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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手边又无什么工具，脚下的泥地极其松软，一踩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惜芸也不敢太过靠近，慢慢的挪着步子过去。
想去揪住小鹿的尾巴，可还差着一大截，如果折返回去拿绳子来，只怕又是来不及的。
惜芸急得团团转，眼见得雨水已淅淅沥沥地落下来了。
泥浆和了水后，更加稀松，眨眼的功夫，那头鹿的半个身子已陷了进去，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后背和脖子。
雨势瞬间转大，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此时惜芸浑身已被淋得透湿，她抬手抹去了挂在眼睫的雨水，踩着泥泞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攀上最近的一棵大树。
惜芸用力折下一支弯曲的枝桠，又艰难地回到那片沼泽的边缘，尽力踮着脚尖，用手中的枝桠勾住了那头小鹿的角，努力将它往岸边拉。
只是，她过于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要知道沼泽的泥浆不比普通的水面，阻力大得难以想象，哪怕惜芸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拉不动那头可怜的鹿。
哀鸣声已是越来越微弱，可怕的泥潭已淹没了小鹿的全身，只余一点点脖颈在外面。
泥水的重压掐断了鹿的呼吸，惜芸心如刀绞，却是毫无办法。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小鹿窒息而亡，然后，迅速的被泥浆淹没。
虽然刚刚吞噬了一条稚嫩的生命，残忍的泥浆却马上恢复了原状，波面平坦，纹丝不动，就连那层碧绿的苔藓，都安然平静的舒展开来。
在这自然的灾害面前，生命几乎脆弱得不堪一击。
暴雨如注，兜头的浇过来，惜芸却仍是未觉，怔怔停了半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弥漫了全身。
这种感觉，在燕鸣城被戎军攻破的时候，她也有过。
每个无辜生命的消逝，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她痛恨自己的渺小，痛恨自己力量的微弱，老天爷总是那么残忍，创造了一个生命，转眼间却又毫不留情的夺走。
雨越下越大，夹着几丝阴冷的风，惜芸一连打了三四个喷嚏后，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沼泽边站了太久了。
她连忙往回飞跑，道路难行，泥水四溅，尤其是那道斜坡，被雨水冲刷之后，又湿滑，又泥泞。
惜芸冒着大雨往上攀，连摔了几跤，滚得一身都是湿泥，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的，才终于冲到了坡顶，回到了那条洗衣的小溪。
装衣服的木盆还搁在那块大石上，惜芸飞跑着过去，端了盆，抹了把满头满脸的雨水和汗水，努力地睁大眼睛，辨认回营的路径。
雨实在太大，冲刷得视线都有点模糊了，她不得不又抹了把脸上的水，感觉自己是不是有点眼花了呢？
好像，正前方有几个人正急匆匆地奔过来。
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白衣，撑着一把淡黄色的伞，虽是撑着伞，其实衣裳也已经湿透，那人越走越近，惜芸终于认出来，这不正是李景枫么？
“殿下！”惜芸又觉意外，又觉得胆怯。
天色很阴沉。
而李景枫的脸色，显然比这天色更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