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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尸山血海,裕王冲杀
「乱岭关可有战报?」
这是严嵩第五次问赵文华。
驻地的书房里,赵文华站在边上,有些纠结,「义父,尚未有战报……另外,乱岭关此刻定然是被敌军围攻,无法遣人报信。」
「是了。」严嵩捂额,在赵文华眼中,老义父不过一日就憔悴了许多,可当着外人却依旧要做出从容自信的姿态,以安人心。
「乱岭关呐!」严嵩目光复杂,「蒋庆之布了个大局,不知会收获些什麽。或是……失去些什麽。」
他不止担心乱岭关的得失,更担心裕王出事儿。
裕王出事……朝中就要地龙翻身了。
「义父,蒋庆之既然如此自信,那就由得他去。」赵文华有个好处,那就是事不关己的时候,哪怕大明要亡了,他依旧能活的开开心心的。
「他那个自信啊!就怕……」严嵩眯着眼,心想就怕是和老夫一样,都是装的。
在普通人眼中,肉食者总是高高在上,恍若神灵。哪怕是遇到了什麽大事儿,肉食者们依旧从容不迫……
其实不是,在普通人看不到的地方,这些肉食者……他们慌得一批。
「那个竖子,当初老夫就不该来!」严嵩在巨大的压力之下,终于慌得一批。
「义父,此刻说这些……是,不该来。」在老义父那怒不可遏的目光中,赵文华赶紧改口,「不过此刻说这些是不是晚了?要不……问问蒋庆之?」
「你去问。」
「是。」
赵文华不喜欢和蒋庆之打交道,他总觉得蒋庆之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像是看蝼蚁,又像是看死人。
可他是位高权重的通政使啊!
手握审核奏疏和旨意的大权,传递上下信息,何等重要。
但在蒋庆之那里,他这位通政使就是个蠢货,甚至不及一个县令。
「……地方百姓每年收益不多,缴纳赋税之后,也就是能果腹。此外,地方凋敝,连带着地方官府也成了叫花子。伯爷,说实话,若非户部补贴,下官觉着北方怕是连官吏都养不起。」
总兵府大堂外,蒋庆之站在院子里,正和一个县令谈话。
赵文华进来,见蒋庆之笑的温和,对这位县令的态度颇为尊重,不禁和他对自己的态度对比了一下。
娘的!
这个狗东西,把我当做是什麽了?
还不及对一个县令友善尊重。
若非如此,我赵文华怎会和你势不两立?
蒋庆之看到了赵文华,却不搭理,问县令,「若是北方扫清了俺答的威胁,你觉着当如何发展?就是……如何让百姓富庶起来,让官府也富起来。」
县令叫做马奎,他几乎不假思索,「因北方异族时刻威胁,百姓耕作的意愿不算强烈。若无北方威胁,第一当劝耕……」
「民以食为天。」蒋庆之点头,县令受到了鼓舞,继续说道:「其次便是重商……伯爷,莫要小觑了北方,只要没了异族威胁,那些百姓自然就能弄出许多挣钱的事儿来。官府要做的不过是引导罢了。」
啧!
蒋庆之目光复杂的看着马奎,看的有些不安,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裳,并无差池啊!
「回头把这些想法整理一番,弄份文书给本伯。」
马奎本以为这位伯爷是随意和自己聊聊,没想到竟然如此重视自己的想法,兴奋之馀,有些忐忑的道:「伯爷,俺答大军在外呢!」
「他会滚蛋的!」蒋庆之颔首,马奎知晓自己该告退了,于是拱手告退,回身就看到了不知等了多久的赵文华。
我竟然让赵文华等候……马奎被吓了一跳,赶紧行礼。「见过通政使。」
赵文华从鼻孔里喷出嗯的一声,就算是打招呼了。
马奎走出几步,就听赵文华问:「义父让本官来问问,乱岭关那边可能打探到消息?」
「你这是吃饱撑的。」
马奎一怔,心想长威伯如此温文尔雅,怎地对赵文华态度如此恶劣?
「蒋庆之,你……」
「回去告诉元辅,一切尽在掌握。另外,既然你对厮杀这般感兴趣,大战起时可要跟随大军出击?」
本官连鸡都不敢杀,你特麽……赵文华:「……」
「窝囊废!」
马奎不敢再听了,赶紧闪人。
赵文华回禀严嵩,严嵩问:「你是如何问的?」
「我就问,可能打探到乱岭关的消息。」
赵文华觉得蒋庆之太过分了。
「这如何能打听到?」严嵩叹道:「老夫让你去问蒋庆之对乱岭关之战的剖析,不是什麽打探……蠢货!」
赵文华一怔,「乱岭关之战都快三日了,战事多变,蒋庆之如何能准确剖析?」
「你可能剖析到徐阶此刻在想什麽?」
「徐阶此刻定然在想此战,他巴不得此战大败,如此义父威严扫地,他便能顺势而上……另外还能报了蒋庆之夺弟子之仇。」
「看,你都能剖析出徐阶的想法,那蒋庆之为何不能剖析出乱岭关的战况?」
「义父,那是厮杀啊!千变万化……」
「万变不离其宗!」
严嵩起身,举起手,赵文华龇牙咧嘴。
「罢了。」严嵩说:「暂且寄下。」
老元辅亲自来了,蒋庆之正在院子里散步,微微蹙着眉。
「乱岭关战事?」蒋庆之愕然,落在严嵩眼中就是这厮压根就没琢磨过此事。
这厮……真的是令人无语啊!
「今明两日就该有消息了。」蒋庆之笃定的道。
「大概会如何?」换了别的的事儿严嵩能憋着,但乱岭关战事关系此战,乃至于关系大明国祚,严嵩忍了一日,终于忍无可忍。
「敌军惨败而归。」
「你说的?」
「我说的。」
……
「乱岭关可有消息?」
这是俺答第三次问脱脱。
大帐内,脱脱恭谨的道:「并无。」
「比吉还在等什麽?」布廷也在,他急不可耐的道:「在这等时候就该悬赏,谁能破关官升五级,赏奴隶女子钱财。只要能破了关,南下这一路多的是这些东西。此刻不丢出来让勇士们奋勇杀敌,难道还要留给明人?」
啧!
这话从外界传闻粗鲁的布廷口中说出来,让脱脱也不禁暗自差异,心想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呐!
「布廷都知晓的道理,比吉却置若罔闻!」
俺答有些不耐烦了,「令人去催促他!」
「是。」脱脱走出大帐,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派人去乱岭关催促比吉,但知晓这毫无卵用……当信使赶到乱岭关时,两日的期限也到了。
也就是说,俺答的使者应当和比吉的使者在路上相遇。
「比吉,莫要让大汗失望啊!」
……
此刻的乱岭关成了尸山血海。
在裕王打出龙旗后,比吉就疯了。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攻破乱岭关,每人赏一千钱,奴隶四人,女子一人。斩杀或是擒获裕王之人,官升五级!」
比吉挥舞着长刀,冲着那些勇士咆哮,「去夺取你等的功勋,死,也死在城头!」
「万岁!」
敌军蜂拥而来。
城头,裕王就站在龙旗之侧。
不过是一个时辰,城头守军就死伤五百馀。
而敌军付出了更大的代价,城下尸骸堆积如山。
但敌军却压根就没有清理同袍尸骸的念头,而是踩着他们的尸骸往城头冲。
尸骸堆积最多的地方,甚至不需要梯子,踩着尸骸就能登城。
一队敌军踩着尸骸冲了过来。
「扔!」
几个冒着硝烟的火药包顺着尸山滚了下来,那些敌军赶紧往两边跳。
轰轰轰!
爆炸声中,一队弓箭手上前,冲着城头射出一波箭矢。
「防箭!」
凄厉的喊声中,几个来不及举起盾牌的守军中箭倒下。
在和守军厮杀了将近三日后,敌军也摸索出了一些对付火药包的办法。
他们以小股人马冲杀,吸引守军扔出火药包,随后用弓箭手压制守军……
「杀!」
弓箭手一波箭矢覆盖后,真正的攻势来了。
敌军悍卒踩着尸骸冲上了城头。
「驱赶他们!」陈益喊道。
一排排守军端着长枪冲了过来,可这一波敌军竟然也是长枪。
这是兑子!
双方就在城头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而龙旗所在的地方就是敌军攻打的重点区域。
裕王喘息着被陈益令人架到了后面。
他看着一个军士被敌军斩断手臂,随即小腹中刀,重重倒在地上。
那个军士看到了裕王,眼中多了些求生的欲望,但生命力却在迅速流逝。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殿下……」
一个敌军越过他,狂喜冲向裕王。
军士伸出手,抱住了敌军的双腿,他直直的看着裕王,「走!走啊!」
敌军低头,怒吼一声,举刀就砍。
他砍断了军士的一只手,可军士另一只手却死死的地握着他的脚腕。
「狗东西!」敌军大怒,举刀再砍。
「啊!」敌军听到了嘶吼声,抬头,就见裕王持刀疯狂的冲了过来。
敌军刚想收刀,可军士却张开嘴,用力咬在他的小腿肚上。
敌军吃痛惨呼,裕王一刀正好砍在他的胸腹处。
这一刀把敌军的小腹开了个大口子,内脏蜂拥而出。
敌军重重倒下,裕王喘息着,低头,「你……」
「值……了。」军士就躺在那里,眼中的神彩渐渐消散。
裕王抬头,看着城头疯狂往自己这边突击的敌军,突然举刀。
「老子朱载坖在此!」
他咆哮道:「杀敌,跟着老子杀敌!」
城下在瑟瑟发抖的民夫们惊愕看着他举刀冲了过去,身后一个白胖子跌跌撞撞的在追。
「殿下都去杀敌了。」
「那咱们还怕什麽?」
「贵人都敢死,咱们难道不敢?」
「娘的,走!」
数百民夫拿起兵器冲上城头,跟着那个看似单薄的身影,义无反顾冲向敌军……
「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