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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能喝酒，小黑方才找我抱怨了好久，说你这人太喜欢养毒了，生出了一肚子毒，弄得它牙疼。”顾绝兮将二人的酒杯拿到自己跟前，笑得两眼弯弯。
可还没等倒上酒，一阵风过，三个酒杯都碎成了粉末。
那灰色的一堆，不细看，还道是谁人吐出来的渣滓。
“为了天狼寨兄弟，绝兮还是莫饮酒为好。”君墨尧不知是何时冒出来的，脸上挂着假笑，跟蜡像似的，也难为他还能帅得很依旧。
“谁准你唤我名了？”顾绝兮怒视之，一把拿过君墨尧的酒杯，小声嘟哝，“喝一点点又不妨事儿……”
“名姓一道唤，显得过于生分了。”他点点头，完全无视旁侧瞧来的惊异目光。
这场面，怎么看都有几分诡异……
就好像一脸慈爱的老父亲，操碎了心，不想让凶恶刁蛮的小丫头喝酒。
“主子，我听存卿兄弟说，上回饮酒，您可把雪国赌坊烧了个底朝天呐……”白辞烟按着伤口，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却只能喝面前的一碗白粥，配点酱菜，就不由得话多嘴碎起来。
“何止，上回在清和宫，绝兮用掌风就把人家副城主的长发都削没了！”君墨尧用手掩在嘴边，做耳语状，可那音量，让所有弟兄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狼寨众人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尤为辛苦，一时间热闹的宴席竟安静如斯。
“算了算了，都住口！吃饭！”顾绝兮一拍桌子，“再说这些无聊的事儿，就送你去见老娘的万里河山！”
“主子，嗯……您难道已经醉了？”青霜憋了许久，终于红着脸问出了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一阵驴叫一样节奏感极强的笑声，随后众人都笑开了去。
她摇摇头，只伸手捏了捏青霜的脸，“就你皮！”
青霜咧嘴笑着，稍稍退开，又瞧瞧瞄了君墨尧一眼，见后者无动怒迹象，才松了口气。
嘣！
砰！
“子时了！放烟火了！”
顾绝兮放下碗筷，在众人反应过来前，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可谓一骑绝尘，众人只能望其项背……笑叹不可追。
雪不知何时小了些，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窸窣作响。
顾绝兮将斗篷的帽子戴上，站在山头眺望不远处绽开的烟火。光照亮整个城镇，延向远方，目不可及之处。
烟火商近些年又研究出了新鲜花样，绽放在空中的花朵，像莲，像昙，一瞬即永恒。
“我听闻兰逸的烟火节规模宏大，若你喜……”君墨尧抬眸远眺，轻笑了声。
“我见过，人山人海，漫天火光，贼子穿行其中，被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吓破了胆。”顾绝兮捂着帽子的缝隙，满眼狡黠。
“如此行事，听来倒像是你的作风。”君墨尧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将散雪掸下。
顾绝兮倒是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只是小惩大诫，哪料到那人会吓得尿了裤子。”
若那人以后做了鬼，岂不是要被自己吓活？
她抬头望着漫天烟火，恍惚间倒像是瞧见了琉璃般晶莹的溪流与河山，万里河山，如梦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