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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崔行胜！”元载愕然。
“你是铁花内卫的「首领」！”元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气味却出卖了崔行胜的真实身份，无情的撕碎元载的幻想。
崔行胜笑道：“没错。不过我这个首领是假的，准确说我不叫崔行胜。”撕下了自己的假面具，露出了真容。
白衣神剑，薛慕青！
元载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似的震撼，拍在沙滩上。
原来元载最得意的金手指之一，辨别细微的气味。反而被人利用，成为最大的障眼法，使他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老夫是不是让你感到很意外！”薛慕青捋须大笑。
元载低下头，发出粗重的喘息声。感觉自己要窒息了，信息太多脑容量不够用。
薛慕青扭头看向王忠嗣，两人通过眼神短暂的交换了意见。
在征得王忠嗣同意后，薛慕青上前一步解释道：“事情是这样，杨钊控制的铁花内卫得知奚族人在江南一带大批量购买盐巴，认定事有蹊跷。于是暗命内卫设计抓住了奚族人，审问之下才知道奚族联合契丹、突厥和回纥人，企图进攻大唐。”
“因事关重大，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能让皇帝相信。因此只有将奚族人押送长安交给皇帝，才是正途。可是一个问题来了，杨钊不方便出面处理此事。”
薛慕青说到这里顿了顿，刻意留出时间让元载和王韫秀思考。
“这点我懂，如果杨钊出面就等于告诉皇帝和李林甫，他控制了铁花内卫。这样对于羽翼尚未丰满的杨钊，极为不利。可是这样大的功劳，杨钊又不舍得和李林甫或者内卫分享，于是想出了利用镖局押镖的方法。”
元载说完，王忠嗣和薛慕青都点头，对他的分析颇为赞许。
接下来就是镖局的部分，薛慕青眼神不由得充满哀叹。
“杨钊心狠手辣，将真的崔行胜所在的镖局上下全部控制了，再李代桃僵。用假的崔行胜打着押送黄金的名义，押运奚族人前往长安。”
“真的崔行胜与我有旧，曾邀请我一同进京。王公的眼线得知此事，就想出让我取代假的崔行胜进京。一来是确认杨钊是否真的控制铁花内卫，二是就近观察元载。”
薛慕青说到这里，扭头看向王忠嗣。有些话，不适合他这个外人说出来。因为内容太残酷，像王忠嗣这样的自家人说话就不用顾忌太多。
王忠嗣极其注重情报的收集工作，不仅对敌人也对大唐内部，尤其是自家人和自己内部的敌人。
元载凭空拥有不一般的武功和特技，无论是性格，还是做人处事的态度都与前面迥然不同。
这引起了王忠嗣的怀疑，起初以为是有人杀了元载，取而代之接近他。于是顺水推舟让元载住进王家，就近观察一段时间。
发现情况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王忠嗣又以为是自己在王家的缘故，于是又选择抽身离开。
果然，他刚走。王家就遇到了危机，王彦舒被陷害。但陷害王彦舒的人，却是李林甫和安禄山。
受王忠嗣所托，薛慕青假扮铁花内卫首领，钓元载的鱼。最终元载上钩，但是在薛慕青调查之下，元载如假包换，没有被人取而代之。
那么和薛慕青假扮假的崔行胜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慕青自己说了，就近观察元载。说到底就是，对元载还不放心。
“薛大侠是什么时候易容成崔行胜，我怎么丝毫没有察觉。”元载故意转移话题。
他对王忠嗣的所作所为都表示理解，甚至有点庆幸。他本人对于加入任何组织和站队，都不感冒。听说自己加入的铁花内卫是假的，反而如释重负。
“你的鼻子很灵，王公早就告诉我了。因此我刻意收敛气息，模拟崔行胜的样子就可以了。还有假扮崔行胜不止我一个人，还有前面和我唱双簧的「崔行胜」。”
薛慕青笑着说完。
元载心想原来是计中计，真是叫人猝不及防。
“那么孟飞亮是谁派来的，我们已经知道刀行云和陈舒影是陈玄礼派来。”
王韫秀追问道。
薛慕青回道：“孟飞亮乃是安禄山重金聘请，安禄山不希望由王公对付奚族人。他一直盯着范阳节度使的位子，皇帝也有意给他这个职位。打败奚族的功劳，怎么能让王公获得呢。”
“杨钊有将奚族人交给皇帝吗？”王韫秀又问道。
王忠嗣回道：“当然交给皇帝了。这才有皇帝命我整顿军备，只等你们一到就对奚族人发动进攻。”
一切都真相大白，萦绕在元载心头的各种不解，到这里才终于解开。
皇帝、太子、王忠嗣、李林甫、杨钊和安禄山及他们背后的各路势力，让初来乍到的元载好似波涛汹涌的大海里一叶孤舟，几次三番差点倾覆。
元载一想起这些，就心有余悸。他们共同给元载上了来大唐之后真正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
权谋和势力，缺一不可。
最后，就是元载本人的命运安排。
“虽然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弄懂你为什么有判若两人的重大变化。但至少可以肯定两件事，第一件事，你是元载无疑。”
王忠嗣此话一出，元载心里不由得长出一口气。以王忠嗣的时代局限，是不可能理解灵魂穿越这件事。
“第二件事！”王忠嗣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你做我王忠嗣的女婿，还不够格。”
元载心头一个咯噔，该不会要取消自己和王韫秀的婚约吧。
王韫秀也是这么认为，慌忙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元载你现在是待罪之身，恕我要公事公办了。”王忠嗣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自即日起，你就到李光弼麾下效力。换一句话说，你从今天开始只是普通的士兵。”
“多谢，王节度。”元载被王忠嗣一撸到底，心里很不舒服，连说话都生分起来。
王忠嗣嘴角微微上扬，道：“王韫秀你也听清楚了，在元载没有立功之前，不许你见他一面。”
“你听明白吗？”王忠嗣看向女儿。
“是，阿爷。”王韫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