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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如梭,转眼间六年过去了……
六年前,华山玉女峰的华山派骤然举派飞升,然后那无人能破,无人能过的护山大阵便直接再将整座玉女峰给笼罩了进去。
它不仅如一层神秘而坚固的屏障般彻底隔绝了‘仙凡...
岳灵珊缓步走在玉女峰的石阶上,山风拂过她的发梢,带起一缕青丝在空中轻舞。她并未回头,却能感知到陆大有的目光仍停留在自己背影之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敬重、担忧与不解的复杂情绪。她没有停下,也没有解释??有些事,不必说透;有些人,终将明白。
夜色渐浓,华山之巅被一层薄雾笼罩,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方清净之地。岳灵珊回到自己的院落,推开木门时发出轻微“吱呀”声,屋内陈设简朴,唯有案几上一盏油灯静静燃烧,映出她清瘦的身影。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心神沉入丹田,感受着体内那股由紫霞神功凝练而成的真气缓缓流转。
然而,安妮离去的谜团如同一道阴影,始终横亘在她心头。
三月前,那个雨夜。
她记得清楚,那天傍晚,安妮还曾来她房中饮茶,谈笑风生,说起修仙之路的种种玄妙,言语间并无半分异常。可翌日清晨,人便杳无踪迹,连随身佩剑“流萤”都未带走。更诡异的是,护山小阵毫无波动,禁制未破,仿佛她是从虚空中凭空消失。
而自那以后,华山四周便开始出现异象。
先是夜间常有低语声自云海深处传来,似吟似咒,听不清内容,却让守夜弟子心神不宁;接着是某些偏僻山谷中莫名浮现奇异符文,刻于石壁,散发着微弱灵光,曲玉婷曾试图拓印研究,结果纸张刚触符文便化为灰烬;最令人不安的是,有一晚值更弟子亲眼看见一道银白色光芒自华山主峰冲天而起,直贯星河,持续不过瞬息,却引得方圆百里飞鸟惊散、野兽哀鸣。
这一切,是否与安妮有关?
还是说……她根本未曾真正离开?
岳灵珊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她忽然起身,走向内室角落的一只檀木箱。打开锁扣,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那是安妮亲笔所书的《位面通解录》,记录了诸多关于跨界穿梭、灵魂投影、因果纠缠的秘辛。此书原本藏于后山密阁,唯有掌门与亲传弟子方可查阅,但她闭关期间,安妮却主动将它交予她,并留下一句话:
>“若我某日不见,此书便是钥匙。”
此刻,她翻开手札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提伯斯未眠,影动九渊之下。当月蚀之时,门户将启。**”
“提伯斯?”岳灵珊低声呢喃,“那不是安妮时常提及的……暗影熊吗?”
据安妮所述,提伯斯并非寻常妖兽,而是来自某个破碎位面的守护灵,拥有穿梭虚空、吞噬梦境的能力。它曾伴随她穿越无数世界,在一场大战中重伤沉睡,如今寄居于华山地脉深处,借灵气温养残魂。
难道……它的苏醒,与安妮的消失有关?
岳灵珊指尖轻抚那行字迹,忽觉一阵寒意自脊背升起。窗外月色正圆,但不知为何,那轮明月边缘竟隐隐泛出赤红之色,宛如滴血。
“月蚀……要来了。”她喃喃道。
与此同时,华山脚下十里外的一处荒庙中,数名黑袍人围坐于一座临时绘制的法阵中央。为首者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镜中影像不断变幻,最终定格在华山之巅的一角庭院??正是岳灵珊方才翻阅手札的画面!
“找到了。”黑袍首领低声道,“华山派核心人物已现,且持有《位面通解录》原件。通知各方势力,准备行动。”
另一人迟疑道:“可护山小阵至今无人能破,贸然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哼。”那人冷笑,“我们本就不打算硬闯。只要等到月蚀之夜,地脉震动,提伯斯之力外泄,护阵根基动摇之际,便是我们潜入的最佳时机。况且……”他眼中闪过一抹阴狠,“那位‘失踪’的小祖,恐怕也不是真的消失了。她极可能已在另一个层面开启通道,只需有人点燃引信,便可接引其回归。”
“您的意思是……利用岳灵珊?”
“聪明。”黑袍人嘴角勾起,“她既是安妮最信任之人,又是目前华山实际掌权者,一举一动皆牵动全局。只要让她在关键时刻踏入禁地,触动封印,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话音未落,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四溅。众人骇然退后,只见庙外狂风骤起,乌云蔽月,一道低沉如雷鸣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凡扰沉眠者,魂归永夜。”
片刻后,风停云散,庙宇内外再无一人存活。尸体七窍流血,面容扭曲,仿佛临死前见到了无法言说的恐怖之物。
……
次日清晨,岳灵珊召集众师兄妹于玉女峰议事厅。
“我昨夜推演天机,察觉近日将有大变。”她神色肃然,目光扫过曲玉婷、陆大有、施戴子等人,“月圆之后第三日,将迎来百年难遇的血月蚀。届时天地阴阳失衡,极可能引发地脉异动。我怀疑,这与安妮的离去息息相关。”
曲玉婷皱眉:“师妹是说,大师姐她……并未离开此界,而是进入了某种‘非实相’状态?”
“正是。”岳灵珊点头,“根据《位面通解录》记载,当一位修行者掌握足够强大的跨界之力,又遭遇重大因果冲击时,有可能被迫进入‘位面夹缝’,既不在生界,也不属死域,介乎虚实之间。唯有特定条件触发,方可重返。”
“那我们要如何救她?”陆大有急问。
“不。”岳灵珊摇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防备。我已命人加强护山小阵的巡检,尤其注意地底灵脉交汇之处。另外,所有弟子即日起不得擅自进入后山禁地,违者逐出师门。”
众人凛然应诺。
就在此时,一名外门弟子匆匆奔入,脸色惨白:“报!后山……后山的‘镇魂碑’……动了!”
“什么?”岳灵珊霍然起身。
那镇魂碑乃安妮亲手所立,深埋地下十丈,碑文以古神语篆刻,据说是用来镇压提伯斯残魂,防止其暴走。如今竟然移动,意味着地底封印正在松动!
一行人迅速赶往后山,只见原本平整的土地出现巨大裂缝,尘土飞扬中,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竟自行上升了近尺许,碑面符文闪烁不定,似有活物在其下挣扎。
岳灵珊上前一步,伸手欲触碑体,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的怨念……”她抹去血迹,眼神却愈发清明,“这不是提伯斯想出来,而是有人在外面试图唤醒它。”
“谁敢如此大胆!”施戴子怒喝。
“不是谁。”岳灵珊望向远方天际,“是一群自以为掌控局势的蝼蚁罢了。但他们不知道,一旦提伯斯真正苏醒,最先毁灭的,就是那些妄图操控它的人。”
她转身下令:“立即封闭所有通往地脉的入口,布下‘九宫锁灵阵’。同时派人监视山下周遭动静,任何可疑人物接近,一律擒拿审问。此外……”她顿了顿,声音冷峻,“我要亲自进入‘观星台’,借助星轨之力窥探安妮所在维度。”
“不可!”曲玉婷惊呼,“观星台乃禁地中的禁地,历代只有掌门在渡劫时才可进入,稍有不慎便会神识崩裂!”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岳灵珊淡淡一笑,“我是她选中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理解她选择的人。若连我都退缩,华山何谈守护?”
众人沉默。
三日后,血月如期而至。
那一夜,整座华山被猩红月光笼罩,山林投下诡异影子,如同万千鬼魅起舞。地底传来阵阵轰鸣,镇魂碑再度上升半尺,碑文裂开细纹,渗出漆黑如墨的雾气。
岳灵珊独登观星台,披发跣足,手持安妮留下的玉符,立于七星阵眼之中。她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口中诵念一段古老咒语:
>“星河倒卷,万象归墟;灵台通幽,照见彼岸!”
刹那间,天空星辰移位,形成一条璀璨银河直指华山主峰。一道光柱自天而降,将她全身笼罩。她的意识瞬间脱离肉身,飘向无尽虚空。
在那里,她看到了一幅难以形容的景象??
无数世界如琉璃泡影般漂浮于黑暗之中,有的明亮辉煌,有的早已破碎湮灭。而在其中一个濒临崩溃的位面边缘,她看见了安妮。
她悬浮于虚空,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法则之力,双眼紧闭,胸口插着一把由纯粹因果凝聚而成的黑色长剑。而在她身后,一只庞大无比的黑熊虚影缓缓睁开了眼睛,双瞳如深渊漩涡,正是提伯斯!
“灵珊……”安妮忽然开口,声音跨越时空传来,“你来了。”
“大师姐!”岳灵珊泣不成声,“我来带你回去!”
“回不去的。”安妮苦笑,“我已被钉在‘命运十字架’上,这是为了阻止提伯斯彻底失控所付出的代价。它本是我的守护兽,却因吸收过多负面情绪而堕化,若我不以自身为锚将其束缚,它将吞噬整个位面链条。”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看着你被困在那里?”
“不。”安妮目光坚定,“你要做的,是在下一个轮回节点到来之前,找到‘心钥’。”
“心钥?”
“就是你内心最真实的选择。”安妮轻声道,“当提伯斯完全苏醒时,它会面临两个方向:毁灭或救赎。而决定它命运的,不是力量,不是法术,而是它最后一次感受到的‘情感’。如果你能在它觉醒瞬间,让它体会到纯粹的善意与羁绊……它或许还能归来。”
“可我该如何做到?”
“相信你自己。”安妮微笑,身影逐渐模糊,“你比我想象中更像一个真正的领袖。华山的未来,不在剑上,而在人心。”
话音落下,星河崩塌,岳灵珊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跪倒在观星台中央,浑身湿透,如同刚从水中捞出。天边晨曦初露,血月已退。
她缓缓站起,望向东方。
“原来如此……”她低声呢喃,“不是我去救你,而是你要我成为新的‘桥梁’。”
回到议事厅,她召集全派弟子,宣布一项惊人决定:
“从今日起,华山派正式更名为‘玄影宗’,不再局限于武林门派之列。我们将开放部分基础修炼法门,接纳真正有志于求道之人,不论出身。同时,我要在后山建造一座‘共情祭坛’,以全体弟子的心念之力,编织一张温暖之网,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众人震惊不已。
“师妹,此举太过冒险!”陆大有劝阻,“一旦广收门徒,难免鱼龙混杂,若有人居心不良……”
“正因为会有杂质,才更要包容。”岳灵珊平静道,“提伯斯惧怕的不是敌人,而是孤独。我们要让它知道,这个世界仍有值得守护的东西。”
她抬头看向苍穹,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位仍在挣扎的女子。
“大师姐,你安心。我会守住华山,也会守住你留下的信念。等月再圆时,我必迎你归来。”
风起云涌,新的一章已然开启。
而在地底深处,那只沉睡的暗影熊,似乎轻轻动了一下耳朵。