济去劝解。
    李傕见自己兵力已不占优势,勉强同意双方改为以女儿为人质,重归于好。
    被羁押了几个月的皇帝和公卿终于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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