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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思问颜末安：“若是你呢？你觉得这件事该不该让我哥哥知道？”
颜末安对于她现在逐渐开始试着去听取他人意见的转变很是满意，没忍住，指腹在郭宝思唇角按了按。
他哑着嗓子道：“选择权在大舅兄手上。你不妨把这件事掰开了揉碎了跟他讲，不讲风月，只讲其中机锋，看他会如何选，你再做打算也不迟。”
郭宝思垂眸想了想，好一会儿才咬牙点头：“行吧。但若是他没有想法，我可就按自己的想法来了。”
颜末安颔首：“当然，随你怎么做，我们都有办法兜得住。”
“其实，”郭宝思拧眉，“我想不通的是，北凉使团还没入京，乾盛帝为何突然这般急迫地替上官姣若做了抉择？”
“也许是因为西山大营哗变一事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控制，或者，是因为昨日在将军府那一番对话，让他对你我起了疑心。”
颜末安说着，突然讥笑一声，清隽的眉眼染上一抹肆意的光彩，嗤道：“看来，这位皇帝老了。”
人老了，所以才愈发地患得患失，急功近利。
＊＊
翌日，吃了早饭刚过辰时一刻，郭宝思吃完饭就去了郭覃的院子。
兄妹二人关在房间里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郭宝思才出来。
巳时中，郭覃去了汤泉池，同行的有小双子、亲卫还有计太医和耆老。
待他入了水之后，耆老和亲卫先后被计太医以各种理由支走，而后他给郭覃闻了所谓的安神香让他陷入昏迷，自己又退出去。
不过须臾，一阵脚步声响起，小双子被人从背后打晕，上官姣若被一个婢女扛了进来。
“郡主请抓紧时间，一炷香后奴婢再来。”
婢女说完，拎着昏迷的小双子就退出了汤泉池。
“呵。”
一声轻若蚊蝇的轻笑，上官姣若慢腾腾从白玉铺就的地板上坐起身，她垂眸打量着自己身上薄如蝉翼的轻纱，笑声越来越大。
“皇舅舅，这样下流的手段你也使得出来？我是你外甥女啊！”
“堂堂皇帝，堂堂皇室郡主，竟然要用这种手段去诬害忠良！”
“哈哈！祖宗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镇定的男声突地响起。
“其实，你不必如此。”
声音入耳，上官姣若像是被人突然扼住了脖子，近乎癫狂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头看向池子里郭覃的背影，震惊道：“你、你没昏迷？”
“宝儿都告诉我了。”
郭覃说着，慢慢转过身来，一双漆黑的眼睛还带着池子里蒸腾出的潮气，深处是一望到底的纯净。
处在这种目光之下，上官姣若忽地慌了手脚。
她慌忙去扯旁边放着的毯子，可为以防万一，她也被下了那等子上不得台面的药，这会儿，被汤泉池的热气一蒸，药效发作，扯了几下才只堪堪盖住小半截身子。
“你别看我！郭成言！我求求你了，你别看我！”
上官姣若无力地背过身，身上的轻纱已经沾了湿气贴在身上，雪白的肌肤透着一股红，她更觉得无地自容，近乎乞求地低声说道。
郭覃闻言又转回身，嗓音很轻很柔，带着一股他近日来难见的平静和镇定：“好。那我们就这样说吧。姣若郡主，我不知你对我情从何起，眼下我也不懂该怎样去回应。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没必要为了任何人牺牲你自己的一生。”
“你不是任何人。”
上官姣若突然轻声说。
郭覃一愣：“什么？”
已经摸到门口正要进来的许是英也陡然停住了脚步，侧身立在那儿，垂眸听着里面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