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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羌渠已经很多年没举行过祭祀了，他依稀记得，上一次祭天的时候，还是他父亲出场的。
祭天持续了三天三夜，羌渠早已身心俱疲，可依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难道是因为苍天遗弃了匈奴吗？
老羌渠想起去年冬天的那场剐着白毛风的雪，想起无数被冻死饿死的族人，内心依然不甘。
为何匈奴天生生活在资源贫瘠的大草原上，而汉人却可以享受得天独厚的资源？
为何汉人天生享受优渥的资源，却不知道珍惜，非要内乱，他们搞内乱，岂不是勾引自己前去攻打吗？
羌渠想起了汉人的饭食，汉人的装淑，汉人的皮肤洁白如羊脂玉一般的女子……
“苍天啊，请给我指引吧，现在是进攻中原的最佳时机了，我需要你的指引，需要你的赐福啊……”
羌渠朝着天空的方向，趴在了祭坛上，传说那里有能够聆听单于声音的苍天。
他五体投地，头发披散下来，盖住头颅，诚心祈祷。
大巫祭看到羌渠的样子，便明白，这场祭祀即将走向高潮和终点。
巫祭们吹响了胡笳、答边和角胡，那是他们简陋文明中为数不多的乐器，低沉而庄重的声音逐渐变得声势浩大，祭坛下的女孩们也疯狂舞动起来。
祭坛上，羌渠静静等待着苍天的答案。
————
“王涛我草泥马！”
夏侯惇已经被吓哭了，他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远，颍川骑兵们逐渐变成了比蚂蚁还小的一个点，而织乌小镇也变得如同巴掌大小，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就连洛阳城最高的城楼上，也看不到这般景象。
夏侯惇意识到自己很恐惧高空，他从未来过这么高，只感觉双脚发软，忍不住向下看了一眼，只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身下一个把持不住，裤裆已经湿了。
这时，身边传来一个讨厌的声音。
“哈哈哈！将作监的少匠大人，竟然恐高！”
王涛虽然被冻成了傻子，但依然开心极了，热气球真的升起来了，虽然操控性并不那么好，看起来也像是随时都会散架的样子，但只要能飞起来，就成功了一大半！
“王涛！你是疯子吗！”
夏侯惇看到了云层，他从未距离天空如此之近，内心惶恐至极，以至于忘了自己脸上的鼻涕虫已经被冻成了冰棍。
王涛沉声道：“进入积雨云层了。”
话音刚落，地面瞬间消失不见，眼前云雾茫茫，空气中湿润极了，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湿透。
王涛看着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夏侯惇，给他披上两层羊皮，在罡风中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努力分辨太阳的方向——按照斥候所说，匈奴大军在织乌小镇西南方80多里地的方向停下来了。
他并不是要去跟羌渠拼命，把热气球降落在十万大军中，实在是再愚蠢不过的决定了。
他只是要让羌渠知道，他拥有在十万大军中找到一个将领，并随时将其击杀的能力。
如此一来，至少能把羌渠吓退吧？
云雾如此之厚，连太阳的光芒都几乎遮住了，王涛用了很长时间，才分辨出太阳的方向，从而推断出西南方的位置，然后艰难的操纵热气球，向那方向飞去。
此时的热气球，毕竟是个很简陋的东西，操控性也若极了，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一阵风刮过来，就要重新寻找方向。
而且，更可怕的是，热气球越飞越高。
按照这个飞法，上去之后，必然就下不来了！
此时热气球不知道升了有多高，王涛感觉空气稀薄极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空气里又太过湿润，吸一口气，能沁出来半口冰水，透心凉。
夏侯惇缩在角落里，头上顶着一颗燃料罐里落下的羊屎蛋，颤颤巍巍道：“王大人，咱们下去吧！我求你了！”
王涛被冰凉而稀薄的空气搞的够呛，可听到夏侯惇这句话，顿时乐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桀骜不驯的夏侯少匠求饶呢！”
夏侯惇现在连肠子都悔青了。
别说求饶，就算让他再多做点什么，只要能下去地面，他都一定会去做！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此行的目的还未完成！”
王涛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脚底下有点湿。
他恍然抬头，一滴冰凉至极的水滴，滴在了他的头上。
他脸色顿时一变。
该死的！下雨了！
这个时候下雨，无异于老天爷要收他们二人的性命，热气球最怕的就是下雨天，且不说热气球本身在雨天不好行进，只说那冰冷至极的雨滴，可以夺走体内的大量热量，很容易把人冻死在高空之上。
也是因为下雨，筐子里片刻之间便积满了水，热气球不断下坠，片刻之间，竟从云层里跌落出去。
王涛伸出头去，只见面前竟是一座高山！
若热气球撞上了高山，他们两个就彻底玩完了！
王涛回头蹲下身，把筐子里的石头往外扔。
这一次的筐子比上次乘猪的筐子大一倍，里面放了许多石头，这也是热气球非常重的原因。
山峰越来越近，片刻之间，已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