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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1章大雁南飞,沙场决胜
夜空中星宿密布,看着一闪一闪的,恍若情人的眼眸。
脱脱站在大帐之外,负手看着满天星辰。
「脱脱。」
吉能来了,「看什麽呢?」,说着,他也仰头看了一眼星河,毫无兴趣。
「今夜的星河看着特别壮美。」脱脱依旧抬着头,「往日我却忽略了这动人心魄的壮美,可见人生处处皆是美景,只是被我等忽略了。」
「你这是要准备出家了不成?」吉能笑了笑,「美景看多了也就是那样。」
「不,只是我们的心变了。」脱脱缓缓收回视线,有些遗憾的看着吉能那张自己不喜欢的脸,「当初你和我曾坐在王帐之外看着着同样的漫天星宿。」
「那一夜,我的父亲死了。」吉能面无表情的道。
「是。」脱脱说,「从此后你就跟着大汗,直至此刻。」
「你想说什麽?」
「明日就是第二日。」
「比吉可有消息?」
「并没有。」
「你历来沉稳,不该急切!」
「可我有些不祥的预感。」
「从南下以来,我整日就见你四处奔走,你该歇息了。」
「这是大汗此生最为重要的一战,别说是四处奔走,就算是不眠不休,我也心甘情愿。」
「你该大点声。」吉能指指大帐,「让大汗能听到你的忠心。」
这讥讽并未让脱脱恼怒,他摇摇头,「比吉是个稳沉的性子,他若是无把握,此刻使者必然已经到了。」
「那麽你的意思是说,比吉此刻应当是攻破了乱岭关?」
「按理该如此,可我总觉着蒋庆之不对。」
「何处不对?」吉能觉得脱脱有些疑神疑鬼。
「若是蒋庆之对守住乱岭关并无把握,我觉着他定然会倾巢出动,寻求决战。而不是等乱岭关丢失的消息传来,军心大乱时再出击。」
吉能笑了笑,「可他不是未卜先知的神灵,对吧!既然如此,他也只能选择等待消息。」
「吉能,我没开玩笑,这事儿,它不对劲。」脱脱严肃的道:「蒋庆之太沉稳了,这不像是他。」
「他难道不沉稳吗?明皇倚重的臣子,若是不沉稳,如何担当大任?就如同你,我的兄弟。」吉能眼角多了讥诮之意,「虽然你只是义子,可却深得大汗器重。手握密谍,风光无限……」
「还记得蒋庆之前几次用兵吗?」脱脱盯着吉能,「他敢于冒险,我军分兵十路,他却一路出击。这是何等的气魄?这样的蒋庆之,怎会静待命运的宰割?」
「呵呵!」吉能笑了笑。
「我仔细琢磨过蒋庆之的一言一行。包括他在王庭的那一段时光,此人行事从不拘泥于所谓的常理或是规矩。当他觉着该做时,无论前方是什麽,他都会义无反顾。」
「送死也去?」
「你别忘了,当初为了那些俘虏,蒋庆之甘愿去绝地赴险。还记得那些狼群吗?被倒塌的山崖压死的狼群。」
「我的记性无需怀疑。」
「那你可还记得前阵子明军从城头丢下来的火器?轰然爆炸,恍若天崩地裂。再想想当时绝地垮塌的山崖。」
吉能想起来了,「那是火药!」
「对。」脱脱说,「蒋庆之看似在赴险,实则早已有了万全之策应对一切。山崖垮塌,压死狼群,更是让王庭所有人都在惊呼他有神灵护佑。而所谓的神灵,不过是火器罢了。」
当时吉能和脱脱都五体投地,觉得这是神灵下凡。
此刻想来吉能依旧觉得羞恼。
「这样的一个人,你说他会坐视乱岭关被攻打?」脱脱摇头,「我断定他有手段。」
「你可是和大汗说了,大汗并未采纳你的建言?」吉能问道。
脱脱点头,吉能叹道:「所以你想让我再去劝劝大汗。可你为何不去寻僧格或是布廷?」
脱脱默然。
他虽然是俺答的义子,但在俺答真正的儿子面前却有些尴尬。
「公正,公平,正义……能力超群,你的名声太好了些。」吉能拍拍脱脱的肩膀,「不过此事恕我不能办到。毕竟和你比起来,我这位大汗的侄儿地位更为尴尬。」
脱脱眉间多了黯然之色,「我担心比吉兵败,如此就该早做准备。」
「能做什麽准备?接应?或是派兵增援……都不妥。若一切如你所说,那麽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静待消息。」
吉能进了大帐。
大帐内,俺答在看着文书。
他人在何处,何处就是王庭。各处的消息依旧源源不断的涌来。
「吉能。」俺答抬头看着自己的侄儿。
「大汗。」吉能行礼,烛光中看着毕恭毕敬,「先前我听到一个消息,说蒋庆之怕是有手段对付比吉。」
「什麽手段?」俺答问。
「虽说明军在附近的精锐都去了乱岭关,可那毕竟是明人的地方,若是他们把民壮也召集起来……」
「那些民壮不是草原勇士。」俺答莞尔,「脱脱不死心,让你来帮衬劝说?告诉他,明人的民壮若是出战,那便是送死。」
草原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箭矢是每个人的必备技能,而刀法也是如此。
所以俺答压根就看不上明人的青壮。
「捷报应当就在今夜,或是明晨。」俺答放下手中文书,揉揉眼角,「回去早些睡,捷报一至,蒋庆之要麽出城决战,要麽我大军就会倾巢南下。」
「是。」
吉能走出大帐,对脱脱摇摇头。
脱脱和他并肩走了一段,问:「为何又开口帮我?」
吉能说:「大汗若是能夺了明人的天下,我这个侄儿好歹也能在草原上有一块封地,如此各自相安!」
脱脱知晓俺答对这个侄儿的猜忌,所以叹道:「你放心。」
这一夜,许多人都没睡好。
俺答是期待,他期待着捷报到来。手握乱岭关的他,进退自如。而蒋庆之却进退两难。
吉能是期待中带着一丝失落。
脱脱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在想着蒋庆之的过往……
而蒋庆之却在喝茶。
手中是妻子前阵子寄来的几封书信。
——孩子又踢了我几下,我一一记下来,等他大后就讨债。
——宫中来人了,卢靖妃令人送了些药材,说是可以安胎,不过我不敢吃。这都怪你说的那些什麽宫斗……
蒋庆之莞尔。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夫君,大雁好像开始南飞了,你说过,大雁南飞时,便是此战的决战。要赢啊!
「伯爷!」
「谁来了?」蒋庆之抬头。
「是严首辅。」
「老严来作甚?」
严嵩进了书房,手中竟然拿着一个酒坛子。
「战时不得饮酒。」蒋庆之正色道。
「得了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严嵩坐下,不见外的吩咐道:「弄两个大杯子来。另外把你家伯爷带来的美食都弄些来老夫尝尝,别藏私。」
蒋庆之笑了笑,把书信仔细收好。
莫展拿了两个酒杯过来,孙重楼拿着几个油纸包搁在书桌上,严嵩有些迫不及待的道:「早就听闻新安巷美食独步天下,连陛下都忍不住心动。打开打开!」
油纸包打开,有腌蚕豆,牛肉乾,猪肉松,豆乾……
严嵩尝了腌蚕豆和豆乾,赞道:「果然美味。」
「试试肉乾。」蒋庆之笑道。
「不了。」严嵩摇头。
蒋庆之也不再劝,举杯喝了一口,「咦!是宫中的美酒。」
「此次老夫偷偷带来的。」严嵩笑的就像是一头老狐狸,「老夫本想等击退俺答后再拿出来庆功,可今夜却心潮涌动,于是便提早拿了出来。」
二人喝着美酒,品着小菜,低声说着一些闲话。
话题慢慢转到了战事上,严嵩咽下嘴里的食物,用一口酒洗刷了口中的味儿,说:「说实话,老夫本以为此战会速战速决。没想到却拖到了今日。庆之,这不是你的性子。」
「我是什麽性子?」蒋庆之笑了笑。
「你的性子是攻伐如火,退守如山。」严嵩眯眼看着他,手中拈着一颗腌蚕豆,送到鼻下嗅了嗅,「或是机变百出,或是雷霆万钧。可却不是这等静待对手出手的性子。你也在担心!」
蒋庆之看着严嵩,良久笑道:「我从不担心。」
「那为何不动?」严嵩说:「都是决战,你以乱岭关之战关系士气为由静待消息。可老夫仔细琢磨了一番。想到了你往日激发麾下士气的手段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可见你并非没有法子。」
「老狐狸。」蒋庆之指指严嵩,笑了笑,「这不是普通之战,关系重大。在决战之前,我想把所有的手段都用上,只要能有助于此战,哪怕只是一点,我也愿意倾力为之。」
严嵩动容,「该让那些嘲讽你年未二十,便领军主导倾国之战不妥的人听听这番话。」
蒋庆之莞尔,摇头道:「雄鹰何必与麻雀斗嘴。」
严嵩叹道:「那麽,你以为决战该在何时?」,他盯着蒋庆之,「给老夫一句实话。」
「大概……就在这两日。」
「嗯?为何?」
「只因乱岭关之战的结果,就在今明两日会出。」
「谁胜?老夫要实话。」
「大明!」
「为何?」
「还是那句话,所有人都不知晓陛下和我为了此战提前做了多少准备……」
「伯爷!」
「何事?」
门外进来的是徐渭。
他面色微红,竟是兴奋的模样,「夜不收回来了,发现南边来了一队人马,往俺答大营去了。」
蒋庆之举杯,「那些人马如何?」
「狼狈不堪。」
蒋庆之看着严嵩,「元辅问我何时决战,那麽答案就在这了。」
严嵩霍然起身,「你是说……」
「敌军偏师,必然大败!」蒋庆之举杯,一饮而尽。
此刻的俺答刚被人叫醒。
他披衣起身,目光炯炯的看着进来的将领。
「可是比吉的捷报?」
将领跪下。
「大汗,我军……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