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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之后，繁忙了一天的医院也在暮色之下逐渐清冷了下来，人潮退去，门诊大楼上的大字招牌闪着火红色的光，耀眼夺目。
杜翩若自门诊大楼快步迈出，揉了揉酸痛不已的肩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角凝上了泪光。
春寒未了，夜色下，略有些凉。她拉了拉身上的白大褂，昨夜都没有睡过四小时，现在真的是太困太累了。
在住院部的医生休息室里换上了自己的风衣，拉开门，杜翩若不经意间望了一眼那走廊的尽头，正在犹豫要不要去跟老首长说一声，她下班了？
随后，又摇了摇头，朝电梯间走去。
老首长今天见的人够多的了，对于病人来说，太多人关心也是一个负担！
走廊顶上的白炽灯微暗，病房里除了一些打水的声音，就是刻意压低的说话声，杜翩若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脚下的绵步鞋快速又沉稳的踩在白色的磁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过，这样从容淡定的模样并没有维持多久，在她一脚踏进电梯间见到杵立在电梯口的那抹颀长的身影之时，脚下的步子猛然刹住，鞋底和磁砖摩擦，发出了一记刺耳的声响。
她下意识的就想转身，劝自己礼貌一点，还是去找老首长说一声吧！
“杜医生，下班了？”
那人反应比她还快，已经转过身来，眉眼淡淡的，语气很客套，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杜翩若轻声应了一声，算作回答，她觉得自己如果这么明目张胆的躲开会显得自己非常奇怪，像是作贼心虚似的。
“宋先生竟然这个时候还在医院啊？”她慢慢的朝他走了过去，用同样客套的语气笑问了一句。
同时又对着站在他身边的助理季杰微笑点头示意，“季助理。”
她的目光匆匆掠过他的身影，微垂下头，下意识的抬手扒拉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指尖触到的发丝微涩油腻，软塌塌的。
眉间骤然一拧，到底有几天没洗头了？
“嗯。”
宋惜城忍不住抬手轻咳了几声。
听上去有些克制，声音闷闷的，咳得并不十分尽兴。
杜翩若怀疑是自己的“发香”刺激到了他，于是不露痕迹的往旁边又跨了两步，一脸认真的抬头盯着电梯上方的屏幕看。
那上方的数字跳一个停一会，跳一个停一会……
终于，“叮”地一声，打开了门。
杜翩若率先走了进去，电梯里的人不算多，她一直走到了最里面，回身见宋惜城紧随着她的脚步进来，站在她的右侧不过咫尺之遥。
她藏在口袋里的手方才似乎都轻轻擦过了他的手背，微热。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发烧？
电梯在下一层再次停了下来，门一开，从外面涌进来一群人，老老少少都有，似乎是一家子，完全不看场合，边走边争论不休。
声音有些大，颇为聒噪。
杜翩若被挤得又往后退了一些，贴到了电梯墙上。
身旁的宋惜城也被挤得往她又靠近了一步，两个人几乎是手碰着手互相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